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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答案 我应该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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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爱情的甜蜜和失恋的不适,我们会习惯甜蜜和不适,在其中成长。不要以为这是我们的厉害,其实那只是时间长本事了。
“是真的。要幸福。”六个字让我彻底死心并且甘心堕落到失恋的漩涡中,我知道如果我最后没有被悲伤淹没那么我将会重新焕发光彩。
研究生在读阶段已经完全结束,昨晚我给家里报喜,总算可以实现多年以前的诺言,回到老家照顾二老。放下电话那一刻,突然想起姚远对我的承诺——读完研究生和我一起回我的老家,在那里买一间套房,当时好像我们商量了好久终于决定要四房两厅的,我们要结婚生子。
一生一世从诺言变成了谎言。情何以堪。
今晚班里的人最后一次相聚,过后各奔东西,一切幻化成记忆留在每个人的心田。很多年以后我都在想,如果今晚我不出席那么我的人生可能会是另一种结果。但是我出席了,在百般纠结下,心想着不管多么尴尬都好,就去见一下大家也顺便向他道一声问候。可是他并没有出席。
笑笑告诉我,姚远没有顺利毕业,他中途辍学了。辍学了,为什么?笑笑说:“瑶瑶,难道你不知道吗?姚远体检查出了癌胚抗原极度增加,至于他复检的结果怎样,我就没有再过问了。”
笑笑还告诉我,姚远已经回老家去了。她仿佛在告知我,姚远已经放弃了治疗。我打他的电话,以为会关机,接电话的却是他的母亲。她哭着对我说:“姑娘,姚远现在需要你。”
我挂了电话,沉浸在苍白的国度里,那个时候我在考虑我能不能去见姚远。
学医的我和姚远都明白,癌症晚期对一个病人来说预示着什么。不要去谈奇迹更不要去谈可能,因为那不是一种安慰而是欺骗。
我问牙牙,我应该怎么做。牙牙说:“我和你的家人都希望你按照原来的路走下去。”
我问妹妹,我可以怎么做。妹妹说:“你可以救活他吗?如果可以你去吧。”
我问自己,我会怎么做。我的心说:“回家去,找份工作,找个人嫁了,生个孩子,别再谈起姚远。”
第二天早晨,我站在车站许久,那时候的心灵一定是飘着的,最后我还是买了那座城市的车票。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我在全神贯注地想着见到姚远要说的第一句话。或许我应该装作不知道,随便以一个什么应该牵挂的理由去关心一下他。又或许我应该突然出现,扮演一个不离不弃的角色。我决定给姚远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要过去了,我希望他可以收拾一下他的体魄,在我面前完整地保护着他的尊严。
接电话的是他的母亲,声音中有些慌乱。“医生,救救他。”
我忽然想起了爷爷去世的那个白天,医院外的天空格外蓝,父亲也说了同样的一句话。电话持续了两分钟,他母亲都没意识到隔着电话的另一端尚有一个我。
已经到了需要签病危通知书的地步了。所幸,隔着电话,我依旧在各种吵杂的声音中辨识出了姚远微弱的心跳声。
电话里嘀嘀嘀的回音放大了我的心跳,在几千人的车站里,可否容许我低声哭泣。
我毅然决然地撕掉了车票,买了张回家的车票。
我应该还有自己的人生。我和姚远这次一定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