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分手了》黄小瓜遇见黄瓜

4、山雨2 我是个不会

　　是二狗子家的媳妇，躺在陈奶奶的床上，一个劲地喊叫。我扯过墙上挂着的白大衣穿上。二狗子一家子人都很好玩，别想象，我会慢慢告诉你们的，现在先来讲讲这个二狗子家的媳妇。听说这个媳妇本被一张纸给休了的，这个村落里可以休人的理由只有一个，这个媳妇被认定是个石女。结果在放行那个夜晚，下了一场特大雨，跑到一半路的媳妇又跑回来，二狗子全家人不顾大雨，用身体挡着门。这个媳妇被迫跑进了不远处愿意收留她的人家里，第二天才离开这个村落。可是不过三个月，这个媳妇又住进了二狗子家，身份当然还是媳妇，因为这个媳妇怀孕了。陈实说，这个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二狗子的，是下大雨那个晚上收留她的人家的。至于是不是，我就不得而知，可是那晚过后，二狗子就落下了哮喘的毛病，每隔几天就来找我要药。
　　透过听诊器，这个媳妇的心跳还算正常，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们看来不是很好。羊水没有破，只有少量的□□流血，已经停住。肚皮紧绷，孩子的心跳声有些快。
　　我拿过一张处方，上面写着：预产期什么时候？
　　在场的三两男女全部噤声，看来是看不懂预产期三个字，陈奶奶在房间里找眼镜，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看了我纸上的字，才和他们解释了我的问题。
　　还有两个月。
　　我又拿过另一张处方：病人有危险，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我看出来他们在问我为什么。我拿过一张空白的处方认真且迅速地写着，深怕他们无法理解，还没写完，一个粗壮的男子抢过我的处方，撕掉，对我怒吼。
　　我听见了，他说，你这个废人。
　　我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双手，虽然我知道他们看不懂，眼泪快到眼角的时候，陈实来了。
　　陈实，把她倒举起来。
　　陈实根据我的话去做了，我站在床上，用双脚固定着这个媳妇的头。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我可以试图挽救这个局面，我一手扶住一个孩子的双脚，一手扭转着他的头。因为技术不够娴熟，我弄了好几次，又用听诊器听着孩子的心跳。所幸，她停住了喊叫声，屋子里顿时也安静下来。陈实的呼吸声又打破了一切的沉默。
　　放平这个媳妇，陈实还没来得及让自己休息一下，他就拽起那个粗犷的男子，两个一起离开了屋子。陈奶奶拉扯着我，我再次确认这个媳妇没大问题后，出了门。
　　陈实被狠狠地甩了一拳，他蹲在地上，下一拳还没发出，我拉住了那个粗犷的男人。趁着在村里人还没围上来的时候，我拉着陈实走了。
　　屋子里，这个媳妇躺在了病床上，我琢磨着给她打上了点滴。
　　之后，陆续来了些病人，给病人研磨药粉的空隙间，我对着一直坐在屋子角落的陈实问了好几次，你不去忙吗？陈实都只回我一个微笑。有人说，如果你迷恋一个人的微笑，那么你很快就会喜欢上这个人。
　　我来这里快一年了，我没有去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所以我甚至不知道这里离我将要去的地方有多远。我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陈。陈实是村里中药养殖队的副队长，他父亲是村落里非常有名望的郎中。我不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山，只知道这里的土壤非常适宜种植，尤其是中药。晚秋，对于陈实来说，是一个需要到城里做一次买卖的日子。昨天，队里的人都将树上的桑叶打了下来，估摸着这两天收拾后，就该启程。
　　二狗子来接他的媳妇了，他坐在我的对面，依旧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美女，昨晚哮喘又犯了。”在这个村落里，二狗子是唯一一个喊我美女的人，他早年是村里的”导游“，带着城里人游山玩水间学会了这个词。
　　我递给他一张处方：人民币20元。
　　他从他有些陈旧的衣服口子中拿出了两张面值10块钱的人民币给我。
　　“美女，每次来你这里拿药，可不可以打折？“
　　我说，可以，给你打个11折。他没看懂，我看向陈实，他望着我，在微笑，全然忘记了要帮我翻译的事情，我脸有些热。

　　我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但是我不是哑巴，我想如果那场自杀规划得更完美一些，那么我可以顺利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