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分手了》黄小瓜遇见黄瓜

3、山雨

　　盼行人，携喜忧
　　待秋风，问归期
　　夜雨偷袭，路湿石滚
　　念你，又奈何，心无归期
　　念你，又奈何，情已许诺
　　这是姚远写过在学校校刊上的诗，虽然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在整个版面的最角落的地方，但是我却捧着它笑了整整一天。
　　晚秋，的确是金灿灿地。这是我想到的第一个众所周知的属于秋的东西，这个下午，我油然而生一个念头，生的念头，我想活下去和这一生结过伴的姑娘和小伙子们谈谈秋天，聊聊这个在高楼耸立霓虹万家的城市里看不到的霞光。我想我渐渐地会忘记：我是来这里死去的。
　　“高妹，搭把手。“陈实喊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他的胸膛。靠靠他的胸膛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这难倒了我。他正在抖着身子，草帽上的落叶端正坐在上面宣示着属于这个季节的霸气。
　　“再出神，就拿不到上等的咯。”我能想象出他坏坏的眼神和得意的嘴角。我奔过去，一手扯着不合适的草帽，一手反转按住背上的箩筐。一股味道拂过我的鼻子，那一刻，像遇见了听闻已久却从未相识的恋人，我想紧紧拥抱，想许三生承诺，想白头。
　　太阳已落山，陈实的电筒绑在头上，照亮前路。他后背的箩筐装着满满的落叶，明明知道这样的重量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压力，我却还是对他说，陈实，分我一半吧。他低着头，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的步伐有些得意，因为背筐里的落叶，和陈实的背筐里的不一样的落叶。
　　我到了，屋里只有微弱的灯光，心想陈奶奶已睡下，我的动作不自觉得轻起来，转身正想合门，陈实的手挡了一下，他头上的电筒照在我的脸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迟迟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周遭的小动物也识相地不破坏这场沉默的音乐会。他的身后，山间树丛，绿水人家，微光显影，若隐若现。我闭上双眼，身临其境，深怕失去所看见的一切，天真地想留住。
　　我感觉到嘴唇的湿气，有点像这里的风，又有些像这里的水。陈实吻了我，我不敢睁开眼睛，直到他落荒而逃。在这个只有呼吸声的夜，心跳声听得格外清楚，我回过神追出去。
　　“高妹。”我停住飞奔的脚步，看见蹲在草丛里的陈实，我知道他内心的喜悦。我远远望着他，不靠近，直到他喜悦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陈骁柳家的狗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终于肯吼一声，然后垂头丧气甩着小尾巴离开。我想它是看不懂我和陈实的这出戏，没什么可以让它回去取悦主人的内容。
　　“不要过来。”陈实站了起来。我想了想，转身走了。陈实没有跟上来，只有一束微光跟着我的影子。如果我可以姓”陈“就好了。

　　刚进屋，小雨飘起来。又是陈实说对了，今夜会下雨。安抚好我的落叶，我站在灶台前烧水，一阵咳嗽声后，陈奶奶推开了小厨房的门。
　　“闺女，吃饭没？”我点点头，在田里，陈实把他的工作餐给我了。
　　吃了个鸡腿，我告诉陈奶奶，她笑了笑，皱纹牵拉着五官。
　　我将几片挑出来的落叶放在碗里，将烧温的水冲浮落叶。
　　“这就是你种的那几棵树？”我嘿嘿地笑着，骄傲感堆满了脸。我拉过陈奶奶，指着碗中的落叶，示意她喝下碗里的水。
　　“孩子啊。”我听出了她涩涩的语气，不理会，也给自己泡了一杯桑叶水。
　　这个夜，床头放着上等质量的桑叶，我闻着晚秋的甜味，听着山雨的歌声，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一个人，他仿佛在对我说话，可是我听不见。梦醒，陈奶奶正在焦急地敲着我屋里的木门，木门上的锁咯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