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疑心暗鬼（四） 灯下暗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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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大人刚刚说到刺史府内有暗鬼，有拿到些具体的信息么？”
桓锦旭知道唐兴不会服他，不愿跟他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便把话题引回。
唐兴也没想多说，他当着正主的面做出刚才的样子，看似提醒桓锦旭，实际上是为试探庄无名。他肯定桓锦旭这个人怜惜美人，不会让庄无名难堪。所以，他只能自己出手，探探这个小家伙的底细。如果他是卧底，刚刚一轮对话下来，他必然会担心身份败露，做好应对的准备，还有可能向刺史府内的暗鬼报信，到时，拿到证据易如反掌。如果不是，那就说明桓锦旭身边被安排了别的人，要把人揪出来，就会难一些。
唐兴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然后开口回答桓锦旭的问题：“下官只是有所察觉，还未查出具体是谁。”
“那唐大人就好好探查一番，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是。”
交换了信息，唐兴笑着将人“请出”了禅房。说是想接着参禅悟道，有别人站在旁边会耽误他入定。桓锦旭不喜欢看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那上面的表情越客气、谄媚，他越觉得身心受到讽刺。于是，快步出门，经过唐兴身边时，被他塞到手里一本书。
“侯爷，这是罗什寺方丈写就的参悟心得。下官读后觉得有所裨益，就想推荐给您。”
桓锦旭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塞进怀里，紧贴密旨放置。书本不厚，小巧轻便，塞进怀里也不觉得难受，肯定不是什么参悟心得。佛法深奥，真的细细品尝起来，一本小书怎么阐述得清？这个估计是唐兴写的密函，有些不方便出口的话，他写了下来，随身携带。
“谢谢唐大人的心意。”
“侯爷客气，慢走不送。”说罢，关上了门。
经历了罗什寺偶遇唐兴的事，桓锦旭也不想散心了。与其提心吊胆地观望，不如尽心尽力地去做，查他个水落石出。万一结果对自己不利，也能尽早想个对策。
桓锦旭领着少年走回了“雁不鸣”。一进门就看见桓仟跟店里小二聊得火热，连少爷回来都没看见。这两天桓锦旭忙着密旨的事儿，不敢张扬，用不上下人帮忙。桓仟也识趣，照顾一下饮食起居，其他的主子爱干啥就干啥，他不上前。不用跟在主子身边寸步不离，他就闲了下来，跟店里伙计搭上了。
桓仟什么时候这么懂得偷闲了？这念头在桓锦旭脑子里闪了一下，没做停留。桓仟懂分寸，不会太过，他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偶尔让下人们放松一下，也是一张一弛，御人有道。他不做声，进门直奔楼梯。刚才他跟名儿在外面找个饭馆吃过了，在客栈里吃过太多次有点腻，今天就换了个地方解决晚餐。现在急着回房看看唐兴那本书里写了什么。
那边哈哈大笑的两人突然一并走来。桓仟没注意到桓锦旭，反倒是小二一转眼看见他跟庄无名进了门往里走，叫住桓仟，过来招呼人。
“少爷，您回来了。”桓仟心虚，哈腰施礼，很是殷切。
桓锦旭停步，睨着跟前压低姿态的两人。
少爷没说话，桓仟不敢再开口，低着头等着发落。小二有心帮这个远道来的新朋友解围，大着胆子开口。
“桓少爷，您说想吃什么我吩咐后面去做。”
“不用麻烦。今天在外面逛得久，肚子早早饿了，晚餐已经吃过了。”
这下小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了。你们俩干的活琐碎，有个清闲的时间不容易，就别站在我面前浪费了。”语气很和悦。桓锦旭实在是心里记挂着事情，舍不出心力安抚他们，就随便打发了。
俩小厮均是松了口气，呵呵（讨好的意味，没有嘲讽）笑着，退开了。
等他俩走远了，桓锦旭回头给了一直等在身边的庄无名一个疲累的眼神，说：“平时跟这些小厮打交道累得很，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分外拘束。”
“曜哥哥心疼桓仟，可办错的事不能姑息。”庄无名接过话。
桓锦旭没指望庄无名能给他反应，说完了话就抬脚往楼梯上走。上了两阶才后知后觉。嗯？名儿是不是说了什么？他回头。
“桓仟不仔细，恐怕会误哥哥的事。”
真说了？还不止一句！一股幸福感从头浇下，把桓锦旭浸得云里雾里。名儿在跟他讨论管理下人的方法，这是家事啊。说明名儿把他当做了亲人。深呼吸，他压下喜悦，尽量理智地回想少年的话。
桓锦旭记着刚认识名儿的时候桓仟冒冒失失唐突佳人，肯定给少年留下了不太好的第一印象，让他以为桓仟是个没规矩的。所以他现在提出惩处桓仟。这不行，桓仟从小侍奉在桓锦旭身边，已经有二十来年了，桓锦旭用他用得习惯，不可能突然换一个随从。如果名儿跟桓仟存了芥蒂，会让夹在中间的桓锦旭不舒服。于是，桓锦旭觉得应该调解一下。
“这不能。桓仟跟着我的时间不短，很懂分寸。”
庄无名之后没再说什么，在二楼跟桓锦旭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桓锦旭站在楼梯边儿上一脸痴笑目送他进屋。现在天黑，少年进去之后没有掌灯，应该是直接睡下了。桓锦旭不走，就站在原地，隔着门窗想象少年宽衣解带，钻进床铺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能亲眼得见。
过了一会儿，楼梯从下面传来脚步声。有房客上楼。桓锦旭收了妄想，奔自己房间去了。
到了门口，推门走进去，借着门口照进来的月光把灯掌上。然后关好门窗，坐在椅子上，掏出怀里的书，在灯下一看究竟。
只见书皮上写着“兰皋玩月”。
这书名没听过。桓锦旭好奇，把书翻开。扉页作者亲笔提字：
风流人间风流事，骀荡春日骀荡花。
白水真人①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写的正经东西，桓锦旭腹诽。不过嘛，念在他心情好，不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赶紧看看唐兴写了什么才是正事。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接着翻开下一页。
一对男女缠绵的躯体栩栩如生。
桓锦旭啪地合上了书页，眼前唐兴笑意盈盈的脸跟书中所画之景交相辉映，惹得他胃里一阵阵恶心抽痛。唐兴竖子！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恶心他。还编出那么个瞎话，不怕遭雷劈！
桓锦旭天生的断袖，不热衷于女子身体。加上小时候撞破老爹现场的阴影挥之不去，使得他一见到裸露的女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半天过不去劲儿。
被这么一闹，之前的好心情丢个一干二净。桓锦旭愤恨将书一甩，甩在桌上，里面掉出一张折了的纸，飘落在地上。
桓锦旭义愤填膺，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捡了起来，打开细读。
侯爷，见字如面。
桓锦旭心道见字就好，脸面还是自己留着吧，没人喜欢。所以请唐大人要点儿脸。一封密信而已，简单几句交代清楚该说的就好了。一边大张旗鼓搞这些繁文缛节，一边用那些小心思恶心人，更显得讽刺，让他怒火中烧。
肚子里骂过一顿，桓锦旭怒气稍减，接着向下读。
皇帝有意亲身犯险，已下诏令，不日便到凉州。皇帝将此事早早告知我，责令我先做准备，探查凉州逆党作为。我察觉刺史府有内奸，府中司兵行迹可疑。我暗中留意其人动向，他连日来率领守城士卒勤于弓箭，日夜操练。开始，我以为皇帝诏书下达至府衙，何谦为求稳妥叮嘱他们，不许松懈。后来，我试探何谦，得知他根本不知情。皇帝曾说过，朝中有人与逆党勾结，他们很可能先于刺史府得知消息。我怀疑，逆党已经在计划弑君了。事态紧急，我有一对策，请侯爷廿五日至鸠摩罗什寺一叙。务必只身前来，不要令他人得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疑心暗鬼（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