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古井沧澜

3、第 3 章 【三】

　　【三】
　　洛小二……不洛子佩叼着根草叶，瘫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本以为将军嘛，肯定没有多少文书啊，将军管的都是军营的事吧，这方面他可管不着啊，那还不是放他任意找个地方逍遥自在吗？
　　只是没想到季成溪的文书比起自家老头的都只多不少，满满的摞了两个案桌，洛子佩跪在桌前奋笔疾书的时候根本就看不见人影，有次上午来了个冒失的小兵不小心推翻了文案，差点把他给埋起来，幸亏王大明路过好歹把他救了出来。
　　当然，这件事被当做笑话在整个军营传了两个月就是另一件事了。
　　那几天就连季成溪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讲真的我从军这么多年还没看见哪个人差点被埋死在文案中，你是不是……也应该锻炼锻炼了？”
　　洛子佩差点掀桌，我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但他还是妥协了，毕竟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文书不能再弄乱了……毕竟万一打起来季成溪一只手能单挑三个他。
　　季成溪看着一脸苦逼的洛子佩，倒是心情大好，那几天连军营的训练都没那么重了，各路人士纷纷向洛子佩表示感谢，洛子佩只能看着纸上一个个“洛小二”咬牙切齿咬牙切齿再咬牙切齿，顺便在心里把季成溪鞭尸一百遍。
　　“我说……”洛子佩瘫在椅子上，看着同样忙了一天仍然精神抖擞的王大明“你就不累吗？”
　　他觉得王大明也算是厉害，比起自己来王大明作为贴身的亲兵，要跟着将军四处跑，将军练武时在旁边侯着，将军批文书在旁边帮忙，将军练兵时还要帮忙指挥，甚至将军的膳食都要他去端过来，运动量大不说一天也是忙里忙外，他不过看看文书就已经累的不成人样，怎么王大明跑一天就什么事都没有？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体能太烂了……
　　“哦，”王大明回过头笑的阳光灿烂“怎么会累呢？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自从有了你，我就一点也不累了。”
　　洛子佩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啊啊啊？等等你没有断袖龙阳之好吧？”
　　王大明把脸凑过来笑的是那个和蔼可亲“这军中十年就没见过一个女人，你说我有没有龙阳之好呢？”
　　正当洛子佩哀嚎节操不保的时候，王大明已经退了回去，一指洛子佩案上的文书说到“原来这些东西也是我负责的，只不过我认字少，有些看不懂，效率低的可怕。”
　　“你认字啊？”
　　“哈，少年的时候读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后来家境落败，被将军捡了回来，就没看过什么书了，所以对京城那边发的文书一窍不通，还挺苦恼的。”
　　“那将军呢？我看他也不像不认字的人啊？为什么要我留下来？”
　　“留下你来还不好？别跟我说你留下来以后没有欢欣雀跃啊。”
　　“一码事是一码事，总不能阻止我的好奇心吧。”
　　“将军和我类似，他看得懂军中的文书，看得懂兵书军法，但是看不懂城里的官写的东西，军中除了我们也多数是大老粗，平时帮帮忙还好，这真到关系处理势力分布这种糟心事，反倒没有几个能帮上忙的。将军曾经下过令，他看不懂谁写的东西就把谁拉出去打板子，久而久之大家都是按将军的习惯写东西，但这京城那边来的东西……可就不是这样了。”
　　洛子佩翻着手里的文书，他倒是能明白。京城甚至周围一代文风多盛行华丽的风格，越是复杂繁华的文风越受人欢迎好评，因此人人都引经据典恨不得在一篇文章上挂上十本书的内容，那样复杂的用典，只认得几个字的季成溪当然看不明白。
　　“还真是，你看这个，”洛子佩举起一个足有一寸厚的文案“前一半整个都再说将军如何厉害自己多么可怜自己家里多么有势力望将军相助之类的，到后面才写出来是要将军派兵相助修建花园，这要是我哪有耐心看到后面，看到开头就扔一边去了吧。”洛子佩说着说着“等等，啥玩意儿？”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文书“派兵相助……修花园？这谁啊，是不是疯了。”
　　王大明冷笑一声“是不是黄平镇的那个高员外？”
　　“还真是，看这样子是来了好多次了？”
　　“家里在京城有点势力，后宫也有人，在皇上面前也说得上几句话。在这山中无老虎的小地方自然有猴子称大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盯上了将军“居然要借兵修花园，刚开始说话还客客气气的，现在……呵呵，也不看看自己的职位，还敢威胁将军。这个朝廷，呵。”王大明冷笑着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用管他，写上让他去死就行。”
　　洛子佩又仔细的看了看，好笑的说到“还真是，连姑妈家的侄子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都写上了，他是有多想吓唬将军？这种人，必定胆小怕事。”洛子佩眯着眼睛想了想“王大明，这种文书还要上报将军吗？还是自己批写就行？”
　　“一般来说肯定是要上报将军的，不过将军说了，再来就让他去死，你上不上报也没什么意义，说起来你是想……”
　　“既然如此那可就由着我祸害了。”洛子佩微微一笑，利落的提起笔来开始写字，王大明好奇的探过头去“写什么呢？”
　　洛子佩一边忙乎一边说“诶诶挡光了，反正你也看不懂，这种肯定胆小怕事，就是咱将军懒得理他才他才这么猖狂，你等等我吓唬他一下，保证他不敢再来。”说完将文书合上“一气呵成，完美。”
　　王大明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这次出来，其实是为了巡防，过了几天之后便回到将军府了。
　　“哎呀呀，好个威武壮阔的将军府啊。”一路上和死鱼没什么区别的洛子佩见到将军府的大门立刻蹦了起来“老大，你用这么大的地方干什么啊？”
　　季成溪想了想“文书，练武还有……”
　　洛子佩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季成溪耸了耸肩，走了。
　　逗我的表情，季成溪耸了耸肩，走了。
　　“老大你太浪费了……”洛子佩一边走一边赞叹，将军府不是大啊……是真大啊！他在京城多年，就没看见哪家的花园有将军府一半大。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季家世代金戈铁马，功勋摞起来可以塞满一个主厅。皇上的金银财宝赏了又赏，爵位官职提了又提，到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可赏赐的了，只能拼命修筑宅邸了。
　　“还好吧。”季成溪抱着胳膊，任凭洛子佩用大爷的走姿逛集市一样逛着自己家的宅院“原来没这么大的，重建以后按圣上的旨意又扩大了一倍。”他叹口气“圣上不至于如此的，与我而言，宅邸大小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洛子佩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季成溪“老大，你别告诉我这么大的院子，您老人家唯一的感觉就是烦啊。”
　　“不是吗？”季成溪反问“总共没有几个人，还要收拾这么大的宅邸，难道不麻烦吗？”
　　“孺子不可教也也！”洛子佩扶额“老大，你敢不敢把你的宅子借我”
　　季成溪摊手“无所谓，把我的卧房和练武场留下来可以，剩下随你折腾。”
　　“老大你说的啊，可不许后悔！”洛子佩卷起袖口，笑的奸诈。
　　季成溪陡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时，远处就跑来了一个小兵。
　　“将军，将军，高员外来了！”
　　季成溪想了想，估计是和几天前洛子佩传回去的文书有关。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写了什么逼得人家上门讨债，但是……
　　我的人，岂是这种宵小可以欺负的？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