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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2:无序数4 ...

  •   “不是吗?”思思倒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宁森见两双目光直剌剌地射过去,一双理直气壮,一双小心翼翼。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杨偈络说:“思思说你和许玫是情侣,我帮你回答了不是。”
      阮思思的脸立马红了起来,待宁森看向她,便支支地说:“我看着你们俩很般配。”
      “怎么个配法。”宁森饶有兴致的支着下巴问阮思思。
      后者认真思量着说:“许玫姐太漂亮,你也很……不错。”
      “她就很漂亮,我这个‘很不错’可不依。”
      “不是不是。”阮思思手忙脚乱的回答,“我的意思是,你也很……”
      杨偈络笑着拿刚刚抢来的报纸打他:“把你在三言泡妹子的那一套收起来。思思是好女孩,你别把人引坏了。”
      许玫才走进就听见杨偈络的话,她把茶杯往宁森面前轻轻一放:“你的水。”然后在杨偈络身边坐下,说道,“偈络还真说对了。三言才开张两个月,越来越火爆的生意,大半是宁老板撑起来的。”
      杨偈络不禁失笑道:“果然什么都得看脸。”
      “我是看多了三言一到了晚上就生出无数细腰细腿儿的妖孽。”许玫端起水杯,喝水的间隙看了一眼宁森,却瞧见他脸上有些异色。他可是从来不会对这些玩笑话上心的。
      “你是说你自己么?”杨偈络笑嘻嘻的看着许玫。
      “明知故问。”许玫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然后看向宁森,“除了那些有的没的。乔柯不是也时不时就在宁老板面前晃悠么。”
      宁笙呷了一口茶:“她要出国,告别的。”
      许玫不依不挠道:“乔柯可是对三言的主唱位置有非分之想很久了,什么时候您大发慈悲让别人也上去展展歌喉呗。上星期不是还见你们勾肩搭背的。”
      “那场面,”杨偈络望着宁森和许玫,拎眉做出一副伤感的表情,“一定很悲惨吧。”
      老板娘这时候端了两碗姜汤进来,红色的长裙子上蔓延着大浦的绿色的花纹。一红一绿两个冲撞的颜色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杨偈络看着老板娘的裙子有些出神,她眼前突然晃过一个东西,一个激灵,愣愣的看向许玫。许玫见她收了神,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场面再悲惨,肯定也没有你和程烨说分手的时候悲惨。”
      杨偈络吹口姜汤,瘪嘴小声道:“不是一码子事儿。”
      阮思思惊讶的看着她,问道:“你和程烨……”
      “分啦。”杨偈络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他也说过不会和我联系了。”话语才落她才惊觉自己的刻意。
      “你们俩这样闹着玩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许玫笑道,“明天就合好的事儿,思思你可别劝她,纯粹浪费口舌。”
      “对啊,明天的事儿,谁又说得清呢。”杨偈络一把抓住阮思思的手:“走,看戏去。”
      说完,她没看许玫和宁森,径直走出了门。
      她记得在回客栈时看到广场边有一个戏台子,前面的一个黑板上写着今天下午三点有一场戏。如果说要一下午呆在客栈里,虽然有宁笙和许玫拌嘴,但上午和思思走过的只是上溪的一隅。
      凭杨偈络的记忆走,在遇到一条死胡同,走到古镇出口又倒回原地,接着转了一个圈走回客栈,再询问老板娘路线之后,一行四个到达戏台已经是三点半,戏台边围了很多人,一个身穿蓝色戏衣,化了浓浓戏妆的女子端坐在凳子上,脸上的表情全是凄绝。戏台旁有一个一人高的支架,海报上是密密麻麻的戏词。
      “她唱到了这里。”许玫走蔻丹色的指甲停在色彩绚烂的海报上,有一种契合的美。顺着看下去,是这样的一段话: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享定,
      又谁知祸福事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
      到今朝只落得旧衣破裙。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
      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
      “是京剧程派的《锁麟囊》。”许玫眺望戏台,眼中有名叫“怀念”的东西,“我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戏剧,京剧中的程派又是她的最爱。现在三次回去看她有两次她在听这个。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句。”她指着戏词缓缓滑动,低沉的声音染上了尘埃,“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振作精神,早悟兰因。”
      “其它的倒是能看出个意思,‘早悟兰因’是什么意思?”阮思思看向许玫。
      “可能是终于悟出因果的意思吧。”许玫叹口气,“我也不太明白。你听,她正唱这一句呢。”
      女子的怨泣拉扯空气,抽离出一丝丝剪不断理还乱,明艳的妆容是澄澈的一汪湖,湖边的人儿娉婷语僖,湖内的影儿偻佝凝噎。
      宁森和思思也顺着许玫指的那排词往下看,少顷,目光转到戏台。
      杨偈络没有看戏台,她看了一眼此刻说得上是有些“沉迷”的许玫。她倒是不喜欢这些悠长凄婉的调调,此时此刻听了,却也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一样,它在胸腔里浮浮沉沉,却又欲盖弥彰,让她瞧不真切到底是什么。
      她把目光转向身旁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她看到那眺望的眼中原本的深,那里原本是一团艳火,此刻柔成了一汪湖水,她觉得自己浸在那一湖水中——堵在胸腔里的东西就这样呼之欲出。
      她凝视着那渐渐竟只装了水、泊漂了的浅,然后那汪浅转向她,带了仿佛不存在的不真切,恍然一笑。
      固屋谷的最高点有一处长275米的高空索桥横跨两座山之间,上山的路崎岖不平。在爬最后一段又高又窄的石梯时,有恐高症的杨偈络每往身后看一眼就有一种即将摔下去的错觉。爬完山路十八弯的石梯后,她率先扑进了一间竹制的小屋,瘫坐在长凳上,一边喘气一边想着要是自己拿这个速度和激情参加学校运动会的跳远,一定能够拿第一。虽然里面有个卖水的老奶奶吓了我一大跳,但已经不成够抑制她仿佛劫后余生的美丽心情。
      一行人在老婆婆那里拿了一瓶外面卖价2块,而这里卖价5块的水,继续向索桥的另一边前进。
      许玫一踏上木板铺的桥就兴奋的张开双臂,迎接立在山顶的第一阵风。她及腰的长发微微浮动,染了上溪浅浅的夕阳,像一张丝绸的手帕,在沉浮的尘世里独立飘摇,泛着波光。
      阮思思也大步融入索桥,跟着轻轻摇晃的桥一起摇动。
      而杨偈络却看着索桥两边嵌进山体看得见的钢铁部分犹豫不前,脑海中不断蹦出《绝岭人魔》里的画面。
      “恐高?”
      她转过头看向宁森,然后一脚踏上木板:“没有。”
      他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却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你看向前面就好了。”
      她停下脚看着他,底气不足地说:“你别在我后面走行吗?我不喜欢别人走我后面。”
      他笑吟吟的望着明明恐高还嘴硬得理直气壮的人,也跟着停止不前,眉眼里一副看好戏的坏痞子像。她有些气恼地看他明亮的眉眼,胸腔里又晃荡起适才那股熟悉的感觉,刚才一路上的“惊险”明明已经忘记刚才那些呼之欲出的东西,现在竟然又完完整整地回来。她心下一横,使劲儿推他:“我不想和你一起,你快走你快走。”
      他还是那样看着她笑,然后说:“我在你前面走,就一步的距离。你看着我,往前走,有事就喊我一声,我就停下来了。”他笑的时候,会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笑容装点了远山的青翠辽远,装点了山谷之间风吹过的朔朔的呼唤,和上溪即将来临的黄昏融为一体,让走在斜阳古道的人感到归乡的安慰和坦然。
      “看这里。”还在拌嘴的两人闻声望去,“咔嚓”一声,阮思思上扬的嘴角也带了山谷的风,清澈纯粹。走在前面的许玫也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向还在起点徘徊不前的两个人。
      杨偈络赶紧迎上去拉住阮思思,拿过她包里一叠相片,一边张张翻阅,一边小声问:“这下子是真的赶不上他们了。”
      阮思思轻声笑了一下,挽着杨偈络,她看着四周空旷不已的风景,心里似乎也拂过阵阵山风,微不可为地叹息一声:“没有事的呀,我们在一起玩也很开心的嘛。”
      杨偈络哪里看不出阮思思眼里若有若无的失落,却也只有无奈的对她笑着说:“明天还会在这里呆半天,明天好好玩。”
      阮思思微微一笑,再看向远方的斜阳西下时,眼睛也跟着蒙上一层昏沉。
      下山的路是石板铺就的,宽而平,饶是好走的路,四人还是在月亮挂上夜幕的时候才走到出口。把车停到了古镇外的停车场,四人已经是饥肠辘辘,杨偈络开始充当导游把他们往她今天看到的那个餐厅里带。
      七拐八拐后,终于看到了那两个大字——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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