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记》闲散庸人

9、神医

　　一句话刚说完，几个人已经进来了。“属下来迟，请阁主赎罪。”几个齐齐跪在苏牧之面前，领头人说道。领头人一身黑衣，手上一把长剑，全身透着寒气，和苏牧之倒挺像。

　　“哪里迟了？来的早了些，还没拜堂呢。”孟云初说。苏牧之虽然看不见了，还是斜了他一眼。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燕瞪大了双眼。

　　“实不相瞒，在下名为苏牧之，是闲云阁阁主，不幸跌落山崖，得寨主相救，感激不尽。只是我与小姐的亲事，是你们强求了。若今日让我们离去，我们便恩怨两清。”

　　“你们当黑风寨是什么地方？今天你们一个都不许走。”二当家说。

　　苏牧之沉声道，“我不想与你们动手，你们于我到底有救命之恩。”

　　“让他们走，”大当家大声说。“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苏阁主海涵。”

　　“爹~”赵燕又怒又不舍。

　　“燕儿，爹再为你另觅夫君吧，这人我们高攀不起。”

　　“阁主，我们走吧。”孟云初去扶苏牧之，苏牧之却冷声道，“苍术，过来扶我，将孟云初绑起来带回去。”

　　“阁主？”孟云初满脸疑惑，却被绑着推着走。

　　“阁主，您的眼睛……”苍术迟疑着。

　　“看不见了，许是撞着了石头所致。”

　　苏牧之在马车里坐着，苍术赶着马车，孟云初则被扔到马背上。行了一日，孟云初才被松了绑，跟着苏牧之上了船。

　　这船不算大，看起来也普通，甫一进船，就发现里面十分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毯子，座椅上全是白狐皮，纱幔也是上等的料子。

　　“阁主！”小筑眼含泪水扶住苏牧之。“这么多天没有您的消息，小筑还以为，还以为……”

　　“都是云苓不好，没有保护好阁主。”云苓跪下。

　　“不怪你，你起来吧。”

　　云苓抹着泪。“阁主，您的眼睛？”看着阁主的眼睛似乎没有焦点，云苓试探着问。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听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云苓和小筑又哭了起来。

　　“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小筑，来帮我沐浴。”

　　“是……呜呜……阁主……呜呜呜……”

　　孟云初咧嘴，小筑这孩子，看见就想笑。

　　“我也好久没有休息好了，云……”

　　“孟云初！”云苓打断他，“为何阁主受了那样重的伤，你却好端端的？”声音中难掩怒气。

　　“我也不知啊，跌下悬崖我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发现阁主……”

　　“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阁主定然不会受伤。”云苓推了他一把，掉头就走。孟云初呆在原地，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还因为他中了毒，现在内力都没办法用了。

　　收到教主的飞鸽传书后，慕容休马不停蹄赶往神医谷。

　　群山环绕的谷中，几间草屋在林中若隐若现。慕容休下马，从腰间抽出折扇，一步步往草屋走去。越接近草屋，草药味越浓，他展开折扇往鼻前挡着。血腥味都比这草药味好闻。

　　到草屋前，屋门紧闭，他敲了敲，“在下慕容休，求见神医青葙子。”

　　门被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童探出头。“你找我师父做什么？”小童问。

　　“请他老人家出谷救一个人。”

　　“我师父两年前便云游四方去了，你回去罢。”小童说着便要关门。

　　“慢着，请问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慕容休推开门走了进去。“那这神医谷他不要了？”果然没有别人。

　　“谁说不要？”小童对他有些不满。

　　“师父已经将神医谷交给大师兄了。”

　　“你大师兄是何人？”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小童说。

　　“好好跟我说，”慕容休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否则，你就这样站着吧。”

　　“你这人好没礼貌，哪有人求人是这副姿态？”

　　“我可不是在求你，我这是在威胁你。”慕容休笑。“再不说，就将你的眼珠挖出来。”

　　小童被他吓着了，恨恨道，“大师兄前几日出谷给人看病去了，没有半个月怕是回不来。”

　　“去哪里看病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往南边去了。”

　　慕容休看他不像是说假话，就往外去。“一个时辰□□道自会解开。”

　　“你……”

　　“对了，你大师兄叫什么？”

　　“商陆。”

　　路边破庙中，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子给一身黑衣的男子喂下一颗药。本来是要去给人看病的，没想到在这破庙中看见一个昏倒在地上的人。给他把脉，发现有几处经脉都断了。都已经一天了，这人差不多该醒了。

　　地上那人手指动了动，缓缓转醒。“你醒了，感觉如何？”商陆刚要伸手扶他，却被他挥手打开，警戒地看着他。商陆收回手，去取了点热水递给他，“我是一名大夫，昨日在此处发现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便尽了大夫职责。”黑衣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接过水喝了。

　　归尘试着运功，一口血喷了出来。商陆忙扶住他，“你的伤还没好，几处经脉损坏了，暂时不能运功。”让他躺下，“你相信我，我是一个大夫，绝不会害你。”看着这清澈的眼睛，归尘松了警戒。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商陆将一把草药扔进罐子里。

　　“归尘。”

　　“我叫商陆，是一味中草药的名字。”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只有木柴在火中的噼噼啪啪声。

　　“归尘，喝了这碗药。”商陆将药汤递给他。他抬手喝了，商陆又递给他一个糖丸，“那药很苦，吃了这糖丸就不苦了。”

　　归尘没接，“不用。”

　　商陆收回手，“既然你不怕苦，那就算了。”

　　“我要多久才能运功？”归尘开口。

　　“至少三日，你的内伤很重。”又是沉默，商陆觉得这个人很闷。

　　“我看你身上的伤口，是长剑所致，内伤也必是武功高强之人所致，不知你与谁人结仇了。”

　　“你治你的病，其他的不必知道，免得引祸上身。”

　　翌日一早，归尘醒来时商陆刚从外回来。

　　“你醒了。”商陆将刚刚抓来的鱼放进沸水里。

　　看着商陆身上的水渍，头发上还滴着水，整个人十分狼狈，归尘不禁问道，“你去抓鱼弄成这样？”

　　商陆尴尬一笑，“不瞒你，这是我第一次抓鱼。”他脱了外衫，在火边烤着。

　　“既然不会抓鱼，不抓便是。”

　　“你身受重伤，只吃干粮不好，我给你煮些鱼汤补补身子。”商陆脸上干净的笑容直达归尘的心房，仿佛一道灿烂的阳光照进那颗布满尘埃的心。

　　商陆的药都是上等的，归尘虽暂时不能运功，却也能活动自如了。他站起来往外走，“你去哪？”商陆问。

　　“出去透透气。”

　　“不要走远，早点回来。”

　　“嗯。”这一个字让归尘吃了一惊，他摸摸鼻子，掩了一丝尴尬。

　　不多时，归尘拎了数十条鱼和一只野鸡回来了。

　　商陆睁大了双眼，“你，你去……”未说完就笑了起来，“你是觉得我抓鱼太难了就帮我去抓的吧，谢谢你。”他接过鱼，“不过，这也太多了，怎么吃得完。”归尘没说话，往干草上躺下去。

　　在这破庙耽搁了三四日，归尘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商陆背起药箱，“你的伤势已好，我还要去给人看病，就此别过了。”

　　“我欠你一条命，以后若有吩咐，我定会帮你。”

　　“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