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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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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猛的站起来,脸上又惊又喜,“快,请嫣生公子过来!”
木槿出门是正好与嫣生擦肩而过。嫣生看样子也是来得急,衣服穿的还算整齐,头发却只是随意绑起,履歩匆匆,竟未看见木槿。
木槿才出了院门,连爹爹匆匆追上,递给了木槿一个荷包,“夫人有赏。”
木槿惊喜万分,急忙要打开查看,连爹爹轻轻按住他的手,“回去再小心查看吧。”说完就走了。
木槿微愣,给了赏银要小心查看?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轻捏了捏荷包,果然除了银稞子,还有纸质感的东西在里面。
木槿小心收起,回到蘅芜院,进了小楼就立马拆开了荷包,里边有三个银稞子,还多了一包莫名的东西,一张纸条。
木槿打开纸条,接着月光看到上面一行字,‘每次做食,取八分之一放入。’
木槿手一抖,东西差点掉地上。这字条上的字迹与上次自己收到的如出一辙,这是要自己下毒杀了大少爷啊!
这张纸成了烫手的山芋,木槿捏在手心里,不敢扔,也不敢点火烧掉,只好搓成一团放回荷包里,等有机会在处理掉。
他不想杀大少爷,也不敢,这样傻缺的下毒方式,明明摆着就是他下的手了,看夫人的态度,要是大少爷没了,只要与此事有一丁点儿关系的人都是逃不过的,更何况,他从没想过要杀人,他不敢。
大少爷虽然平时缺德了点儿,可关键时候对他还是不错的,不说别的,只七公子院里吃的用的玩的,不知有多少是他送来的,要杀这个人,木槿不忍。也或许是他没杀过去,不论是谁,他都是不忍的。
可是…木槿想起那也连爹爹对他说过的话,他害怕连爹爹会动夏阿么几个。
木槿心里愁绪万分,脚步沉重上了楼,这才躺在,发现七公子压根儿没睡,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木槿吓了一跳,差点滚下床。
“大哥现在好些了吗?”七公子幽幽开口。
“我看他烧的厉害。”木槿想不透,连爹爹为什么要杀大少爷,而且就大少爷目前的情况这般凶险,他就是不动手大少爷也不一定就能痊愈,为什么还非得下毒呢。
“我以前一直不喜大哥,他受尽万般宠爱,而我,在这侯府里如淤泥,任人践踏。可是槿儿,你知道吗,他是侯府里唯一一个肯对我好的。”七公子小声抽泣着,木槿搂着他,发着愁,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两人大半夜都没怎么睡,以至于第二天差点起不来。没了大少爷的陪伴,木槿只能一路跟着小轿跑,等到了书院,就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似得,已经是累瘫了。
社团成立第一天,没有一人报名。没了大少爷可以蹭饭,主仆二人识趣的避开了安卓的邀约,找了个没人处拿早上匆匆打包的点心把饭解决了。
其实山下也有廉价的饭馆,可安卓跟着,二人总不好把他往那边带,只好自己咬牙啃干点心。
木槿欲哭无泪,他这时候好怀念有大少爷的日子的。想着,又想到那包烫手的毒药,木槿瞬间焉了。
下午下学,木槿又喘着气跑了一路,气喘吁吁回到了府里,发现了不对劲儿。
偌大的侯府一片寂静,没人说一句话,路过的人都是行色匆匆,面色凝重,木槿和七公子相视一眼,心里也有几分沉重,怕是大少爷不大好了。
回了院子,几个小厮都在只是不说话了,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出了什么事?”七公子进门就问。
“听说大少爷病得重了些,夫人便说是大少爷手下的厮儿们伺候不周,打的打,骂的骂,都打发了……”一个年纪小些的小厮小声说着,眼眶已是湿红。
“公子,你说小厮的命怎么就这么轻贱呢。”
玉兰也面色忧郁,插了句话,“大少爷手下的衍之给挂了个护主不周的名头,也被狠狠打了一顿,听说现在还关在柴房。”
“就连暖风也被关了起来……”
“暖风?!”木槿一惊,暖风待他不错,听到这样的事自然是担忧的。
“听说暖风之前是跟着夫人的,所以这次的是并未牵连到他。可夫人打了衍之二十大板,暖风去求情,惹怒了夫人。”
几人相视叹气,一片愁云惨淡。
暖风待他就像大哥儿,不管如何,至少他得知道他如何了。木槿身上还藏了包毒药,或许,他的下场会比暖风更惨多少倍。
“他被关在哪?”
那小厮一愣,“南面儿的杂物房里。”
木槿没有多想,转身就跑了,七公子全然没有反应得过来,呆愣愣看着他的背影跑远。
木槿跑到了半路,突然听了下来,茫茫然看着四周,心里一片空荡荡。
他突然的很迷茫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是身体支配着心灵还是心灵支配了身体,他似乎做了太多冲动的事,从紫苑的事到司马公子,他感觉自己失去了理智,现在他停在半路,回去,还来得及。
暖风似乎就是个老好人一样的人,他会偷偷给他塞吃的,会告诉他侯府的生存之道,哪怕在他无意犯错之时,也会小心维护他,他不能没有良心的是吧。木槿告诉自己,他什么也不会做的,只是去看看,看他受伤没有,看他会不会被打发走。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大哥儿,不能再放着暖风不管。
木槿咬牙狠跺脚,如果这毒非得下,与其被连爹爹逼入死角,还不如自己找上门挣扎一番。如果因为此事受了什么惩罚,可以躲过一劫,也总比下毒杀人强吧。而且,有些事,他也必须问清楚。
想着,一阵风似得跑到了南院。
南院门外有两个爹爹守着,木槿不敢硬来,便避开了那两个爹爹,在一处墙根寻着棵高树,小心爬上去,咬牙跳下了墙。
院子里便并没人把守的,这里是日常盛放杂物的院子,偶有些值钱的,是以才派了个年老体衰的爹爹看守着。许是昨日关进来了个暖风,把守的爹爹多了一人。那年老的爹爹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寂寞得很,今日来了个伴儿,自是有聊不完的天,已是院子里一时间也没人管。
“暖风哥哥?”木槿小声喊着。
暖风一惊,趴到了门缝儿边,“槿儿?”
木槿赶忙跑到门缝儿那,趴近往里一看,果然是暖风。那门缝儿正对着院门,木槿怕人看见,手指了指窗户靠角落的死角处,过去了。
暖风比他更快些,早趴着窗户缝儿看他。看见他来了,又是无奈,又是开心,眼眶也有些湿润。
“你怎么来了,现在所有人避我都不及。”
木槿也趴上去,“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怎么就把你给关了?”
说到这个,暖风再没顾忌,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大少爷,大少爷怕是不行了……”
木槿一惊,“怎么会,他伤口虽然大了些,并不算太深,大夫也说了多修养便无碍啊。”
木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忐忑,昨日大少爷的状态他是看见了的,高热,又抽搐,连他都忍不住猜想,会不会是破伤风,难不成就真的说中了?
暖风捂着嘴巴,大颗大颗的泪珠润湿了双手,“昨儿半夜,侯爷才到的府,嫣生公子说,说,说是中毒,槿儿,那伤口是刀划的,刀上有毒……”
“大少爷,可能熬不过去了,侯爷说是衍之保护不周,要处死衍之……嫣生公子求了情,他们就把衍之狠打了一顿,肉全烂了……”
暖风深吸一口气,眼泪不要钱似得往下砸,木槿听的愣神,微张着嘴,迟疑的喘着气。
这下好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了,连爹爹也可以放心了吧。这么想着,木槿心里一阵闷疼,他想到了早夭的小哥儿,人死了,就是再也不能看见了……
“槿儿…”暖风泪眼盈盈看着他,“你能,去看看衍之吗?我怕他,撑不下去……”
木槿捂着胸口,闷闷的点头,他不喜欢生离死别,很难受。
半晌,暖风递给他一块半旧的帕子,上面血迹斑斑。“要是,他不行了,你就把这帕子给他。”
木槿爬进来时就不容易,要想出去就更难了,院子里没有数,也没有梯子。暖风让木槿躲在角落里,引来了看门的两个爹爹,木槿这才蹑手蹑脚跑了出去。
也幸好两个老爹爹年纪大了,眼花,不然能不能被他跑了也难说。
木槿没有直接去柴房,他先回了蘅芜苑,不想有人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玉兰冷冷看着他,“你去哪了?”
木槿不爱理他,直接绕过他进了小楼,“上大少爷那儿看了看情况。”
玉兰在他背后冷笑,“不管怎样,别连累到蘅芜苑。”
木槿无力的摆摆手,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理智告诉他这些事都必须离得远远的,情感却无法控制。他把这归结为这个身体年纪太小,感情丰富。
小楼里,七公子果然上楼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花。见木槿四处翻找,他也一言不大,只是眼中隐约有泪光。
“你一定要去吗?”七公子泪珠掉在未绣完的帕子上,瞬间就晕开了。
木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去见了暖风,现在,该是去找衍之了吧。”七公子眼泪一颗颗砸下来,木槿有点心疼。七公子长的像女孩儿,他对他总是有些莫名的保护欲。
“暖风有东西要我交给衍之。”
七公子一瞬间瞪大了通红的双眼,眼泪珠子断了线似得,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狠狠咚在桌上,正是木槿要找的金创药。“去吧去吧去吧!最好你被当成同谋抓起来,我也省心!”
木槿心里一疼,把他抱在怀里,“我会小心些的。”说完,拿了金创药就要走。
七公子拽住他,“槿儿你别走……夫人正在气头上,他要弄死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他不高兴,就是你该死的理由”
七公子抽泣着,“衍之从小就跟着大哥,却只因为大哥受了伤就被打个半死。你呢槿儿,你什么都不算,只要他不喜欢有人跟衍之来往,来往了的人就得死。”
“暖风从小就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可以说是夫人看着长大的,暖风都逃不过一劫,槿儿,你别去……”
木槿一点点擦干七公子的眼泪,耐心哄着他,“我只是送点药,送点吃的过去,没事的。”
说完,他也顾不上七公子,转身跑下了楼。
木槿还是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残忍,他总是不经意的拿前世生活的世界来衡量这个世界。也可以说,他没有吃过大亏,不懂得害怕。
七公子无法控制的大哭,有些事是只有他知道的,是他记忆中的噩梦。只有他知道,人真的可以被打成肉泥,他亲眼看着,至亲被打成了肉泥。他无法抑制的恐惧夫人,却还是只能依赖这他生活。有时,他甚至恶心自己,如果他当时也一起死了,是不是反而没有那么痛苦。
恶心,害怕,恐惧与噩梦交杂在一起,七公子也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