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21、第二十一章 很

　　很快就到了入学的日子，大少爷说是要送七公子一套上好的砚台，木槿一大早就去了墨梅轩取砚。
　　去时大少爷和衍之都不在，他屋里的几个小厮在里间说笑，只暖风在屋檐下缝衣服。
　　这天已经不大冷了，但还是有些微寒，暖风披了个半旧的披风，也还算暖和。
　　“暖风哥哥，怎么在这儿做，挺冷的天儿。”木槿搓了搓手，从上次病后，他就越发不耐冷，身体素质直向七公子靠近。
　　暖风手里结着线疙瘩，又拿剪刀剪断，“也不多冷了，他们几个在屋里吵得很，外面清净些，景色也好，我更爱在外面做些活，乐得个新鲜。怎么有空过来了？”
　　“大少爷说了送七公子个好砚，让我来取来着。”木槿边哈气，边解释。
　　暖风看他还冷，站起来，手里一抖，那件刚做好的半新棉衣披在木槿肩上，让他伸着手把衣服穿好了，“瞧你冷的，也不多穿一件。本这天儿也不算冷了，只怕你是上次病弱了，日后出门可得多穿些。”
　　“暖风哥哥？这……”暖风总是对他很好，就像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木槿有些不适应。
　　“这可不是给你的，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比你小些，一个跟你一般大，只是都还没当值。我这些旧衣服穿不了了，就改了改给他们穿。就借你这一日，你还得还我的。”
　　木槿心里有些动容，却一句谢谢的话都说不出。
　　“砚台的事我听大少爷说了的，就在大少爷房里放着，你等我去拿。”说完暖风就走了，木槿披着那件刚改好的旧棉衣，蹲在地上取暖。
　　这才蹲下去，一双大脚丫子停在他面前，这脚得有四十几码，偏生穿了双哥儿的鞋，上方是深蓝的裙摆，那料子却分明是爷们常用的。
　　木槿抬头，果然是嫣生。他一身深蓝的衣裙，款式有些偏爷们，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不瞧那裙子和发髻，倒更像是个风度翩翩的大少爷。几月不见，嫣生也愈发高大帅气，还是撑着那纸伞。
　　“嫣生公子…”
　　嫣生闭了伞，半蹲与他平齐，“怎么蹲在着？”
　　“大少爷送了七公子个好砚，我过来取，暖风哥哥让我在这儿等着。”
　　“送砚？可是要入学？”
　　“嗯，明儿就去了。”木槿点点头，仰视嫣生。他个子矮，又蹲着，哪怕嫣生蹲下了也高他一大截，不仰头根本看不见脸。
　　“定了谁做伴读？”
　　木槿一笑，“七公子说了让我跟着一块去。”
　　嫣生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几月不见，你倒是越发标致了。”
　　木槿一愣，“呃？”
　　“白了许多，先前到没注意到你眼角的痣。”
　　“呵呵…我也没注意到。”
　　嫣生忍不住用拇指摸了摸他眼角的痣，“即是要去读书，我那有些好书，给你作启蒙正好用，你跟我来。”
　　“可是暖风哥哥……”
　　“无妨，我也是顺路过来拿本书，你在这儿等我，完了一道回我院里，我再拿书给你。”嫣生慢慢站起身，木槿也想站起来，就是蹲久了腿麻，有些艰难。
　　嫣生笑笑，伸手将他拉起来，便转身往大少爷书房走了。
　　木槿目送他走远，转头这才看见暖风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暖风哥哥？”
　　暖风抱着砚，走近把砚放木槿怀里。砚台拿缎子包好了的，一点儿也不凉。
　　“你可拿好了，小心别摔了。”说完又瞄瞄嫣生离去的方向，有些不忍道“嫣生公子是个好人，不过你还是离他远些，不要走太近。”
　　木槿一脸的不解，看得暖风直揉他脑袋，又捏了捏脸颊。
　　……怎么都喜欢摸头杀。
　　“你现在年纪还小也就罢了，要是再大些还与嫣生公子这般亲近，只怕会惹来祸事。”
　　“什么祸事？”
　　“说这些对你也无益，”说完听了听屋里的动静，里面喧闹的厉害“这班小蹄子，大白天的就吵吵嚷嚷的，也不怕人笑话。”边说边收了做手活儿的筐，“我进屋瞧瞧去。”就这么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嫣生就回来了，手里多了本书。
　　“走吧。”说完他撑了伞，走在了前面。
　　嫣生的竹篱院与墨梅轩并不太远，没几步也就到了。与其他院子都不同的是，嫣生的院里没有下人小厮，也没有花花草草，就整整齐齐翻了几块地，更像是菜地。中间一条石头小道，两边围了竹篱笆，边上还种了一颗枣树，与那青砖黑瓦的大房子一点不搭调。
　　见木槿四处打量，嫣生解释道“我平日里就好山水田园的生活，就自己开了片菜地，总也种不好。”
　　“种地我行啊，我家里就是种地的。”好歹这辈子当了几年的农民，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嫣生讶异地看了木槿一眼，假意抱拳道“看来以后还多木槿弟弟望指教了。”
　　木槿学他一般抱拳，“自然自然，”随后又指指那枣树，“只是这枣子熟了。公子别忘了兄弟才好。”
　　嫣生再作谦虚抱拳状，“自然自然。”
　　随后两人进了屋，嫣生屋里东西不多，干净简洁，除了墙上挂了几把剑，没有多余的装饰。
　　屋子正中一张大圆桌，桌上几个苹果，几盘点心，边上几根凳子，左边是床帐，右边就是书房，几个大书架并一张书桌。
　　嫣生走到书架边取了几本书，“这些书是我儿时启蒙用的，你回去认真看了，总有益处。”
　　木槿伸手接过书，“谢谢嫣生公子，我回去一定会认真看的。”说着，又打开包砚台的缎子，把几本书一并包了进去。
　　“等等，”见木槿要打包，嫣生把桌上几个苹果也放了进去，“我也不爱吃这些，你拿去吃了吧。”
　　木槿早看这几个苹果流口水了，现在刚入春，七公子那儿早没了水果的供应，主仆二人早馋水果了，索性也不跟嫣生客套，直接谢了他，就将几个苹果一并打包了。
　　嫣生笑笑，又从书房的桌子上撕了一张白纸，把那些点心各捡了几个，也给他包了起来。“这个你也拿去吧。”
　　木槿也不客气，“哎！”抱了打包好的书和砚台，拿下巴示意嫣生把点心放在最上面。
　　嫣生笑着，弯腰揉揉木槿的脑袋，把点心放了上去，“要是想吃你再来，我这多的是。”
　　“嗯！”木槿差点笑弯了眼，抱着丰盛的收获乐颠颠走了。
　　回到蘅芜院，木槿不搭理楼下几个小厮，直接闪回楼上。一进楼里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木槿身上的寒意。七公子在桌边做刺绣，左右看看，玉兰也不在。
　　见他来，七公子放下手里的活儿，“怎么去了半天？”
　　木槿朝他挤挤眼，“有好东西。”说完把东西放桌子上，先打开了那包点心。
　　七公子惊讶一挑眉，“好精致的点心。”
　　这点心确实精致，五颜六色的，还有漂亮的压花。木槿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香糯清甜，里边竟然还有馅儿。
　　“唔，好吃！”又给七公子嘴里塞了一个。
　　七公子顿时眯起眼睛，“确实好吃，比我屋里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孩子哪有不贪吃的，没一会儿，两人就把点心瓜分的一干二净，幸福的趴桌上眯眼睛。
　　七公子揉揉肚子，“好饱，都吃不下饭了。”说完转眼看了木槿的衣裳，“哪来的棉衣？”
　　“大少爷屋里的暖风借的，寻思着明日给他送过去。”木槿也是趴在桌子上直摸肚子。
　　“这也太旧了，你要还觉得冷，我把我儿时穿的给你吧，横竖以后也穿不着了。”
　　木槿舒服的半眯着眼，“谢了。”他也正缺衣服，小厮的衣服不如主子们的厚，更何况他现在怕冷。
　　“等着，还有其他的呢。”看七公子满足的表情，木槿笑眯眯打开包裹，才开里边就滚出来一个苹果，七公子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么还有这个！”
　　木槿笑眯眯的拿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又从包里给七公子掏了一个，七公子抱着小口啃着。
　　“大哥真大方，这年月也没几处还能有苹果的了。”
　　木槿啃着苹果幸福的直眯眼，“可不是大少爷，我去的时候大少爷不在，是他身边的暖风给我拿的砚。”
　　七公子凝了下，“那是谁给的点心和苹果？”
　　“嫣生公子。”
　　啪嗒一声，七公子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木槿嘴里塞满了果肉，不解看他，“怎么了？”说着，嘴里的汁液还往下流，他努力吞下一口，拿袖子擦擦嘴角。
　　七公子捡起苹果放桌上，“你还是少与他来往为妙……”
　　“为什么？”七公子与暖风一般的说法，早在木槿心里凝成疑云，散不去就堵的难受。
　　“嫣生公子是大哥的师兄，连大哥都要让他三分。”
　　难道这个就不能跟他走近？
　　“而他们的师傅杦先生自来不喜嫣生公子与他人多来往，往来频繁些的，除了大哥还安然待在府里，其他少爷公子不知为何搬出了侯府，下人小厮更是下落不知。”
　　木槿嘴里的苹果啪嗒掉桌子上了，欲哭无泪。怎么他就不能安生过过日子呢。
　　“嫣生公子给了你这么多吃的，也不知道……”七公子不忍说下去。
　　木槿抹了把伤心泪，“他还送了我几本书。”
　　“唉。”七公子拍拍木槿的，那手绢擦干手上的汁液，做针线活去了。半天又抬头安慰他，“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年纪还小，杦先生说不定也是不忍心的。”
　　这下木槿完全如同被抽了气一般，瘫软在桌上。
　　午后，木槿把嫣生送他的书拿出来翻看，果然受益匪浅，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一直到饭后也忍不住在灯下看书，惹得七公子频频侧目，也忍不住过来翻看。
　　“果然好书，就是市面上也没见过的。”
　　木槿已经翻完了一本，干脆拿给七公子看，自己又另拿了一本。
　　这本书比其他略重些，木槿也没多想，不料才打开一片纸薄的金叶子就掉了出来，木槿吓了一跳，七公子看过了，也吓了一跳。
　　这金叶子如同纸般薄，上面的脉络精细，却雕了一副童子看书图。木槿抖抖书，陆续又掉下来几片。
　　七公子伸手拿了一片仔细看，“看这做工精细，只怕价值不菲啊。”
　　说完与木槿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然我去给嫣生公子送回去吧……”木槿弱弱提议。
　　七公子雏眉，“大晚上的，不大好吧。”
　　“横竖夜也不深，再者说，白天去热多眼杂，我更难解释。而且这东西精贵，放我这总没安全感，就是睡觉也不放心啊。”
　　七公子一想也是，白天还怕被人看见通知了杦先生，倒不如就现在去了。
　　“那你早去早回。”说完拿手绢把几片金叶子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