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22、第二十二章 木

　　木槿很快就来到竹篱院门口，路过墨梅轩的时候还特意往里边看了看，大少爷在院子里练剑，没敢打招呼，悄悄溜走了。
　　竹篱院的门半掩着，木槿没多想，熟门熟路推了门就进去了。
　　嫣生屋里的灯亮着，两个交错的人影在窗户上闪动，估摸着有客人。
　　可木槿觉得那影子不大对劲儿，披头散发的，屋里动静也大，有瓷器摔碎的声音，像是在打架。遂也不敢发出声音，蹑手蹑脚走近，顺手拎了地上摔断的凳子腿，要真是打架说不准还能帮上忙。
　　等走近了，木槿才听到里头沉闷又暧昧的声音，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木槿瞬间面色爆红，站在原地进退不得。窗户上人影摇曳，更是让他心里狂跳不止，就想立马转身走，甩开这莫名的悸动。
　　“好徒儿，为师，把你伺候的如何？”一个沙哑的男声瞬间吧转身想溜的木槿定在了原地。
　　“今日的点心，可还合胃口？”
　　过了半晌，木槿才听到嫣生破碎的回答，“他，还只是个，孩子……”
　　“可没见你，对为师，如此上心过。”
　　“若是，我能……只怕，与他一般大小，了……”
　　突然屋里一片静谧，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木槿再不敢听下去，小声溜跑了，到了门外才发现手里的破凳子腿儿还拎着，也不敢再回去放好。
　　垂头丧气往回走，又碰见了大少爷。这位爷松松垮垮穿了件薄里衣，倚在门口，一手向后折，竖了把剑，一双眼邪笑着看着他手里的破凳子腿儿。
　　大少爷放声大笑着向他走来，手里的剑随意挽着剑花，“看不出来，咱们小槿儿如此的热心肠？”
　　木槿脸都绿了。
　　大少爷走近了，鼻子忽然抽了两下，弯腰埋头在木槿颈间，深吸两口气，“你熏的什么香？”
　　木槿手里的凳子腿儿捏紧了又松，脸上红绿交替，推开大少爷，面色沉静。
　　“大少爷要是没事，木槿先告退了。”
　　谁料走了没两步，大少爷挑眉喊到:“等等，”指指木槿手中的凳子腿儿，“你要把它带回去？”
　　木槿脸上又是一阵红绿交替。大少爷笑呵呵走近，弯腰靠他耳边轻吹了口气，惹得木槿一颤。
　　“原来，槿儿你要比少爷我想象中的懂的多啊。”说完顺走了木槿手里的凳子腿儿。
　　木槿脸上彻底黑了，沉着脸往回走。
　　……
　　第二日入学，木槿同七公子起了个大早，玉兰跟着一并起了，为七公子梳洗打理。
　　木槿打着哈欠把自己收拾干净，昨儿七公子给了他几套自己年幼时穿的棉衣，正好合身，木槿就不客气穿上了，偏偏这衣服搭了条裙子，他不乐意穿，就在下面套了条棉裤。
　　七公子梳洗完毕，坐那儿看玉兰收拾用物，二人轻声细语说些哥儿家的话，见木槿红衣搭绿裤，不由皱眉。
　　“不是有条裙子吗？去穿上，这样出去不是丢份子吗？”
　　木槿尴尬一笑，挠挠头，“我也穿不惯那裙子，况我一个小厮，这般穿着会不会太过了。”
　　“你管那些做什么，这府里穿袄裙的厮儿多的去了，也不少你一个。去把裙子穿上，别到了外面反倒丢了人。”
　　木槿说不过，灰溜溜从柜子里拿了条红裙子套上。可七公子又嫌他头发梳的不好，又叫玉兰给重新梳了两个小丸子顶在头上。
　　玉兰比以前能忍得多，竟还带笑给他梳完了头。
　　等二人出门，天已经微亮。
　　大少爷早在府门外等着了，他一身白色衣裳，衬的气质温和了不少，此时骑在一匹黑马上，身边跟了骑红马的衍之。
　　二人身边有一顶小轿，前后各一个轿夫，等七公子上了轿，木槿也只能跟着轿子跑了。
　　大少爷一派温和有理的请七公子上轿子，等人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木槿坏笑地挑挑眉，骑着马走了。
　　小轿跟着两匹马的后边，两个轿夫脚程快，就可怜了小短腿木槿，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等过大街时，天色渐亮，人也越来越多。大少爷放慢了速度，慢悠悠荡到木槿旁边，看他跑的满头大汗，扬起了嘴里，嘴角眼里尽是嘲讽，木槿看的真切。
　　“倒是我忽略了，槿儿年纪还小，跟累了吧？”大少爷俯下身看木槿，眼睛里那虚情假意都快溢出来了。
　　木槿看着这位爷，嘴上说关心，心里还不知怎么阴暗着呢。“有劳大少爷关心了，呼~木槿还好。”
　　说着，还扑哧扑哧蹬着小短腿跟着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少爷慢悠悠朝木槿伸了一只手，“上来吧，哥儿家就不该这么跑，该累坏了。”
　　木槿可不想跟这位再有什么瓜葛，连忙往轿子那边移靠，“呼呼~木槿一介小厮，不敢与少爷共乘一骑。”
　　大少爷眯眯眼，“出门在外，讲究这许多作甚。”说完，伸手一把揪住木槿后衣领子，一用力直接把木槿提溜上马了。
　　木槿一瞬间吓得，粗气不敢再喘，连都不敢叫，脸都绿了。
　　后仰了头看大少爷，正龇牙对他笑，更是咬牙切齿。
　　木槿坐大少爷怀里，左右不敢动，僵着身子扮石雕。
　　这位爷慢悠悠的骑着马又走到了前面，忽然又小声跟木槿说话，“爷叫你上来就上来，下次再敢拿乔，就让你天天跟马屁股后边跑。”说完又问，“你究竟熏的什么香？”
　　木槿抬起袖子嗅嗅，并不觉得有什么味道，只当这位爷又在逗着他玩儿。
　　虽时辰还早，街市上已是热闹非凡，沿街各种叫卖，让虽吃过早饭的木槿还是神往不已。
　　“冰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嘞~”木槿眼光忍不住看过去，一个小商贩扛了一捆糖葫芦，个个红艳艳的，让人垂涎欲滴。
　　他并没有多爱吃冰糖葫芦，只是对这东西有种特殊的情感，只要看到，就会想到夏大虎还在的时候，再移不开眼。
　　他看的呆，也引得身后的大少爷频频相望，只觉得他果然还是孩子，看见吃食就移不动步子。
　　大少爷对衍之抬抬下巴，指指那糖葫芦。衍之会意，便买了几串。大少爷只拿了一串，指指身后的小轿，衍之便送了过去。
　　大少爷拿了这串糖葫芦，在木槿眼前晃晃。早先衍之去买，木槿就看到了，只是没想到竟是买给他的，习惯的伸手去拿。不想这位爷却收回了手，在第一颗糖葫芦上重重咬了一口，明明酸的直眯眼睛，还故做一副享受模样。
　　木槿心道你活该，回过扭的脖子酸的头，不想搭理他。
　　只是这位爷怎么会就这么放过他，那颗咬了一半的糖葫芦明晃晃在他眼前晃荡，甚至意图往他嘴巴里塞，上面甚至还粘着晶亮的口水。
　　木槿恶心的不行，牙口禁闭。偏偏那位爷直拿这半颗糖葫芦在他嘴上蹭，蹭的他一嘴皮的糖浆和口水，又黏糊又恶心。
　　“哥儿玩意儿，酸不啦叽的，也就你们这些哥儿能喜欢吃。”
　　木槿不敢张口，生怕那糖葫芦就这么戳嘴巴里来。
　　大少爷逗他逗的来了兴致，也不催他，只是拿着糖葫芦在他嘴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蹭啊蹭。这下好了，再有什么口水早蹭他嘴上的，还弄的木槿嘴皮子疼。
　　无奈之下木槿张口，忍着恶心把那糖葫芦一口吞下。大少爷玩的也差不多了，才把剩下的糖葫芦塞木槿手里，专心赶路。
　　麓阳书院位于城东，独占了几座山头。书院在山顶上，求学者需在山脚挺马下轿，徒步一百二十三个台阶，方能入院。
　　七公子身体不好，体力自然也差，一百多个台阶连歇数次，大少爷信步悠然，好脾气含笑在一旁等着，没半点帮忙的意思。木槿咬牙扶着，也是喘的不行。等几人爬上山顶，已然天色大亮。
　　麓阳书院大门上书麓阳两个大字，入了大门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中间一个凉亭，内置一口大钟，左右各有一牌坊，左书‘龙腾’，右书‘凤翥’。
　　大少爷一手执扇负于腰后，弯腰一手轻展，正对‘凤翥’，颔首道:“哥儿的课便是在这边，我不好过界，只能澜弟弟自己走了。”
　　七公子轻颔首，“谢过大哥了，辛苦大哥一路照顾。”
　　“晚间下课了，我便在此处等着澜弟弟一道回府。”大少爷回以傻笑。
　　七公子点头，带着木槿走了。广场上人不少，却没一个认识的，七公子羞涩，便打发了木槿前去问路。
　　侯府里的五、六公子也在此处念书，不过这二人与七公子关系不好，便是连话都没个几句，就是说话，也离不了冷嘲热讽相互攀比，七公子对这二人自然是敬而远之，这二人自然也是，早早避开了七公子就先来了。
　　七公子和木槿早见着了那两位公子，与一位黄衣公子在说着话。那黄衣公子一脸的冷若冰霜，五、六公子则面带微笑，嘴里说着话几乎不停歇，不算太过，明眼人却也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二人有意讨好。
　　七公子看他们这样面色阴沉，便拉着木槿离的远些。就是木槿问路，也是绕开了两位公子。
　　木槿打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凤翥’牌坊两边有新生的分配名单，遂拉了七公子挤过去，看明白自己的教社，又问清楚路程，就带七公子过去了。
　　其实新开学是不必来得难道早的，不过各家有各家的合计，有想来套个好关系的，有了觅良夫的，广场上自然也就这么多人了。
　　虽然哥儿和爷们是分开上课的，可这个广场却是共用，也并不阻止哥儿和爷们见面说话，自然也成了相亲的圣地。各家送了哥儿过来读书，基本也是为此。
　　可大少爷没多说，七公子与木槿也不知晓，就这么傻乎乎直接去了教舍，白白失了一个好机会。
　　木槿手里提了书本笔墨，一路爬了半天楼梯，手都勒红了，两只手来回换着。七公子见了，默不作声靠过来，伸手给他拎了一半。
　　到教舍时，里边只有一白衣公子与一个小厮，都是十岁大小，正在里头瞧书。这位公子眉眼干净，不多漂亮，却有分宁静于山水的独特气质。
　　此番初阳暖照，正好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他轻声翻着书，一副悠闲宁静的做派，年纪虽小，却别有风姿。他闻声抬头看见木槿二人，轻笑颔首。
　　“小子安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