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19、第十九章 夜

　　夜深些时，大少爷无声无息回到了人群中央，思想跑马的木槿毫无所觉，直到那一扇子砸头上，才猛然惊醒。
　　灯展几乎进行到了最后，那个粉红灯笼被白发老者拿在手里，无人能对，老者正询问作者。木槿一时脑子发愣，迈开腿就想往前，大少爷一把拽住他，“你一个小厮凑什么热闹！”
　　说完，拖着他就往外挤。白衣少年早已察觉这边的动静，只是懒得搭理。紫衣男童猛然回头间见了往外挤的主仆二人，“这还没完呢！”
　　大少爷挥挥手里的扇子，“横竖也答不上来，不如趁早回家歇着。”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自打穿越而来木槿再没这么晚睡过，早已有了困意，不时哈欠连天，腹中也有了饥饿感，一声声肠鸣打鼓似得。才一出来，人少了安静了就听得声音特别大，木槿自己都能听到大少爷挪揶的笑。
　　这位少爷没半点解决的意思，就这么定定看着他，脸上挂着笑，分明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木槿捂着肚子尴尬不已，只能回以干笑。
　　“若是阿爹问起因何深夜而归，你当如何应答？”
　　木槿心里几个小圈圈绕了绕，估摸着这位爷是在敲打他，这才小心回答。
　　“木槿跟少爷来看了一夜的灯展，猜了一夜的灯谜。见了大少爷几位朋友，果真个个气度不凡。”
　　大少爷眯眼一笑，“那你觉着少爷我这人如何？”
　　“大少爷自然是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岂能是我个下人能说道的。”木槿赶忙低头回答。
　　大少爷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笑道:“本少爷为人最是和善厚道，又最是怜香惜玉，待你可是如春风一般？”
　　“是，是。”木槿昧下心中那抹微薄的良心，点头如捣蒜。自来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位爷何止天下无敌啊，全宇宙只怕都找不到他的对手了。
　　“得，爷赏你一碗馄钝。这人呐，要活着就得笨些，什么都不懂的人，活的最是长久。”
　　“是，是。”
　　待木槿吃完馄钝，街上只寥寥数人了。因为日子特殊，街旁的店铺门口都挂了灯笼，一路昏暗，却也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两人慢悠悠走着，一路寒风萧瑟，冻人的很。木槿是又冷又累的，腿冻僵了，又累的腿软，几乎是不听使唤。两只手都缩进了袖子，拽紧了袖口，缩着肩也还是冻的不行，吸着鼻涕说话都有些打颤。偏偏大少爷没事人儿一样，偶尔竟然还扇几下手里的扇子，逍遥恣意，跟过春天似得。
　　回头瞧见冻惨了的木槿，竟然还挑眉惊讶，周身都飘荡着欢乐的气息，那是藏都不想藏的幸灾乐祸，看的木槿在心里直咬牙。
　　好容易回到府里，门口早侯了几个家丁，眼巴巴的等着接人。衍之抱着狐裘披风站在最前面，冷眼凝眉。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一家丁迎上来。衍之行一礼，将狐裘披他身上。
　　“阿爹可睡了？”大少爷挡着衍之的手，将披风一甩，将木槿裹住。
　　衍之看的皱眉，“夫人早歇下了，早先派人过来嘱咐说，明早早礼免了，让大少爷睡个好觉。”
　　大少爷听着，转头看木槿，“别傻站着了，你家主子早到府里了，回去歇着吧，瞧你冻的。”说完，又从下人手里给他提了盏夜灯
　　木槿难忍地打了个寒颤，接过灯，打着牙花子谢过这位爷，拽着披风溜了。
　　他早冻的不行，这般也顾不得许多，得了这披风救急，自是欢喜的。
　　衍之眉头皱的深，又看大少爷周身愉悦的氛围，舒张些许，跟在身后回了院子。
　　木槿回来的晚，小声推了院门，轻手轻脚走进来，又轻轻关上门锁了。
　　他想都这个点儿了，人怕是都睡了，抬头才瞧见小楼上一束暖黄的灯光，一个人影散着长发站在那儿。
　　天色很黑，他却隐约见那人将食指竖在唇间。蹑手蹑脚上了楼，七公子果然还没睡，只穿着里衣，外边披了个大棉袄，在桌旁杵着脑袋等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你也不怕冻到”
　　七公子笑着看他，“这狐裘真好看，大少爷送的？”
　　“哪能啊，我穿的单薄，大少爷就借给了我。”木槿耸耸肩，放下灯笼，解开了狐裘给他披上，就往火盆边上凑。
　　“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香？”七公子吸吸鼻子，拢了拢披风，不介意的往木槿旁边凑。
　　木槿送胸口掏出那个香囊，递到七公子鼻下。七公子深吸一口气，“好奇怪的香味儿，竟是从未闻过的。”
　　“七公子没见过？”木槿收回香囊。
　　“没有，”七公子摇头，“这东西你打哪来的？我见过的香料不算少，也没闻过这种香。这香囊做工也别致，绣纹我也是从未见过的，莫非大少爷送的？”
　　“我路上捡的。”木槿将香囊收回怀里。
　　七公子脸上有些失望，却又道:“也好，这东西太招眼，你还是小心收起来为妙，咱院里那几位，没一个省事儿的。”
　　“嗯，那我睡去了。”木槿站起身。
　　七公子拽住他的手，“别，大晚上的你去了又把他们吵了起来，不是平白惹人恨吗。”
　　木槿一想也是，就那几个碎嘴子，虽不怕他们，却也懒得招惹。
　　“行，那我跟你挤一挤吧。”
　　“嗯。”七公子指指洗漱用的木架子，“给你留了水的，只怕都凉了。”
　　“谢啦，总比外头冰天雪地的强。”
　　木槿洗漱完毕，铺了床，与七公子歇下了。
　　睡了不久，木槿隐约感觉窗外一阵阵白光刺眼，伴着呼喊斥骂声，吵得不行。下意识推了推七公子，这才发现旁边没人，被窝里空荡荡的，伸手摸了摸，一片冰凉。
　　难道外面的是七公子？木槿一吓，猛的惊醒了，踢开被子着鞋下了床，匆忙跑下楼。
　　拉开大门的瞬间，木槿都呆了。院子里在银白的月光下异常亮堂，什么都能看到清清楚楚，明亮的不像是夜晚。木槿一眼就看到了那繁茂的植被，盛开的花朵，春意黯然。
　　院子里的池塘边上，一个管事儿打扮的中年爷们愁眉苦脸，随即又怒喊道:“动作快些！二公子快回来了。”
　　随后他身后的几个家丁打开了地上的几个黑布口袋，往里边拖出几个被捆了手脚的人，两个家丁各抬了头和脚，扔进了池塘里。
　　木槿捂紧了嘴巴，他看到了被捆的人甚至还在挣扎，没有半点声响，连水花都没能溅起一点，一个接一个的，几个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沉进了水底。
　　他早就不敢站门口了，溜进屋里，趴窗口往外偷瞄。
　　“袋子收好，快走！”中年爷们吩咐道。
　　“是！”
　　没等几人收拾好，院门被人推开。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厮，身后跟了一位公子打扮的人，并着几个小厮。
　　“侯三，你又到我院里来做什么！？”那公子带着几个小厮走进，木槿顿时眼前一亮，这位公子有着倾城容颜，竟是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这都是仙女级别的美人儿了，可以说木槿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一双凤眼微挑，小巧的穷鼻，樱桃般红润小巧的嘴巴，鹅蛋脸，右眼角下一颗红痣，更是平添几分风情。
　　侯三赶忙低头哈腰，讨好的笑笑，“小的就是路过这蘅芜院，来给公子请个安的。”
　　“请安？请什么样的安需要你侯大总管带着装人的黑布口袋过来？侯三，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你也不怕遭报应！”
　　“这，小的也只是听上面的吩咐，身不由己，还请公子宽恕。”侯三的头越发低，只是转动着眼珠子偷瞄这位公子。
　　这位公子凤眼怒睁，“都给我滚！”
　　侯三连忙带了那几个小厮，连爬带滚头也不回的跑了。
　　眼见着侯三出了院门，这位公子指指大门，吩咐道:“去，把门给我锁了。”又转头对着另一人，“烧几柱香来。”
　　说完，他往屋里走，见身后跟了一大串人，皱眉，“都下去吧，让我自个儿静静。”
　　几个小厮行礼下去了，这公子反倒走回了池塘边上，看着池水发呆。
　　不一会儿，他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边掏出一颗白色药丸，几次张口要吃，又放了回去。
　　“难道我就非如你们的愿不可？”那位公子忽的站起来，咬紧了唇，紧捏着手中的药丸。
　　正此时，有小厮烧好了香，拿了过来。他接过香，对着池子拜了几拜，就插在边上。
　　“珊瑚，你说这世上真的有无底洞吗？”
　　珊瑚一愣，“公子说笑呢，奴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公子敛下眼眸，“是吗，你下去吧。”
　　珊瑚福了身，走开了。
　　公子又掏出药丸，下定决心一般，放进嘴里。不料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一个不稳，就摔进了池塘里。木槿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冲出门去，边喊救命边去救人。
　　那位公子才掉下去的，还在边上的位置，不断挣扎。说来也奇怪，这池塘不宽，水却十分幽深，看下去一片深黑，看不到底一般。
　　木槿没有多想，跪在池塘边上就伸手去拉住公子，又高声喊救命。可喊了半天却不见一人。
　　木槿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力气本就不大，早已经憋红了脸，那位公子却不管不顾的挣扎，猛的一个用力，将木槿拖下了水。
　　木槿灌了一嘴巴的水，连忙浮出脑袋换了口气，却又立马被拉下了水。他拼命拖着公子浮上水面，很快又被往下拉。
　　公子早就不挣扎了，死活不知，渐渐在往下沉。木槿一急，想起来电视剧里那些水下渡气的桥段，赶忙按住公子的后脑勺，用自己的嘴唇包住公子的，往里边吹气。
　　不想一口气吹过去，一颗滚远苦涩的珠子就被挤到了木槿嘴里，木槿一惊，又是缺氧，竟生生吞了下去。
　　突然的，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睁睁看着公子渐渐下沉，公子本是紧闭着的双眼，含笑看着他，嘴里若有若无勾起一抹微笑。
　　渐渐的，木槿越来越冷，整个人都被寒冷包围，冻的整个人几乎麻木。听到耳边有人呼唤，他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七公子焦急的脸。
　　“总算醒了你，屋里这么大张床还不够你睡吗？冰天雪地的干嘛非得跑这冰面上来睡！冻病了你也活该！”
　　木槿楞楞的转了转眼珠，这才想起来一件事，他根本就不会游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