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17、第十七章 等

　　等到了目的地时，木槿整个人呆了。
　　这一片地儿灯红酒绿的，空气中飘散着脂粉的香味儿，不远处还传来丝竹的靡靡之音，大门口穿着纱衣的哥儿们浓妆艳抹，凡是来往的爷们皆要逗弄一番。
　　青楼，妓院！不，应该叫倌儿馆。
　　狠狠搓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木槿看看大少爷，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有这种需要。
　　大少爷看着他冷笑，在无人处脱掉脖子上的金项圈与大红罩裳，木槿这才注意到他里面穿了套玄衣，生生把他显得老气了不少。
　　“给爷拿好了！”大少爷把衣物交与木槿，“一炷香爷就出来，呆这别动。”
　　说完笑嘻嘻走过去，随手揽过门口一个略有姿色的小倌儿，一路调笑揩油进去了。
　　门口的木槿抱着那带着体温的衣裳，一脸的黑线。
　　不到一炷香时间，大少爷就嬉笑着出来了，等到了木槿面前，一脸的猥琐全换成了寒冰。
　　木槿仔细看看，大少爷脸上脖颈上多了几个暧昧的唇印，还染了一身的脂粉味儿。陪着这一张冷脸，活像被□□了似得。
　　“大少爷好了？”这么快？
　　大少爷眯着眼，单手挑起木槿的下巴，“收起你那些不干不净的想法。”
　　木槿干笑，这把年纪的男人多少都会有些在意这种问题，本来盯着唇印的眼睛一时间无处可放，只能低头盯着地面。
　　“给爷擦掉！”木槿抬头，大少爷指着他脸上的唇印子。
　　有些想笑又只能憋着，“大少爷可有帕子？”
　　“爷带那些哥儿玩意儿作甚？”
　　“呵呵…”木槿干笑，捏了袖子踮脚仰头给大少爷擦脸。
　　这孩子个头挺高，站的笔直，木槿只能踮着脚，站不稳时一把抓在大少爷手臂上，专心为他擦拭。
　　等擦的差不多了，木槿才发现大少爷脸上，脖子上被他搓的一片通红。
　　“走，少爷带你吃东西去！”
　　大少爷穿戴好先前的衣物，带了木槿返回正街上，一路走一路买些路边的小吃。木槿吃没吃上多少，全程给他抱着，腾不出一只手来。偏偏大少爷爱看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里钻，叫木槿苦不堪言。
　　逛了不一会儿，大少爷转身走折进了一家人声鼎沸的茶楼。才进去，眼尖的小二就挤过人群，快速穿到大少爷面前。木槿却在后面怎么挤不进来。
　　“小侯爷您总算来了，楼上几位爷怕是都等急了。”
　　“怎么？还叫他们等我不得？”大少爷嘴上跟小二说着话，眼睛却只盯着人潮中艰难前行的木槿，无声的笑。
　　小二连忙赔罪，却不想这位爷往人潮中一指，“去，把爷的小厮给爷带过来。”
　　小二顺着手指看过去，一个娇小的哥儿胸前抱了一堆的零食杂物，艰难的挤在人潮中，几乎被淹没，也亏得这位爷眼尖，不然还真找不到。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二点头哈腰，不一会儿就挤到了木槿面前。
　　小二与木槿打了招呼，很快说明来意，木槿跟着他走，果然轻松了很多，很久就走到了大少爷面前。
　　木槿顾不上看大少爷一眼，只顾着跟着小二走，东西太多，又挤，他每一步都得很小心才行。
　　不多时，二人总算跟着小二上了楼。楼上较楼上安静了很多，却也十分热闹，几乎没个包间里都会传来说话声与笑声。
　　到了一间房时，小二停下想要敲门，不想大少爷一脚踢开了们，木槿吓得一愣，里边的几个人也微滞，接着该倒酒的！倒酒，该吃菜的吃菜。
　　“祁灏你可是迟到了，该罚！”正对正门的紫衣男童大叫，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的，两腮鼓起，活像个松鼠。
　　大少爷嗤笑，转头对身后的人道，“你下去吧。”
　　木槿微愣，还是老实跟着小二，又往后走。
　　不料大少爷眉毛一抽，，伸手抓住木槿后背，直接拖进了门，“那些个爹爹们是人老眼花吗，怎么把你买进府的？”
　　木槿低头不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抽的，就觉得是叫自己下去。
　　“这是你家新来的小厮？”紫衣男童右边的青衣少年问道。
　　“嗯。”大少爷自顾坐下，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还等着爷吩咐你吗？”
　　木槿心中默念“不与傻瓜论短长”，寻了一旁的茶桌，将怀里的东西放下，给大少爷倒了茶，又给在座几人续了杯，回到茶桌翻出早先大少爷买的吃食，一个个打开摆上桌，心想这下总没有不周之处了吧。
　　不想大少爷又黑了脸，“这是爷赏你的，怎么，看不上？”
　　一边的白衣少年手上一滞，默默将拿起的绿豆糕放回原处。紫衣男童嘴里早塞满了，一咳嗽，喷了一桌子点心沫子，青衣少年连忙打开折扇挡住。
　　木槿只得又把桌上的点心收了起来。
　　“给爷扔掉！”木槿深吸一口气，多好的点心，心中有些不舍，又不好违背他，只能包裹好放到角落里。
　　紫衣男童瞪大了双眼，“祁灏，你不要太过分！”不就喷了点唾沫星子，你们不吃我还能吃呢！
　　谁知大少爷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盯着木槿，“怎么，哑巴了？”
　　木槿无奈，“回爷的话，木槿没有。”
　　紫衣男童大拍桌案，“小二！把你们店里各色点心各来一份！”
　　青少年掩嘴低笑。
　　小二来的很快，不时就将菜单送了上来。紫衣男童伸手去拿，却被大少爷截了胡，直接抢过菜单递到木槿手上，压根儿不理会叫嚣的紫衣男童。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爷赏你。”
　　木槿倍感压力，只感觉紫衣男童眼里的熊熊大火几乎要把他烧焦。“奴也不懂这些，还是让这位少爷来吧。”
　　紫衣男童满意的笑了，伸手要菜单，大少爷冷笑，又截了一把胡，拿着菜单随手翻动，“奶娃娃吃什么点心，他还等着回家喝奶呢。”
　　青衣少年不负众望‘噗嗤’一声笑出来，紫衣男童气的满脸通红，白衣少年忽然竖一指在纯间，“嘘，灯会开始了。”
　　一瞬间，沸腾的街道和茶楼立马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大少爷将菜单递给小二，“上面的点心各来两份，一份打包好了爷走的时候拿，一份上桌上。”
　　这间客房临窗，窗户又开的大，木槿往窗外看去，是一处很宽敞的中心广场，正对茶楼的地方是个空中楼亭，上边挂了各色各样漂亮精致的灯笼，中间站了个看起来颇有威望的白发老头，楼下围满了人。
　　“各位，京上一年一度的迷灯展又开始了。今年不巧，又是老朽和几个老弟兄给各位出压轴，承让，承让啊！”
　　紫衣男童咬嘴，“完了，又是诸葛老头出题，今年怕是又一个灯笼都拿不着了。”
　　大少爷嗤笑，“那是你。”
　　没多久，点心就上来了。那小二还拿了各色灯笼，正好五个。
　　“几位少爷可要出题？”
　　京上的迷灯展与他处都不一般，年年请的都是各家大文豪解谜，每年有心之人都能买个灯笼各出一题，题目出众的就能拿到这些个大文人手中，若是有各文豪都答不出来的，就能获得五十两白银的奖励，或是可以免试入京学。当然，要是能解了各家压轴题目的，亦然。
　　与其说是灯展，不如说是以文会友的殿堂。因此，迷灯展来的多是文人学士。
　　不过近年来不拿奖金反而入了学的人不到多，一个人是在座的白衣少年容俢，一个是年近四十的的刘学文。
　　只见青衣少年掏了一锭银子直接抛给小二，“这五个灯笼爷都要了。”
　　木槿看那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就买了这么五个普通灯笼如同天价，心中有些惋惜。当初他卖身也就这么点钱，居然只够五个灯笼。
　　几个少爷各选了自己喜欢的，余下一个粉色的无人问津，大少爷看着发呆的木槿，直接扔了过去，“这个你写。”
　　木槿手忙脚乱接住，却见几人有些讶异，他不知这灯笼背后的弯弯道道，只当是别人觉得他不识字。
　　“可是要写字谜？”
　　“对联也行，你看着办。”说完，大少爷下巴指指桌上的砚台。
　　木槿赶忙放下灯笼过去磨砚，忽听闻一声冷哼，看过去是紫衣男童，那青衣少年不知为何，又是‘噗呲’一笑。
　　唯独那白衣少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的像块石头，几乎没有存在感。
　　研好了墨，几位少爷拿了笔挨个儿写着自己的题，木槿一个个看过去。
　　先是紫衣男童，他写的是一个字谜，‘年终岁尾，不缺鱼米’，木槿想了想，是个鱼鳞的鳞。
　　再来是青衣少年，是幅对联，上联书‘君子之交淡如’，比那少年有点深度。
　　青衣少年之后，是大少爷，大少爷笔锋锐利，整个字体别具一格，木槿忍不住多看几眼，大少爷的也是对联，上联道‘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木槿暗自皱眉，只觉这对联多有深意。
　　接着的是白衣少年，木槿看过去，白衣少年的字体自有一股潇洒飘逸，颇有几分不羁。他写的也是对联，木槿看了看，不算难，却较前边二位句式更优美些，‘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到木槿时，他想了想，把前世在动画片里看到的那个对联写了上去，‘烟沿艳檐烟燕眼’。当年看的时候因为几个字发音几乎一样，还特意来回看了几遍，所以至今印象仍然深刻。
　　抬头时，大少爷看着他的灯笼发呆，想到自己歪七扭八的自己，与大少爷那工整的灯笼一对比，木槿略有些尴尬。
　　那青衣少年好奇看过来，倒吸了口气，“祁兄你这厮儿不一般啊，只怕今年不但会有魁首，还是个哥儿！”
　　“哪里？我看看！”紫衣男童好奇凑过脑袋，“啊！厉害！我给你一百两，你这灯笼卖给我如何？”
　　木槿心动不已，旁边的大少爷重重冷哼一声，木槿看他一脸要笑不笑的木有，瞬间了然。
　　“少爷喜欢拿去便是了，哪里需要一百两这么多。”言下之意少给一点也成。
　　“谁让你给他了？既然写了就交上去！”大少爷火冒三丈。
　　“祁灏！这是我跟你家小厮的事，你管得着吗你！”紫衣男童怒目而视。
　　“你倒是可以看看，他究竟敢不敢给你？”
　　边上的青衣少年忙着幸灾乐祸，而那白衣少年看着灯笼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