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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韶华祭(九) 周 ...

  •   周唐十七年冬,皇帝听信奸佞谗言,冤杀淮贤王。冬宴上,太子商陆遭淮贤王世子行刺受伤。原禁卫军统领引咎,帝命谢书继任。
      中秋佳节刚过,祁晖三人不再往国子监上学,每日与裴太师一同前往东宫与太子商陆一同学习。
      金门看台上,皇帝看着打打闹闹的三人,莫名的刺眼。秦艽在皇宫大监的带领下徐徐而来,缓缓拜见之后言。
      “……陛下,乐安那边传来消息。淮贤王生辰,有梁、楚两国使臣去贺,还有……”
      “还有什么?”
      “冬肜,还有冬肜王子嘉宁。”
      好一阵的沉默之后,秦艽才继续道:“淮贤王刘子安在乐安的声望地位日渐巩固,,若是长此以往,怕百姓只知有淮贤王,不知陛下啊……陛下,淮贤王当初既可以举城投降,将来也有未必不会背叛陛下……”
      刘寄随裴府马车到祁尚书府时,就见幼时的管家驮着背,垂头而来。裴术见刘寄早已愣住,立马与祁晖将其拉进祁府。
      待到关上大门,裴术才说:“怎么?又不是美女,看呆了?”
      “你们俩?”刘寄惊讶地望着两人:“不是,我,是她带的信?”
      “念姑娘说直接和你接触会被……发现。”
      那天起,刘寄就开始数着日子等淮贤王进京,他与他的父亲已经十二年三个月零十六天没见了,可是却等来了一个“淮贤王进京,借献宝为由,行行刺之实,当场枭首”的消息。
      裴术和祁晖带着早已失神的刘寄,到了琼芳阁念玲珑处才放下心来,祁晖在边上叫他:“阿寄!”
      裴术则一个巴掌掴在刘寄脸上,留下五个手指印:“你给我清醒过来。”
      祁晖制止他:“裴术,他只是还没缓过来。”
      念玲珑从珠帘之后款款而来,拜见三位,将殿上之事娓娓道来,毫无情绪:淮贤王在乐安偶得象征长寿的巨型太岁,特进京献宝,却在大殿之上遭秦艽等人诬陷,构造淮贤王造反证据,并将太岁割下试吃有毒,不问缘由将其射杀。
      “当时奴家正在宴舞,故而看见整个过程。好在,王爷有先见之明,入宫之前让裴公子和祁公子接了你来。”
      “世子,王爷在乐安之时就已预见结局。但乐安眼线众多,王爷传不出信来,为保世子无虞才进京献宝,就是希望世子您能够活着。乐安王府,已经……”
      怕是已经被抄了吧。
      “阿寄,还有我们。”刘寄双肩上有两只手掌,让他心中莫名一酸。
      东宫,太子书房:“什么?淮贤王造反行刺?这不可能,他的独子还在长安京都……”
      “怎么不可能?淮贤王年未不惑,还可以有更多的儿子。被逼急了,也不排除他奋起一搏。何况,淮贤王刘寄至今也未落网。”
      今日是少师秦艽授课,秦艽正向太子分析淮贤王一案。祁晖急急忙忙赶到东宫:“殿下,殿下……阿寄,他……”
      打开书房大门,祁晖才看见太子和秦艽,不仅怔愣,机械地行礼:“太子殿下,秦少师。”
      “殿下,阿寄他是无辜的,”太子刚将秦艽遣下去,祁晖就上前说道。太子和刘寄都是他的朋友,他相信刘寄,他希望太子能够为刘寄洗雪冤屈,也希望他能救刘寄。
      “祁晖,里通外族,妄图弑君,证据确凿,难道刑部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殿下,连你也怀疑阿寄?”祁晖不敢相信,这个人还是他所认为的朋友吗?
      “当时我就在无欢殿上,还要怎样相信?”
      祁晖知道,太子亲眼所见,说得也有道理。可他更相信刘寄,而且就算淮贤王意图不轨,刘寄也不知道,作为他的朋友,太子不应该和他还有裴术一样,都是希望救下刘寄的吗?
      “殿下,阿寄在京多年,你看他,和我们一起,他像是会参与谋反的人吗?”
      “刘寄身为世子,各科考核却是平平无奇,可见其城府多深。这等心机,又岂是我们能看清的?”
      “殿下?!”
      祁晖总算明白,不知何时,这个俊俏的公子再不是当日递纸条、写情书、和他们喝酒的商陆,他只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臣明白了。”
      自淮贤王伏诛,乐安刘氏一族尽数处斩,无论老幼,家仆男的为女昌,女的为妓。长安京都施行宵禁,直至抓住在逃的刘寄为止。
      周唐十七年冬至,皇宫例行宫宴,京都护军减半,抽调皇城护卫。
      祁晖与裴术筹谋藏在棺材中将刘寄运出京都:“阿寄,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见,保重。”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早知如此,还不如……”
      “休要胡言,皇帝要整治你爹,你一己之力难道能力挽狂澜?”
      裴术打断刘寄的话:“给你的信拿好,岭南张家与裴家有通家之好,从今以后,隐姓埋名,好自生活,莫要辜负淮贤王府一家的期望。”
      冬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和乐。
      宴酒过半,黑暗处突地蹿出黑影,持剑刺向正中的皇帝,太子情急以身挡剑。
      霎时间,场面混乱不已,人影幢幢。祁晖抽出就近的护卫身上的刀掷向黑影,恰将刺客手中长剑打落。席间一女子冲出,将太子与皇帝齐齐推到,免了皇帝受伤。
      周围都叫着“救驾”,却没几人上前真的救驾,反教女子趁机救下圣驾。
      这一推,皇帝未曾损伤分毫,倒是太子与那女子,被剑锋割破了手臂。
      可就算场面如此混乱,裴术还是瞧见了那刺客的不对,拉住正要上前的祁晖。这一拉,两人就看见刘寄被一箭穿喉倒地时死不瞑目的目光……
      “不!”
      祁晖想不明白,他们不是将刘寄送出京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冬宴之上?
      祁晖是被裴术和祁家人拖着回了祁府的,才刚坐下,祁灼就匆匆进了府,屏退了一众下人方才道:“是秦家兄弟,皇帝为斩草除根,授命秦家追捕淮贤王世子刘寄。今日世子才出京都,便被秦家以淮贤王骨灰为诱饵,诱捕世子,将其囚于冬宴行宫之中。世子逃出时误闯冬宴,才被……”
      祁瑛不久后才从宫宴回府,看见三人便说:“当场行刺被秦苴诛杀,皇帝下旨‘罪有应得’,乐安一众与淮贤王亲近世家均未幸免。还有裴家,”祁瑛看了看边上的裴术:“与祁家一样,现在是风口浪尖,稍不注意便会被冠以造反弑君同党之罪。还有禁卫军统领路放引咎,现职位空悬。 ”
      如今情况,怕是秦苴最有机会担任着禁卫军统领了吧。
      没人发现裴术嘴角的冷笑。
      一晚无眠,祁晖拉着裴术喝了一夜酒,算是祭奠这位好友。
      秦家兄弟,一个设计陷害,一个直接杀害,都该死!
      翌日天明,皇帝命将刘寄悬尸金门三日以示众,并扔进蛇窟,尸骨无存。
      祁晖与裴术在长安京都外最高处为其建立衣冠冢,却连墓碑也不敢立,祁晖自责不已,裴术劝慰无用。
      不久后,秦苴被查御下无方,御史台联合弹劾,皇帝怒而降其官职一等,罚俸一年,静思己过,帝命原京都护卫将军谢书任禁卫军统领,辖管京都一应安全事务。
      同时,皇帝携四宫八妃幸落叶行宫,太子暂掌朝政。
      祁晖请假太子陪读,应卯长安都护营,对其间稍有看不惯的作为,便施以教训。京都中大多数的纨绔世家子弟均受其教训过,下手狠厉,全不似往日切磋一般手下留情,一时间,原本乌烟瘴气的长安都护营也稍许清明下来。
      独裴术知道,祁晖心中难过,更是自责自己打落刘寄的武器,才害得他当场被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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