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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韶华祭(七) 纠结别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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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否该进去。
习武堂内的三只早已是筋疲力尽,祁晖和裴术才逃出糕点和鸭肉放在刘寄面前,害得刘寄以为自己饿花了眼。
手脚被松开,刘寄赶紧揉了揉眼看两人,又看看面前的饭盅和油纸包,忍不住抱住两人,冲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这是祁晖才看见门口提着食盒的黄绸俏公子,正是徘徊了许久的太子商陆。祁晖和裴术忙上前向太子行礼。
刘寄一早知道这个一直盯着祁晖的太子,只是这个皇室公子让他一直生不出好感来。
裴术则在恭敬行礼之后不言语,自动忽略。
唯有祁晖,因着那次的欺君之罪百般讨好。当然也不能忽略,这个太子也把他当朋友对待,对自己无话不谈,还有当初的赠药之恩。
太子往习武堂望了望,磕磕巴巴地说了自己的来意留下食盒就要走。
祁晖却拉住他,将他领进去向裴术和刘寄介绍。
裴术不知道太子打的什么主意,反正他就是看着这场景不舒坦,故意撒娇似的抱住祁晖胳膊,问他什么时候和太子这般熟了。
太子看着一脸不满,心里扭得像根麻花。
因为太子商陆的到来,刘寄处罚也不了了之。由于祁晖的促成和太子的配合,没一会四个少年就围坐起来,吃得兴起。
聚福楼的果酒芳香四溢,几人各怀心思却也能笑得其乐融融。
喝得多了还行起酒令来,不知所云地喊:“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
酒足饭饱,四人头挨头躺了一地,看着漫天繁星傻笑。
刘寄扯着裴术一起数星星,被北斗数到启明,再从牵牛数到织女,却没发现裴术一直观察这边上的祁晖。
而祁晖则和太子说起话来:“谢谢。”
“谢我什么?”
“很多。”谢你的跌打药,谢你不治欺君之罪,也谢能把骑射先生支开,让他们给刘寄送饭,还谢……那张纸条。
“那张纸条是你写的?”祁晖没说,他总觉得面前的太子和当初那个姐姐有些像,突然就想起那次收到的纸条,就问了出来。
太子想起他是写过这么一张纸条,轻笑。
他还记得当时回头偷看祁晖的表情,很是可人。他没想到祁晖会去,但是他还是提着木剑到了。可真到了看见了祁晖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然后就是亲信传信说父皇的召见。
他是看祁晖对音律一科忧心就像教他来着,最后还是没成。其实他好想冲上去夺过刘寄手中的祁晖,告诉他即使考的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最后是他选人。
可他没有,到最后,只剩一把木剑陪着他了。他思量了一夜,不觉自己可笑,不过是钻个空子,都是借口罢了。太子问他:“那你音律学得如何了?”
祁晖望了望另一边的裴术:“裴术的音律是极好的。”也不愧是个全才。
这句话,祁晖是在心里说的,估计太子这样的上位者是不会喜欢臣子这样评价别人,还是比他身份卑贱的。
“啊,好开心啊!”刘寄大笑,对着天空吼道:“我,刘寄,将来一定要看遍世间美女,游遍大好河山!”
裴术打趣他:“把前面的去掉,‘游遍山河’也算不错的理想。”
“那你呢?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刘寄不服地问裴术。
“我没志向,倘若真要有的话,那边借用文君的一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裴术话音刚落,另三人嘘声一片,独祁晖的声音最大,问他是哪家的,要他引荐引荐。
刘寄立马说了京都里有名的几位小姐,独“那位董大人家的千金婠婠,还是谋之的青梅竹马”,又是一阵起哄。
可是裴术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看着祁晖的。太子吃味,问祁晖:“那祁晖你呢,有心上人吗?”
祁晖一听就愣了,他从未想过这等子事。那个婠婠和裴术和自己也算青梅竹马,但也只是如同妹妹一般,就像他待刘寄一般。但是有一点他知道,他喜欢的不是董婠婠那样的:“我中意英气些的,巾帼不让须眉那种。”
刘寄好笑,瞥了他一眼,这个时代,哪有那样的女子:“要没那样的女子,你干脆娶个男人回尚书府得了,看看祁尚书把你扒皮抽筋。”
祁晖沉默了一会儿反呛他:“要是看中了也未尝不可,左右我头上还有九位兄长。”
这下将三人都给说愣了,还是太子最先反应过来:“所以,祁小兄弟你喜欢的不一定是女人了?”
这个问题把大家都逗乐了。
太子商陆是最惊喜的。问祁晖的时候他就想,只要他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就有机会了。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可笑又疯狂。
祁晖自知喝得有些多,大笑起来,不置可否,学着刘寄:“我,祁晖,将来一定要和我祖父、父亲还有兄长们一样,做个少年将军,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裴术和刘寄都附和要做他的左右先锋,却听见祁晖问商陆:“太子呢?”
太子“嗯”了一声缓缓道:“我想做一只鸟,无拘无束。”
此话一出,三个人笑得前俯后仰,完全忘了说这话的事当朝太子。
太子却不服气,分辩道:“你们懂什么?”他转头对着祁晖说:“你别小看它,小鸟虽小,可它玩的是整个天空。”
说着,四人都大笑起来。
日上三竿,太子才从东宫的大床上醒来,头昏脑涨地叫人伺候洗漱。
自从那晚听见祁晖说要怎样的意中人后,太子一直无法释怀。好半个月,日日揪着身边的亲信去须眉堂溜达。可到了须眉堂又不叫小倌,着实让周围的亲担忧,更有幕僚谏言少去那等子地方。
又到一年秋意浓,京都的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下来,太子才摸着脸上的雨水,回到宫里换洗。大监在旁边看不下去正要劝解两句,就见太子遣了宫女太监问他:“大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又不好意思说,又怕说了之后事情更糟,怎么办呢?”
大监忍不住笑出声来,掩口道:“还有令殿下朝思暮想的妙人儿呀,说的老奴好像开开眼。”打趣完之后才当起狗头军师来:“既不能说,就写下来呀。殿下素日机敏,怎地今日如此?可见真是当局者迷。”
太子茅塞顿开,右手砸在左掌上,啪啪作响,不住道:“对啊,可以写下啊,我怎么没想到。”
然而,太子提起笔,蘸上墨,却又不知如何下笔了。每次才一下笔便觉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直到后来东宫的书房都被纸团铺满,大监才进来制止。
这一封信,太子商陆写了好半天也没结果,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的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望着进门的大监:“你说,我怎么说好呢?万一人家对我没意呢?万一……”
太子想到这里,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怯懦,还是大监说:“老奴常看戏曲里面,公子们追求姑娘脸皮得厚些,要让人家看见你的诚意不是?”
这才让太子放开捂住脑袋的手,打叹道:“对呀,追女孩子都要厚脸皮,追男孩子怎么能要脸呢?”
说干就干,大监撺掇着太子,一气呵成写了洋洋洒洒的一张纸:
但为君故,不远陌上。
但为君故,惜身不惶。
但为君故,别无他信。
但为君故,诚恐如今。
墨还没干,太子揣着信封往国子监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