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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韶华祭(六) 考核啦,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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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国子监夫子正在教授《孟子·告子上》:“……天将降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太子商陆养好了脸上的淤青,一连好几日往须眉堂里跑,发现自己不是好男风的,就又继续心安理得地回国子监去,在祁晖前面身姿坐得笔直。
下学的时候,学监大人摸着长寿须进来,宣布预考核的科目准备好了,下次休沐回来就开始考核。祁晖望着考核科目一阵揪心,他倒是不担心其他,独是女先生教的音律一项,自己本身没什么底子,上课的时候又都被刘寄骚扰。
祁家世代为武将,对音律可谓一窍不通,就他这样也算是顶好的了。他想到就连平日里不学无术的刘寄都弹得比他顺溜,不由一阵惆怅。
但即使这样,总不可能那个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太子也比他好吧。不对,那个人弹得比其他人都好,怕也只有裴术能比得上了吧。
那是在他刚得知并且得罪了那位俊俏的太子之后,原来那位别扭的仁兄就是当今储君,皇帝的独子。
他在水榭上弹得忘我,一曲终了还问他:“这曲高山流水可好听?”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祁家世代从戎,家父言有空赏玩歌舞琴画,不如多习武艺兵法。所以我不懂音律这等风雅事。”
可他听见太子叹息般的说了句“是吗,那太可惜了”,他竟然脑袋发热自告奋勇:“殿下喜欢?臣可以学!”
可他跟着裴术学了这般时间,还是只会照着曲谱弹一两段。
那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喜欢你的人,哪里会舍得让你那样苦练,你的会他喜欢,不会他也喜欢。
他也不知道,那时候裴术总数自己学得快不是安慰他的,只是在裴术眼里,他会或不会都没关系。
可他还是放下了兵书,拿起了古琴去找裴术,也练了整整的一个曾经。
到后来,他的琴技确实赶得上裴术了,然而那时,裴术却再也不能碰那把古琴了。
转眼就到了预考核了,祁瑛不知为何,这次竟不顾他的志向,一味坚持要他考好,竞选太子陪读。
前头的诗词、策论以及兵法都已考核,剩下一门骑射和一门音律,这让祁晖轻松了不少,这下回去不用跪祠堂了。
祁晖三人俱是白色劲装,才一出场,太子就在远处看台上瞧见了几个,再一回神就是学监在喊“开始”的声音。
刘寄远远望见了看台上坐着的太子,极其鄙夷,那盯着祁晖的眼神也让他觉得不寒而栗。他对于皇室有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莫名的敌意,包括远处那位风流俊雅的皇太子。
前面的学子一一射击,轮到裴术时,刘寄才把目光移开,目中凶光也换成了淡无情绪。
他们三人中,他知道,裴术也是一个身不由己之人,而祁晖,在他们的世界里获得像是未受踩踏的一抔雪,他们很是默契地要保护这片纯白。
裴谋之,在裴家被屠那日就注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
不出所料,裴术的一箭射得中规中矩。这个人才是把父亲的“中庸”二字贯彻得彻底的。那他自己呢?他可以想见,裴术的考核成绩无疑会是平平无奇。但即使如此也不会改变丝毫皇帝对裴术足智多谋的看法。那个赐字“谋之”,不仅提醒着裴术,还时刻提醒着皇帝自己:这个臣子要提防。
直到祁晖举着手掌在刘寄面前挥了好几下他才从沉思中回到现实,该他和祁晖射箭了。
既然要不学无术,那就也贯彻得彻底点。
和祁晖一样,起弓、拉弦、射箭,动作一气呵成。两只箭矢正中一个靶心,正是祁晖的箭靶。刘寄举起手刀远眺,从射中靶心的高兴到意识到是祁晖的箭靶的失望,哭笑不得的模样将祁晖和裴术都逗笑了。
前面的考核,刘寄都是跟着裴术的步伐,表现平平或是刚刚合格。而这一场,他既然要演一个风流不羁、无所事事地世子爷,那也就彻彻底底的吧。
人潮熙攘,怕也只有裴术才了解他的用意吧。
骑射先生很是铁面,当即让他去习武堂俯撑两个时辰,还不准吃晚饭,他自己亲自看着。祁晖和裴术也是直到下了学才敢去习武堂看他,趁着先生也去吃饭了,祁晖才端着饭盅到刘寄面前。
刘寄本来累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等到先生离开偷个懒,松懈下来,双手双脚都在发颤。后边裴术故意咳出声来,惊得刘寄以为先生去而复返,立马又做起俯撑来。
可这脚步声怎么听也不像一个人的,特别是隔老远就闻到的饭菜香气。刘寄低着头看着四只脚,听见隐忍的笑声,抬头才看见两位,特别是那饭盅,一下子就散了架势。
“哎,有饭!快快快。”
刘寄心里一个感动啊,不愧是好哥们,有饭吃也不忘兄弟。
哪知道下一刻祁晖的回答就像是瓢冬日里的雪水浇在他心口,拔凉拔凉的。
“这不是给你的。”
刘寄问:“那是什么?”
祁晖得瑟:“这是我的饭。”
刘寄赶紧拽住他的胳膊:“你不是吧?总不能让我挨饿,自己吃饭吧?”
祁晖滴溜着眼珠子狡黠地笑:“哪能啊?你是我兄弟。兄弟受罚,我怎么能独自偷吃呢?”
他拍着刘寄的肩膀,裴术也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就听见祁晖说:“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挨饿!”
刘寄转头得到裴术的一句“嗯”的肯定,他急了:“那也太浪费了。”
说着,攥着祁晖的手更紧了,到最后想直接上手抢。
祁晖哪由得他呀,趁着他手脚还在发颤没力按住了他的手,又悠闲地将饭盅往刘寄够不到的地方放,说道:“我就把这个放这里,你看着它呢也会有动力了。”
刘寄立马抓狂了,嘴里一边叫嚷着“我饿啊,我要吃饭”,一边使劲挣脱 祁晖和裴术要去抢饭盅。
祁晖就猜到他要来硬的,立马拉住刘寄,使眼色叫裴术把饭盅移开些。裴术也懂,立马狗腿子似的把饭盅从刘寄眼前移得更远些。
刘寄眼看就要够到那饭盅了,结果裴术又给移开了,急得刘寄直接死死揪住了裴术的袍角,还不依不饶地叫唤着要吃饭。
裴术被逗得哭笑不得,见刘寄把自己拽住,又担心习武堂动静太大把骑射先生引来,干脆上下其手,和祁晖一左一右教刘寄再也动弹不得,更是叫唤不出来。
祁晖三个人在习武堂大闹,不亦乐乎,丝毫没注意到门外的太子。
太子商陆在国子监的安排下,听学监奏秉了考核情况。听见祁晖时总是不住点头,若非学监在场早已喜不自胜了。不过,他那模样也就差不离了,直将那学监吓得冷汗直流。
在国子监,太子揪着一干人等打听那位祁晖学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听见好的评价就不住点头,听见不好的就是皱眉,愁坏了一干人等。众人差点以为这是哪位公主乔装来的,可又见是祁家的人,着实让人疑惑。
太子也知道,早在他微服进国子监时,就看出来祁晖对那两个朋友的重视,也猜到他会和好哥们同甘共苦,便差随从去聚福楼订了吃食。
果不出所料,他把骑射先生才支开祁晖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