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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韶华祭(五) 祁晖和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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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唐十七年春,圣上加开恩科,是为太子陆挑选未来的肱股。
同时,国子监受命考核学生,出色者选为太子陪读。
这也是富贵子弟出头的一条路,当今的吏部尚书秦艽、祭酒秦苴,均为近前宠臣,也都是皇帝的陪读。
也有些人乐得自在的,不愿认真考,故学监还特地加上一条规定:增加一个预考核,考核中不达标的就得受罚。
这消息一下来,一众学子无不磨刀霍霍,独祁晖、刘寄、裴术三人依旧吊儿郎当,左右志不在此。
太子商陆自那晚回东宫之后,想了很久也没能想通自己是哪儿出了问题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到国子监,时不时地偷瞄祁晖。
可每次看见祁晖的时候,自己内心就会不安,这让太子着实不好受。一连好几次都带着亲信逛须眉堂,可那些各色的小倌也并没有勾起他什么兴趣,到后来将人全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关在须眉堂喝酒。
又是一晚酒醉,摇摇晃晃中就走到了尚书府祁家,亲信正欲上前敲门就被太子给喝住了。站在门口盯着牌匾看了许久后,太子才带着亲信往回走。可走到一半忽然又问:“你们说,这堵墙后那边是不是祁尚书家?”
两个亲信不知所指,点了点头,就听见他们家的太子殿下说要翻墙潜进祁家。
可巧,就在太子殿下刚刚爬上墙头的时候,一个黑影撞了下来,原来是准备偷偷出尚书府的祁晖。本来以前都有裴术和刘寄接应的,今天他为了显示一下不用人接应他也可以“轻轻松松”出来,特地提前了时间翻墙出来。
哪知道恰巧就遇见了同要翻墙的太子。
祁晖见自己一出来就遇见个翻墙小贼,急忙按住就是两拳,痛得太子的酒醒了一大半,嘴里直叫:“大胆,我是太子,来人,护驾!”
两个亲信这才反应过来,忙一边喊着“护驾”一边拔出刀来,身手敏捷的祁晖见还有两个小贼,急忙翻身躲过,嘴里还反驳道:“小贼,就你这样还太子。你要是太子,我就是你天皇老子!”
听着声音,太子才分辨出打他的人是祁晖,此时正和两名亲信打得难舍难分,太子忙喊停。
这番大的动静,祁家的下人早已惊醒,还是祁灼领着家丁率先赶出来,没想到外间闹腾的正是自家的小弟和当今的太子,祁灼惊诧地跪倒在地,口中直呼“千岁”。
祁府里,后起的祁瑛听闻急忙赶来,这下倒让祁晖懵了。
太子商陆捂着刚刚被祁晖拳头砸中的半边脸让人起来,祁瑛这才看见一边的祁晖:“孽子,你又干了什么?”说着又向太子行礼:“老臣教子无方,还请太子大人大量,饶了犬子,老臣甘愿受罚。”
祁晖喊了一声“爹”刚想反驳,就被祁灼拉住了。好在太子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是我等小儿玩闹,祁尚书不必烦心。”
祁瑛再三求情,确定太子不会拿祁晖怎样方才安心,就听见太子发言:“祁爱卿事务劳累,还请赶紧回去休息”。祁瑛还欲再求情,奈何太子已经发言,望了一眼祁灼便回了祁府。
祁尚书才刚进门,一旁刘寄拉着裴术蹿了出来,裴术一声不吭到了祁晖身边,吓了他一跳。
祁晖三人望了望祁灼又望望痛得龇牙的太子,俱是沉默,独刘寄一个心里暗爽,早知道就早些来了,这样还能送太子一拳。
裴术按了按祁晖肩膀以示安慰,几个人就看见太子领着人准备离开,经过祁晖的时候还不忘说:“你可知,你刚刚那就算欺君了——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治你的罪,等我哪天兴致来了再说。”
说完,太子扬长而去,剩下几个人进了祁家大门。刚才进去的祁瑛早已背手站在甬道上,两边初开的荷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可众人此时却觉得这香味莫名地渗人。
可这位父亲大人只是转身摇头看了自己的幺子,丢下一句“自己去祠堂领罚去”。
祠堂外,有蜩鸣蝉叫,气氛好不热闹,祁灼将裴术和刘寄引至门口便停下来。
“谋之,你觉得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真是大快人心啊,”刘寄插话,不由将自己心中的爽快表现了出来,又瞅了一眼一向谋定而后动的裴术,捂住了嘴。
“祸从口出,”裴术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祁灼说道:“怕是俩个人调皮撞一起了,祁大人那里,我还是亲自去说吧。”
别人家的祠堂外人哪能随便进,刘寄没一会儿打着呵欠让祁灼安排了住处。倒是裴术和祁九哥两人,进去看见早已经跪着睡着的祁晖不禁摇头,都觉得他心大,转身回了祁灼的书房。
一夜未眠,待祁晖从祠堂出来,洗漱完了去祁灼处时,裴术俩人还在执子对弈。
到了时辰还是祁灼败下阵来,不住地自认不如,原也是两人一夜他也未曾赢过一局。送走三人离开祁府,祁灼不住地感叹:“得一人如此相待,此生不负矣。”
身边的小斯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打断了九公子的思量:“九少爷,老爷醒了。”
祁瑛书房:“那小子去上学了?哼,还以为裴术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他在绝计不会出什么问题,你看那样!”
“那也是父亲您看上的,儿子倒觉得谋之当得了大任。”祁灼看人一向很准,他这样说,果然平复了祁瑛不少的怒火。祁灼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应当将祸水东引,便问起来不久前上门的谢家和乐安:“可有用得着儿子的?”
祁瑛满意地拍拍他的肩:“不过是秦家两个儿子耍的把戏,为父应付得过来。你的哥哥们都能如愿驰骋沙场,委屈你多年了。”
“该喊委屈的应当是老十吧?”祁灼笑道:“他这样下去,看他怎么当他的大将军。”
“大将军,大将军,”祁瑛嘴里念着,不住摇头。
祁灼那里不知祁瑛的失落,他也曾是沙场百战、人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啊。可是后来,后来他把那片沙场给了他的兄长们,只因为来自那把椅子上的猜忌。
“父亲不喜欢,那就让他像其他兄长说的那样,负责‘美貌如花’,逗您开心。”祁灼开解祁瑛,如今怕也只有这位“十弟”才能让老父稍微开怀些了。
“老九,晖儿可曾……”
祁灼摇摇头,自打那年再见问过,祁晖再未曾提起。他的这位妹妹,便是裴术帮祁家寻回的独苗啊。可缘何会流落在外,各种因由却从无一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