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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紫禁情(三) “祁家小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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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小公子可是对这位母亲不满意?”
皇帝坐在高座龙椅上,将祁晖的一望尽收眼底,祁瑛立身离开作为还未来得及跪下接旨谢恩,就听见皇帝的询问,不由就是后背一凉:还是会把火烧在祁晖的身上啊。
“微臣自幼流落,得蒙父亲不弃,感恩戴德,现得贤妻良母,臣高兴还来不及。况长辈之事,晚辈岂敢多言一语。”
祁晖连坐席都不敢离,急忙跪在了地上,姿态之谦卑,与祁瑛如出一辙,让皇帝的眉头直皱。
“罢了。起来吧,地上凉,祁爱卿也起来吧。”皇帝微抬了手,让众人归席。
不一时,大殿上又是歌舞欢欣,觥筹交错的场面,一众的男男女女坐在席位上心不在焉,独祁晖不曾察觉,满心满眼落在了殿中央琼芳阁家人子的优美舞姿上。
宴饮过半,酒已至酣。皇帝才挥退了舞至半酣的家人子,举着金丝缘口的夜光杯起身道:“朕登大宝以来,夙夜不寐,独忧周肜两国不能邦交,今得爱卿玉随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去朕心之大患,朕心甚慰。兹开逐肜盛宴,以为褒奖,封祁瑛为永安侯,其妻封一品诰命;封长子祁煅为镇远大将军,四子祁炀建远将军,九子祁灼智远将军,十子祁晖为永安侯世子。追封次子祁烁建威将军、三子祁炘建信将军、五子祁炜建勇将军、六子祁炫建武将军。经此一战,周唐痛失栋梁,朕深感痛心。望朝堂群臣,众志成城,不负英烈在天之灵。”
皇帝说到此处,一边美酒洒在了地上,一众的官员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祁家人和裴术跪在地上,没有人觉得这就是皇帝的最终意思。果不其然,众人的高呼声才落就听见皇帝朝这儿祁瑛继续言道:
“祁爱卿,冬肜一战伤了身体,以后便在京都好好将养,这打仗平天下之业的事就让小辈们去。着镇远将军祁煅驻守甘肃卫,总辖新疆伊犁甘肃等西北之地,建远将军祁炀驻守东北长白,智远将军则在长安都护营驻守京畿一带。”
祁瑛等人听了,齐齐再次磕头以谢皇恩。
“至于世子祁晖……”
皇帝说着,眯起了眼睛,扫向太子,正好扫见太子敛眉低头。太子的心思,他这个做父皇的再清楚不过。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由着太子。想来扶了席雅起来,也还没绝了太子的心思。
皇帝不由得打量起跪在祁家军最后边的那抹清瘦的身影,幽幽地道:“战场凶险,以后尽量不遣他出去了。”
听到此处,不只当事人祁晖,连太子也惊愕,抬头望向皇帝。无声无息地夺了祁瑛手中三军兵权,又命祁瑛留居长安,钳制戍边的祁家儿子们。更将世子祁晖留在京都,皇帝的算盘到底如何打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家小公子于逐肜战场之中屡建奇功,其军事才能远胜于几位兄长,不止邺一城,就连京都的臣民都对其寄予厚望,尊其“祁小将”,可谓周唐下一代的“祁瑛”。
皇帝如此言语,是不愿祁十公子再上战场了?
群臣的惊愕也只是一时,过后或幸灾乐祸,或感慨不已,在这深远宫廷之中都不能表现出来。历来训练有素的祁家军更是不露声色,率先叩首谢恩:“谢皇上隆恩!”
皇帝笑盈盈地点头,举起杯盏,邀群臣共饮,一时间大殿之上交杯接盏,鼓乐又起,好不欢热。
祁灼一时间也是蒙了,他一向自诩裴术第一聪明他第二,可他依旧没想到,皇帝这么大大方方地表现出自己的猜忌功臣,忙举了杯酒送到嘴边。裴术到是淡定得多了,依他对皇帝的了解,不抓住臣下的什么致命把柄是绝对不会放心交代下一件事的。
不多时,皇帝便言酒乏了。大监伸手去扶也被皇帝挥退了:“不用了,祁爱卿,你我君臣好久不曾叙话了,你陪我下一局吧。”
“是。”
无欢殿上,众人的心思皆不再流连于歌舞之上,最平静的却是当事人祁晖。当然,这还是多亏裴术当日提的醒,他这心理准备做得可真足。
无欢殿内书房,皇帝执着黑子下在棋盘一处,慢吞吞地捡走一片白子:“……刀剑无眼,沙场无情。朕保他在深宫,一世无忧,可好?”
该来的还是来了,即使祁瑛千万个不愿,多少次婉言谢绝,还是无法动摇皇帝的心意。这十数年来,他韬光养晦得还不够吗?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他?
祁瑛有些庆幸,当年不曾让祁晖恢复女儿身,若是那样,他难以想象。与冬肜的一仗还未开打,皇帝就好几次暗示过,都被祁瑛挡了。这下祁晖的露脸,让皇帝更加注意到祁家:“此时不急,你且回去问问十公子。”
祁瑛还陷在思索里,就听见皇帝继续说道。然而那一声“十公子”,是公子,不是直呼其名,也不是祁校尉,祁卿,而是公子,祁瑛才彻底地醒神,却是已经回到了尚书府。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放下棋子,如何跪拜在地谢恩,那一声“臣遵旨”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爹,你回来了。”见着祁瑛踏进大门,祁灼便上前扶住左摇右晃的祁瑛,仿佛下一刻祁瑛便会像醉汉一样倒地。
“快去准备醒酒汤端来书房。”
祁灼引着祁瑛径直到了书房,祁煅等人早已齐齐拢在一处商量什么。当事人祁晖却是个不急的,跟着祁瑛和祁灼身后最后一个进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急不来,那个人的心思,祁家人猜了几十年可有人猜透,更何谈改变一个人的心意。
从皇宫回来已是三更,可祁家书房的灯蜡换了一根又一根,灯花剪了一茬又一茬,也始终没曾商议出个结果来。这都已经巳时了,一众人还是十分的精神。待安排幕僚们用膳时,下人才回禀祁家的主子们:“早间,周唐国公爷来了。”
“裴术来了,什么时候?”
祁灼正扒着饭,口中囫囵地问道。
“卯时到的,说是先不打扰,待会再禀报,一等就等到了现在了。”
“怎么不早说?”
祁灼放下碗筷朝花厅跑了去。
尚书府花厅里,祁晖带着随从小厮四处溜达,谁知道就遇见了车椅上的裴术。
“你怎么来了?”祁晖挑了挑眉毛,随即像翻书一样变了脸色:“回去吧,这里寒凉。”
说完,祁晖转身就往自己院子走了,留下裴术坐在偌大的花厅中,冬日里的祁府更是多了一两分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