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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从军行（三） 祁晖登上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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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晖登上城楼，看见的是冬肜四十万铁骑军马，黑压压的像天际翻滚而来的乌云。
祁灼没来得及探看，烽火狼烟点着，连成一片，周唐北部防线已全面拉开警戒。
裴术拽着祁晖回邺一城，议事处的祁灼正奋笔疾书。可祁灼的加急战报还没写完，就听见外头有士兵报告：朝廷派军来了。
朝廷派来的，正是多年前令一众北蛮南夷闻风丧胆的周唐大将军，祁瑛。
祁灼领着一众的将士才出门，就看见不远处威风凛凛的祁瑛打马而来。
祁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祁瑛，不再是玄纁色的官袍，简洁凝练的银盔铠甲裹身，络腮胡子也剃成了简单的一字胡。一举一动，无不是将才风流，英姿不凡，全然不似京都中唯唯诺诺地小人样子。
祁煅从甘肃卫风尘仆仆，陪伴祁瑛左右，紧随其后，文官模样的中年人端着黄绸覆盖的帅印，与祁瑛几乎并肩而行，正是当今皇帝面前的红人秦艽。
祁瑛见大家齐齐跪下，也没叫人起来，扫了一眼祁晖和裴术径直进了议事处，开始商讨起来。
祁晖对邺一城乃至整个北部防线也算了解，摊开一张用顺手的军事图开始讲解起来。
这样紧张情况里，怕也只有裴术一人心里撒欢吧，那张军事图可不就是他绘制的。
几乎没有怎么质疑，直到最后迎战方案的得出，祁瑛也没有怎么发言。
一锤定音的时候，祁瑛才感叹：“你长大了。”
祁晖摸着后脑勺笑，看着祁瑛不叫其他兄长，反倒把裴术单独叫了出去，很是莫名其妙。
祁煅等人围过来契阔，祁晖才知道，自自己留书出走，祁瑛多担心，可又是京官不能随军。此番冬肜大军压境，祁瑛还没拿到圣旨就策马往邺一城过来了。
“那怎么圣旨和帅印又赶上他了？”
几个老大不小的爷们挤了挤眼：“我们把监军一路架过来的。”
祁晖和祁灼捂着嘴，强迫自己不笑出声音来，直到听见身后监军大人的咳嗽声，祁灼才缓过来，忙下去安排监军的住所。
战场凶险，第一场仗打下来，其他伤亡倒没有，独是祁瑛被暗箭射中了左肩头，收兵回营后几个兄弟齐齐围着祁瑛上药。
祁煅半袒露着臂膀，露出魁梧的半截身材，最后一个进来。
祁晖盯着祁瑛蝴蝶骨看了老久，又瞅瞅祁煅的，望向祁灼和其他几位兄长，若有所思地跟祁灼巡查城楼。
祁晖往城门口上挂上“免战”的木牌，邺一城一时又恢复了以往的风平浪静。
城外，冬肜大军安营扎寨，篝火冉冉，好不热闹，像是几十万人集体踏春一般。祁瑛则在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祁晖自那日看见祁瑛的蝴蝶骨上印记后，费尽心思，查探了几位兄长的蝴蝶骨，均不似祁瑛一般，形状诡异，还有一朵三色花族徽记号。
可他有，不止那块浑然天成的三色花印记，还有蝴蝶骨的形状。形如蝴蝶，却又比一般人的大翼更为纤长，不动时也宛如振翅一般。这个，和他九位兄长的都不一样。
祁灼和他打马虎眼，道：“或许是爹看你和他最像，你又是最得宠爱的，趁你睡了给你刻的。”
祁晖哪信这种说法，煮好饭菜端进祁瑛院里，正是裴术在与祁瑛下棋。祁晖把裴术从凳子上撬下来，坐在祁瑛对面：“我还没和爹下过棋，今儿咱爷俩切磋下。”
一黑一白，棋盘上很快开始落子。祁晖天南地北开始忽悠起祁瑛来，祁瑛哪知道祁晖的目的，问什么答什么。
独独裴术，看穿祁晖的小心思，忍着笑看着父女俩。
“爹，我洗衣服的时候在你衣裳里看见有个指环，你看是不是你的？”祁晖掏出自己一直戴着的指环递给祁瑛。
“这个指环，我记得拿出来了的呀，怎么还混在脏衣服里了？”祁瑛伸手去拿，被祁晖抢了先。
“这个指环挺简洁的，我喜欢，爹把它送我好了。”说着，祁晖就又把它戴在手上了。
小样，居然瞒她这么久，明明就是她亲爹，找到自己之后还非要收养成养子。认他做儿子很埋汰他吗？
“爹，我说要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身体，九哥非说该吃鱼。你说，是不是鸡汤好些？”
“是，是，鸡汤好，补身体。”
“就是嘛，九哥非要和我争，说要吃清淡些，我就不同意了。这伤口愈合吧，得补补吧，再说，鸡汤又不腻。”
“是，老九说得不对，老十对。”
“看吧，九哥非要和我争。你说他这么大个人了，等打完仗，回长安就给他找个嫂子好好管管。我看着他，以免他当负心汉。”
“哪能？老旧的性子，我了解，不会的。”
“反正我得看着他。我娘说，我爹就是一个负心汉，还让我一定要找到我爹，给那负心汉一耳瓜子。”
“对对对，负心汉该打！一耳瓜子哪够？”
祁瑛连连点头，思索下一步棋该怎么下，这负荷的声音刚落，从眼角眉梢到唇角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疼，耳朵里除了方才一声“啪”就只剩下嗡嗡声了。
“哼！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负心汉，傻子才陪你下棋下棋！”
祁晖捏在手里的石子没落在棋盘上，愤愤然甩袖而去，却发现这盔甲不似京都里的峨冠博带，甩不出一点气势来，瞪了一眼忍俊不禁的裴术离开了。
祁瑛不明所以地捂住脸，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院门：“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他怕是猜到了。”
祁瑛望了眼立在石桌边上的裴术，道：“你来，陪我下完这一局。”
“我才不是傻子。”裴术笑着坐下，将饭菜摆出来，陪着满脸苦笑的祁瑛吃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