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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从军行(二) 周唐十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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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唐十九年秋: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甘肃卫来报,大旱之后,百姓艰苦,有流民作乱,群起聚集,占山为王。祁晖自请前去招安,裴术献计卧底其中,伺机策反。
裴术与祁灼将带头的人物背景查清,抓住各人弱点,分化其中,各个击破,不足一月,贼子分崩瓦解,祁晖趁机收编其中有志之士于麾下,称晖字营。
秋末,边城下了初雪,白雪积至膝盖处。
环境苦寒,裴术旧病复发,祁灼硬是将其送往边城名医圆慧大师处疗养。便是这多了一里的山路,祁灼从每日里报告祁晖的情况到隔三差五,有时甚至还要裴术遣暗卫去问。
祁灼终于忍不住了:“圆慧大师说,你需要静养,静养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家的小弟没了你,还有他的两个哥哥在!你给我好好将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祁晖以后怎么办?”
裴术与祁灼约法三章,一旦祁晖有任何困难定要告诉他,这才让裴术安心养病。此后裴术常住山寺,为祁晖拜佛祈祷,风雨无阻。
“公子信佛?”
“我从来不信,但倘若信它可以愿望成真,我愿意信它。”
裴术回答着圆慧大师的话,丝毫没在意对方的身份。
祁煅从甘肃卫来信,有异族信使潜入邺一城。祁灼特地安排祁晖巡逻山寺附近,在裴术安排下,祁晖成功截杀信使。于山寺中遇见裴术求佛,正是为祁晖所求,圆慧大师批语:“求而不得,得而不顺。”
祁晖恰巧进来禅房,笑道:“好好好,大师的批语果然很准,好一个‘求而不得,得而不顺’。”
“大人,贼人尽数截杀。”门外有人来报。
“回营吧。”
“阿弥陀佛。”
祁晖在圆慧大师的念号声离开:“让你回京你不回,如今倒好,又要让裴公担心了。等养好了,你就给我回长安去!”
“我……”
裴术的话还没说完,祁晖早已纵马而归。
周唐十九年冬,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邺一城一片皑白,无尽祥和模样。祁晖祁灼兄弟在裴术计谋协助下,枭贼首、除恶徒、挑匪寨、围歼草寇,建功无数。
腊月,祁晖擢升军司马。驻邺一城,祁煅则驻守甘肃卫所。
初春山雪未融,裴术因边城环境苦寒,寒症加重。
祁晖从祁灼口中得知,彻夜上山,可看见的却不再是月余前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裴术,你醒醒。我是祁晖。”
若是以往,他这样叫裴术的时候,裴术都会立刻睁开眼,对着他露出三月桃花般的笑容的。可是如今,为什么还是闭着眼呢?
“裴术,你睁开眼看看我。”
“老十,你镇定点。裴术命里八字硬,他不会……”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你不是说圆慧大师医术高明,不用回京都的吗?”
祁晖就是想冷着他,冷着他他就会自己识趣,回京都长安的,他只是想赶他回去而已。
“老十,九哥也劝过他,可他非要等你,他就是那样的人,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祁灼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祁晖吼,他也劝过裴术,可裴术决定了的事,他能改变吗?
“九哥,不准这么说他,他不会死的。圆慧大师,圆慧大师呢?”圆慧大师没有出现,祁灼拉住了祁晖:“老十,你能不能冷静点?!”
“九哥,我不知道,我想冷静的,就是不听我使唤。”是什么时候,这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竟在他心中占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都怪他自己,固执己见,执迷不悟,我都赶他回去了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从来没有哪次,祁晖像这样生气裴术了。
“还不是为了你……”
“九哥,你说什么?”祁灼的话语虽轻,可还是教祁晖听见了:“九哥,告诉我,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是打探了些了事,”祁灼一向不却居功,何况裴术也从未告诫他不说,他只是有些心疼自家老十,这样念着太子又是何苦。
祁灼总觉得,在祁晖心中,其实太子并非她自己认为的那样重要。否则,就是挑明了自己的女儿身,同是尚书府的女儿,祁瑛还曾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皇帝为了牵制祁瑛,现在的良娣早就是祁晖了,也不会在此受苦。
要他说,就面前躺着的裴术,比那懦弱的太子强上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祁灼将裴术在邺一城的所作所为一一交代清楚,明明不带一点修饰的,却给人一种添油加醋的渲染之感。
原来一直以来,裴术居然做了这么多,全是为他。
“九哥,你没搞错吧?他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祁灼吓得下巴都掉地上了,他这个老十,脑袋里面装的什么呀?那只眼睛看出来的,他帮裴术挖掉它。
“信不信由你,我回军营去了,今儿放你假,没期限。”
“九哥,真的不是吗?”
祁灼理都没理祁晖,径自下上回了营帐。
等祁灼走了,祁晖才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床上虚弱的裴术身上,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裴术,我知道你感觉得到我,你不能有事,阿寄已经走了,你不能再留我一个人了。”
祁晖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恐惧来得比当初得知太子的亲事来得还要突然和剧烈,他无法想象裴术的离去。
“裴术,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不会再赶你走了,我等你醒来,带我一起走。”
他拉起裴术冰雪一般的手放在脸上,附在他耳边说道。
山雪更猛,一夜竟压断了不少松枝,祁晖不知何时竟在床上睡下了。圆慧大师进来的时候才叫醒的他,听见热症已经过了不由心头一松。
话虽如此,裴术却是病糊涂的,迷迷糊糊连人也认不得。
周唐二十年元月,裴术重病好转苏醒,醒后的第一句话竟是拉着祁晖的手:“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等圆慧大师相看完,裴术却是又睡了过去,所幸圆慧大师说已无甚大碍,只是身体较为虚弱。
祁晖望着拽住自己的大手不由好笑:“你都已经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呀?”
祁晖看圆慧大师言裴术已无大碍,便欲回军营处理事务,被祁家九哥赶回了山寺,祁晖也乐得自在,每日里照顾裴术。
祁晖这才看见裴术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祁晖生辰,裴术特地求得一支上上签。祁晖才在山寺小院看见满地的“平安”二字,还有签语不同的竹签。
裴术就只是笑。那种笑容,充满着对人生的满足。
周唐二十年春末,年岁匆匆,不觉又一春。裴术身体大好,冬肜族大军却压境而来。
冬肜王子嘉宁亲率四十万大军直逼碎玉关,祁晖和裴术在山寺远远就看见十几处的烽火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