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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陵学院 ...

  •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施靓的房间里。施靓告诉我,昨天晚上我在大都会喝醉了,还吐了一身,所以施明远把我带到他家里来。她已经和父亲打过招呼了,说我在她这里。
      施靓给我换上了她的衣服。我蹑手蹑脚地走上三楼去,看看施明远在干嘛。
      房门没有关,他正在写东西。我悄悄地站在门前,他抬起头,说道:“你醒了?”
      “嗯。”我尴尬地笑笑,望了望四周,都没见卢剑山的踪影,我问,“怎么不见卢大哥?”
      “哦,他去跟班学汽修了。”
      “噢。”我点点头,想起自己生平第一次喝醉,心里有点怕怕的,我尴尬地问,“昨天,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吧?”
      “出格的事情?”他用那只拿着钢笔的手撑着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道,“有啊。”
      “啊?”我心中蓦地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做了什么?”
      施明远起身,缓慢地走到我面前,然后忽然伸手揽住我的头,让我更贴近他。他比我高,我穿着高跟鞋只到他的耳根。
      他在我的耳边呼着热气,我心脏跳动的节拍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呼吸同步。久久,他不曾说话。
      忽然,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脸颊!我惊讶地看向他,他笑着走出房间,而且是那种坏坏的笑。
      我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耍我!好你个施明远!
      我追出去,施明远已经到了琴馆外头。施靓见到火急火燎的我,说道:“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呀?”
      “没什么,早晨起来运动一下。”我笑道。
      “让明远送你回去吧。”
      施明远笑道:“好啊,我没问题。”说完看向我。
      我对上他那含笑的眼,说道:“那劳烦你了。“我微笑着鞠了一躬,随后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见到施明远进入车内,我并没有看他。他见我对他视而不见,也没有说话,只顾开车。
      过了好久他才说话:“生气了?”
      我没有理他。
      他继续说道:“大不了让你亲回来呗?”
      我还是不理他。
      “我那么标致的男人,让你亲一下你也不亏呀!”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害臊。你怎么不说我让你亲一下你赚了呢?”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终于到我家楼下了,我径自打开车门出去,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臂。我回过头看着他,他问:“你要气多久?”
      我压根儿就没想跟他置气,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天到我家来接我。”
      他笑笑,我挣开他的手跑回家。

      我们辰家家大业大,不止在商会上位于高层领域,而且在上海的商场上也占据着毋庸置疑的重要地位。
      一个企业想要保持自己的辉煌,就必须朝社会的最前沿发展,因此,必须向社会吸纳人才。父亲给了我一个任务,那就是派我前往江陵学院宣传辰氏企业同时学习国语。从英国辍学回来以后,我就没有再入学。因为我学的是洋文,跟中国的学校无法接壤,汉字勉勉强强才认得几个,更别说学习了,以至于后来父亲逼着我学汉字。
      那日施明远赴约接我去江陵学院。父亲早已帮我打点好事宜,只需报到就好。学院的课程刚上一个月,但已错过最初的报到时间,我是一个插班生。
      校长是远近闻名的国学讲师海至元先生,因他博学笃志的教风,江陵学院养成了一股清丰雅致、德行并育、知行合一的学风。
      我在督导员的带领下来到教学楼,穿过儒雅的抄手游廊,耳边回荡着饱含着书生意气的朗朗读书声,沐浴在文学的春风里,我这个目不识丁的小姐竟感到几分羞愧。
      很快,我就来到了我的班级,透过轩窗,看到的是一群如我一般稚气的面孔。
      “请同学们停下手中的事情。”督导员让我先在外面等,“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辰晴同学,大家欢迎。”
      我在一阵齐刷刷的掌声中走到讲台,强压住心头的紧张感:“各位同学好,我叫辰晴,很高兴认识大家。”说完礼貌性地鞠了一躬。我从来不说“请多关照”,那是日本人说的话。
      台下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我,当然我也看他们。我从来不害怕看别人的眼睛,除非我做错了事情。
      方才在教室外看不清,现在在我面前的是清一色的学生装。男生一致着改良版的中山装,女生蓝色上衣,黑色下裙。我初来乍到,还没有校服。
      督导员说道:“好的,辰晴同学初到咱们江陵学院,对东西还很陌生,大家要多多帮助她。”台下无异议,督导员便让我坐到事先安排的位置上。
      督导员走后,周围有学生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我这一角看一眼,许是在议论我,但并没有人来与我亲近。之后的几天里,依旧没有人搭理我,我也没有主动与他们说话。家里的司机每日准时接我回家,这学上得很清静。
      事实再一次验证了一个道理:在一个固有的群体里,如若已形成一定的圈子,后面加入的人是很难融入其中的。
      这一日,天灰暗,狂风不止,豌豆大的雨滴砸到树叶上,集聚,交汇,滑落,一滴一滴。今日放早学,然而我这个新生却浑然不知,司机自然没有来接我。班上的学生挨个离开教室,渐渐空荡到只剩我一人。
      距离平时的放学时间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教室,走到雨里。不远处有同撑一把伞的恋人,有来来往往的汽车,还有“熟悉”的黄包车,他们如牛马般一如既往,如骆驼般一如既往。
      我并没有因为司机不来接我而伤心和生气,只是心里有点失落,想走到雨里……
      夏日的雨打在我身上,有些冰凉,很快我的头发就完全湿润了,柔软冰凉的雨划过我的额际,面庞,嘴角。
      蓦地,雨水不再瓢泼般地散落,一把宽大的雨伞遮在我的上头,这一把荫庇竟是如此温暖。我缓缓回过头,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我眼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长相可爱,气质清雅,眉宇间有一分忧郁,两分真实,三分活泼。我若是个男子,此刻定会被她倾倒。
      “是我看错了吗?你在这儿淋雨?”她笑道,声音很好听。
      被她打断我的思绪,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愣:“额,我……忘记带伞了。”
      “呵呵,你是个笨蛋吗?就不会先躲着?”她脸色不太好,“拿着。”说着把伞塞到我手里。
      未等我说话,她就转身回到她的私家车里。没有后话,我看着坐在轿车里的她抬头挺胸,命令司机开车。不一会儿,车轮悠悠地转动起来,在车水马龙中穿过,在倾盆大雨中穿梭,在我暗含感激的眼眸中渐行渐远,消失在飘着清冷的雨雾里。
      伞柄残留着她的余温,我淡淡地微笑。

      辰氏公馆
      管家看见全身淋湿的我,惊讶地说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司机没有去接您吗?”
      我忙解释道:“还没到时间,司机他不知道今日放早学。”
      他看了看我手中的伞,道:“那您是淋着雨回来的?”
      我轻叹了一口气:“不打紧。”把伞递给管家,微笑道:“替我好生收着这把伞。”
      尽管我知道管家还很疑惑,但我不想解释那么多。此刻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舒舒服服地洗一个热水澡。
      夏日的狂风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翌日便是天朗气清。今日的第一节课是诗歌赏析课。上课的是年近四十的李禾春教授,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西装马甲。听闻他不是一个儒者,因为在课堂上他经常会批判中国古典诗歌,弘扬新月派诗歌。
      教室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嗓音:“今日请诸位同学分享分享诗歌,有哪位同学自愿的?”
      起初鸦声一片,有一个女孩子忽然举起了手。
      “好的,包容同学。”李禾春做了个手势有请她到讲台上来。
      紧接着我就看见一个漂亮的短发女生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去。她的眉宇间有着一分忧郁,两分真实,三分活泼。
      “包容。”我小声念叨着,“原来她叫包容。”从此一个名叫包容的女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大家好!今天我要和大家一起分享的诗叫做《梦与诗》。”她的声音还是我初见她时那般悦耳。
      紧接着,她站直身子,抬头挺胸,优越自信,微笑道:“梦与诗∕都是平常经验∕都是平常影象∕偶然涌到梦中来∕变幻出多少新奇花样∕都是平常情感∕都是平常言语∕偶然碰着个诗人∕变幻出多少新奇诗句”每一个字都深深的注入她的血脉。
      “醉过才知酒浓”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人,感情是那么的深邃,读到心动处,连声音都跟着颤抖,“爱过才知情重――你不能做我的诗∕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啪――啪啪。”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大家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她十分礼貌地深鞠一躬,嘴角洋溢着微笑。
      站在门边认真听完这首诗的李禾春说道:“谢谢包容同学的深情朗诵。那么我想问的是,你对诗的题目是怎么理解的?”
      “嗯,我认为梦和诗是相对独立的概念,也许在一般人看来,找不出任何关联,而在胡适先生眼中,做诗和做梦却是相通的。”她闪着亮亮的眼睛,解释道:“我做我的诗,你做你的梦,只有投身其中,才能体会到乐趣。诗和梦可以相互引用,却不能取而代之。
      “讲得不错。”李禾春看向台下,“大家有什么要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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