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尘往事》筱茶叶

3、荣昌大都会

　　第三章 荣昌大都会
　　适逢上海龙头老大林福泉的大都会新开张，邀请上海各界名人参加开张晚会，我父亲当然也不例外。
　　邀请函发到父亲手上时，我凑近他旁边准备偷瞄几眼，谁知父亲转身，故意用高大的后背挡住我的视线。爸真是的，明知道我想去还不让我看！
　　我自知没趣便会房里歇着了，须臾间，我朦朦胧胧听到爸和大哥在谈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过了好一阵子，大哥来告诉我，爸同意我去了，还让我准备好礼服。
　　我惊喜万分，拿起房里的电话拨给了施明远。施明远用慵懒的声音接了电话：“喂。”
　　“猜猜我是谁？”我故意问他。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说道：“辰晴！”我很欣慰，他听出了我的声音。
　　“荣昌大都会有个晚会，到时候你会来吗？”我期待他的回答。
　　他顿了一下，半响才说：“辰晴，我……”
　　“你，不能来是吗？”我心里有些落寞，但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会玩得愉快的。”
　　“抱歉。”他在电话那头静静地，没有在说话。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大好，于是说，“那，挂电话了。”我轻轻地放下了电话。
　　尽管施明远不能来，但我也还是要去的。我打开一个咖啡色盒子，里边是晚会时我要穿的礼服。那是一件红色的抹胸短裙，腰间是一条白色的细皮带，另搭一件白色的雪绒披肩，给人白色与红色的视觉冲击，是清纯与娇艳的完美结合。
　　那日，我和大哥跟着父亲来到大都会，司机为我们打开车门，一下车就看到一群身着华衣艳服的男女，我想，那些应该就是上海的“名人”了吧！
　　“荣昌大都会”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赫然立于高楼面前，随着电光的转换，那些字也在一闪一闪的变换颜色。大都会外头修得富丽堂皇，几近欧式建筑，红灯绿酒，歌舞升平，渐迷人眼。
　　身着棕色长袍的林福泉站在门口迎宾，父亲带着我们走过去，和他客套了一番，随后进入会场。里头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大概是给大家跳舞用的，场地周围摆放着许多食物和红酒。
　　虽然晚会还未开始，可是大家的兴头却已经上来了，三三两两的在说笑。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周氏夫妇和他们的儿子。
　　周家不仅我们辰家的故交，还是我们的生意伙伴，关系自然要比其他人亲密。周伯母看着大哥对父亲说道：“这是奕奕吧。”
　　父亲笑道：“是啊。”大哥即刻上前笑道：“周伯母好！”
　　“好，好，出落得一表人才。”周伯母又看向我，说道，“这是芸芸吧？”
　　“周伯母好！”我微笑着上前给周伯母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伯母被我异于常人的举动惊喜到了，她拉着我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哎哟，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要是在街上，我肯定认不出来了。”
　　我微笑应承着，这时周伯母身边的年轻男人对父亲说道：“辰叔好！”
　　父亲笑道；“哎，好！皓峰也是气宇非凡，将来定是你父亲生意上的一把好手。”
　　“快别说笑了，这孩子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我也就安心了。”周伯母晓得合不拢嘴。
　　周伯父笑道：“孩子们也几年没见了，让他们自己到那边聚会儿。”
　　“说的是。”父亲道。就这样，我们三个寻了处地儿坐下，大哥和周皓峰坐在一面，服务员为我们送来饮料。
　　周皓峰笑道：“怎么没见小菡？”
　　大哥笑道：“她年纪太小，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场面。”
　　“这样啊。”周皓峰笑道。
　　我暗自窃喜，小妹在家肯定难过得要死，呵呵！这就是当大姐的好处！
　　我们三坐一会儿，大哥的两个朋友就把他叫去别处喝酒了，剩下我和周皓峰，有些冷场。
　　“芸芸。”周皓峰忽然叫道。
　　“嗯。”我嘴里吃着糕点。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你变漂亮了！”
　　“咳，咳。”我被他的话惊得呛住喉咙，这家伙，说得好像我以前长得多丑似的。
　　“你慢点儿。”他坐到我这边来，为我拿了杯水，“没事儿吧？”
　　“咳……”我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我去趟洗手间。”说罢，我便去了。
　　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径自感叹道：嗯，很美！忽然想到施明远，我怒吼道：“难得我打扮得这么美，你也不来看看？”
　　我自叹一口气，走出洗手间。见到那堆成金字塔形状的红酒，我心血来潮，想要小酌几杯。
　　正当我伸手快要拿到最顶端的那杯酒时，一只宽大的手先我一步，夺走了那杯酒，我有点儿生气。红酒架得很高，挡住我看那人的视线，于是我绕了过去，终于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革履的男人，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看向了我。
　　男人二十五岁左右，头发打着摩丝，梳了一个很帅气的发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棱角分明，整洁白净，在大多数女人的眼里应该是个英俊的男人。
　　在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十秒。
　　“芸芸。”这时，周皓峰朝我跑了过来，他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我，说道，“见你那么久没回来，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那人没有说话。
　　我将视线转到周皓峰身上，说道：“没事了，我们走吧。”不过是一杯红酒，没必要为此发生争吵。
　　我余光看见那人在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我和周皓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舞台上的舞女此时停止了舞步，龙头老大林福泉走到舞台上，说道：“大家安静一下。”
　　喧闹的人群慢慢的平静下来，林福泉开始讲话：“首先，欢迎各位来宾莅临荣昌大都会，来捧我林某的场。一会儿，我们将举行集体舞会，像西方人一样，大家可以任意挑选舞伴，一定要玩得尽兴啊！哈哈！”
　　说完他就从舞台上下来了，大都会恢复喧闹声，大家都在找舞伴。
　　我和周皓峰缄默了好一会儿，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芸芸，我们……”
　　“皓峰。”我打断他，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警察局局长的二女儿严妍突然来了，她热情地挽住周皓峰的手臂，说道：“峰哥，我们去跳舞吧。”
　　周皓峰犹豫，看起来不大愿意，他看着我：“芸芸。”
　　“我不大舒服，你们去吧。”
　　严妍拽着周皓峰的手臂：“峰哥，走啦。”周皓峰奈不住，便去了。
　　我拿起桌上的的高脚杯，放到鼻尖闻了闻，葡萄酒的香味果真和中国白酒不一样，正准备喝上几口，就瞥见了刚才的那个男人。
　　他手中拿着高脚杯，竟然朝我走了过来！他来到我身边，说道：“小姐怎不去跳舞？”
　　我低头，顿一会儿才道：“先生怎么也不去？”
　　他朝人群扫了几眼，看见了一起跳舞的周皓峰和严妍，我猜他肯定认为我被周皓峰给甩了，他说：“小姐该不是找不着舞伴吧？”
　　“那又怎样？”我有些不悦，他是来挑衅的吧？
　　“呵！”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起身离开。
　　不生气！不生气！我告诉自己。不生气都不行呀！这个人专门是来惹恼我的吧！这家伙是谁呀？
　　我好不容易将怒火平息下来，现在又开始郁闷起来。
　　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舞厅里转圈圈的鸳鸯们，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这样想着，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映入我的眼帘，他手中拿着一枝玫瑰花，向我走来。
　　我站起，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是他，是施明远！我心里乐开了花。
　　施明远笑着把花递给我，我害羞地低下了头，大概只有在和施明远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露出少有的少女情怀。
　　我压抑着自己的喜悦，说道：“不是说不来了吗？”
　　他替我理了理我的披肩，说道：“我不来，你还是没办法开心，所以我就来了。”
　　我扑哧一笑，他看一眼正在跳华尔兹的人们，说道：“想跳舞吗？”我拒绝道：“我不会跳。”
　　“我会。”他笃定的说，拉着我的手进入汹涌的人群。
　　他的右手拦着我的腰，我的左手搭在他的肩，我的另一只手与他的另一只手交汇于空中，这一刻，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我踮着脚尖，跟着他的步伐，前前后后，左转右转，美妙的音乐与我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这一刻，我是幸福的。
　　忽然，他轻轻地将我拥入他的怀抱，在我耳畔呢喃道：“小晴！”
　　“额。”我的耳根痒痒的，他呼出的热气，让我不自觉红了脸。我们跟着音乐，旋转。这一刻，他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让我感受到他满腔的热血和延绵不绝的爱！
　　过了一会儿，他才将我松开，这时，音乐也换成了爵士乐。他问：“会跳爵士舞吗？”
　　“什么？”吵闹的音乐让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在我耳边大声喊道：“会跳爵士舞吗？”
　　“不会。”这回我算是听清了。我连最简单的华尔兹都不会，又怎么会跳爵士舞。
　　“会呀？”不过他倒是没听清。
　　“不会。”我大声地说，不过最终还是被他听成了“会”带到舞厅中央，跳起爵士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