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尘往事》筱茶叶

2、我可以约你吗

　　第二章 我可以约你吗
　　他倚在钢琴上，叹了口气，说道：“想听听钢琴的故事吗？”
　　“嗯。”我笑着点头。
　　“从前……”
　　“又是从前。”我打断他的话。
　　“故事一般都是这样开头的。”他笑道。
　　“好吧。”
　　见我没有再说话，便双手抱胸，开始讲这个长长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孩很喜欢弹钢琴，于是女孩的父母就给她买了一架。女孩得到钢琴后爱不释手，天天在家里弹。一开始，女孩弹得很难听，以至于邻居都来投诉她了，说她弹钢琴的声音就像是在锤钉子。女孩听了很难过，自此以后，没有再碰过那架钢琴。”
　　“然后呢？”我问。
　　他继续说道：“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男孩跑到女孩家敲她的门，说要见女孩，女孩的保姆告诉了女孩，女孩随即跑到了楼下。男孩隔着铁门问她：‘你为什么不弹钢琴了？’女孩垂头丧气地说：‘我弹得不好。’男孩说：没关系，我喜欢听。’女孩说：‘我妈妈不让我弹了。’男孩又说：‘你来我们家吧，我们家有好多好多的乐器。’女孩听了很高兴，在获得父母的批准下，她去了男孩家练钢琴。”
　　“后来呢？”我又问。
　　“后来呀。”他看着我，顿了顿，笑着说道，“女孩就嫁给了我的姐夫。”
　　“呵呵呵！”我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忽的想起什么，问道，“那你姐姐现在弹得怎么样？”
　　他笑道：“她都有资格做你的老师了，你说她弹怎么样？”
　　“呵呵！说的也是。”我低头笑笑，“是我愚钝了。
　　这时，施靓捧着一盘水果进来说道：“来，我刚切的梨，你们尝尝吧。”见施明远吃了，我才取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施靓问。
　　“嗯，很甜。”我说。
　　施明远一连塞了几块进嘴，说道：“姐，你在哪儿买的？”
　　施靓道：“你忘了？咱姑妈有个梨园。”
　　“哦！”施明远笑道：“我还真的忘了。”

　　下午，司机来琴馆接我回家，我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施靓她们送我出琴馆。司机打开车门，就在我准备弯腰进去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辰晴。”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我停下，回头，看到施明远在冲我微笑，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看着我说：“明天见！”
　　我心里暖洋洋的，但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叫住我，就只是为了跟我说一句“明天见”吗？
　　我笑道：“明天见！”随后上了车，司机启动引擎，踩动油门，窗边的风景都在往后走……

　　晚上，我在日记里写到：
　　7月4日 周三 晴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辰晴！”“辰晴！”每一声，都那么好听，那么的，与众不同！我沉浸在他带给我的梦幻与美好当中，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享受着……

　　清晨，我吃过早饭准备去琴馆。不巧，司机告诉我车坏了。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拨通了琴馆的号码。
　　“你好，请给我接靓峰琴馆。”我对接线员说。不一会儿，那边就有人接电话了，听声音，是施明远。
　　我说：“我今天要晚一点才能到。”
　　“为什么？”他问。
　　我把车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说：“我过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坐黄包车就行。”我推辞道。
　　“古巷这边路远人又少，一般车夫不愿意跑，还是我开车去接你吧。”
　　“那，好吧。”我没有再坚持。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家的门铃就响了。我跑到房间的窗子望望，周管家去开了门。我连忙拿起单肩挎包，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然后下楼去。
　　施明远在大门外的车旁等我，他仍是白衬衫，而我是碎花裙。我笑着走过去，说道：“你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
　　“刚刚怎么不进去？”
　　“你家里有长辈在，我就没进去。”
　　我忽然想起爸爸和大哥今天在家，小妹也没去上学，家里人挺多的，还是先不让他们见施明远吧，于是莞尔一笑。
　　“上车吧。”他为我打开车门，像英国人那样绅士。
　　我弯腰坐了进去，他关上我这边的车门后，又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我看着他发动引擎，扭动方向盘，动作很是稳重娴熟。
　　车子缓缓启动，我时不时偷瞄他几眼，却也不敢放纵。
　　他的袖子往上折，露出两只看起来强有力的手臂，浓浓的眉毛，俊朗的面庞，尖尖的下巴，貌若潘安（不要问我潘安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很美），虽然，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我情不自禁的吐出一个词：“Gentle man.”
　　“什么？”他问。
　　“啊，没什么。”我乐呵呵的笑道。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学洋文？”
　　“嗯……”我支支吾吾的回答。心想，他该不是听懂了吧？
　　“Gentle man是绅士的意思吧？”他不加掩饰地问。
　　“额……”我顿了一会儿，“应该是吧……”上帝，我的主，我以后再也不卖弄洋文了！
　　“什么叫‘应该是’吧？”他又问。
　　我别过脸，用手挠挠额头，自我呢喃：“大哥，别再问了成吗？”

　　就这样，施明远每天接送我来往于辰氏公馆和靓峰琴馆之间，直到一个星期后司机把车修好。
　　我对施明远的感情越来越深，可是自从他最后一次接送我回家之后，他对我的感情却淡了。因为我发现他除了吃饭喝水，期间很少下楼。
　　原本我以为，是因为我他才像现在这样，可是施靓告诉我，我没来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常常一个人窝在书房里。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常常朝着楼梯口看去，希望能看见在三楼书房的他，哪怕是他的背影！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上楼去看他。书房的门是闭着的，我便轻轻敲了敲：“咚咚咚。”
　　“谁？”
　　“是我，辰晴。”
　　“有事吗？”施明远打开房门，语气温婉的说道。
　　“额……”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想他了，所以上来看看吧？
　　忽然瞥见书房里挂着的西洋钟，上面的显示快到正午了，于是灵机一动，说道：“快开午饭了，老师叫我上来叫一下你。”
　　“我知道了。”施明远淡淡的说道。
　　“那，我先下去了。”我漠然转身，就在我抬脚要下楼梯时，我背后又传来声音。
　　“辰晴。”施明远看着我，嘴唇颤动，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我可以约你吗？”
　　我瞬间呆若木鸡，约我！他要约我！我没有听错吧？一个月了，他未曾与我说过一句亲近的话，现在竟然要约我！我内心无比澎湃，但还是假装风平浪静，我说：“好啊！”
　　他释然一笑，仿佛千斤重担落了下来。
　　我也笑了，为的是，原来他还记着我。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幸福的，我现在吃饭，就算是白面馒头也觉得香。
　　一日，饭桌上爸爸问我：“怎么现在那么能吃？”
　　“啊？”我一惊，仔细想想，确实吃了三碗饭，是以前的三倍。
　　小妹嘻嘻地笑道：“大姐现在呢，是芳心暗许了他人。用西方人的话来说，就是fall in love，‘坠入爱河’。”
　　“去，就你话多。”我撇撇嘴说道。
　　“就是上次来接你去琴馆的那个年轻人吗？”爸爸问。
　　“嗯。”我轻轻的答应，想了想，又说，“现在，我们还不确定。”
　　“嗯。”爸爸没有再说什么，吃完碗里的饭便起身上楼去了。
　　我嚼着面包，自顾自的说道：“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小妹拿起餐桌上的牛奶喝了几口，说道：“爸爸向来不会对儿女的感情做过多的干涉，当初大哥在英国交女朋友的时候，爸爸不也没管吗？”
　　“干嘛又扯到我身上来？”大哥埋怨道。
　　小妹不理他，对我笑道：“大姐，你别吃那么多，当心身材走形。”
　　我不以为然。大哥说道：“女孩子吃多一点怎么了？吃多了才健康。”
　　“你怎么知道女孩子非要吃多了才健康？你又不是女孩子。”小妹反问大哥，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哦！我明白了，定是你跟哪个谁，哪个……噢，对，蒂娜，叫做蒂娜。你们俩个那啥的时候呢，发现人家不丰满，所以你就认为女孩子应该长得胖一点。”
　　“你这些话从哪儿听来的？你去学校学得就是这些吗？”大哥气愤的质问小妹，小妹不敢作答，大哥当即离开餐桌。
　　“小菡！”我轻轻地唤着小妹，“你刚才说得……有点儿过了啵。”
　　“咳，咳。”小妹咳了两声，低头自顾自的说道，“吃面包，吃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