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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六十九章 认识你真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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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
头痛欲裂、天旋地转,这是蒋伊然从浑浊的梦境中挣脱着,惊醒时,生理给她的直观反馈。她勉强用胳膊撑起上半身,用背推上靠枕,瘫坐着想要缓口气,但眩晕到作呕的“快感”并不打算放过她。
“呼……”蒋伊然深呼吸,口干舌燥紧随而来,她想躺下,发现更加头昏脑胀,索性咬咬牙作势要下床。
“这是哪?”勉强坐到床边的蒋伊然,环顾四周,皆是陌生的画面,嘟囔了一句。
她站起身,拍了拍脑袋,往房门外走。
门一推开,一间比较宽敞布置整洁的美式风格客厅入了蒋伊然的眼,有些像个套房。
“起啦?”宁愿穿了件白衬衫,灰色毛衣开衫,从另一间屋子闻声而出。
“宁宁,这里是?”
“来来来,快坐下,喝点热水。你昨天真是吐的一塌糊涂,送到这里倒头大睡。”宁愿顺手给蒋伊然倒了杯热水。
我怎么来这了?蒋伊然寻思着,挠挠头,灌下一杯水,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是朶订的离机场不远的酒店,她一早赶飞机去了,怕你休息不好没叫你,还让我和你说……”宁愿解释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她说‘勇敢爱,钱大姐支持你’,哈哈哈哈,就是这句。”宁愿继续道。
“钱大姐是你自己说的吧。”蒋伊然被逗笑。
“多喝点。”宁愿微笑,继续道,“小萌刚才说有事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十点四十五了啊。”蒋伊然抬头看见一个只有数字标识的挂钟。
“喝点粥吧,我们一早都吃过啦。”宁愿从客厅一角的吧台上端了碗粥放进微波炉加热。
“我实在想不起来我怎么来这的。”蒋伊然喝下三杯水,舒服了一些。
“断片了,我就说那酒后劲十足。”
蒋伊然走到吧台坐下,微波炉的托盘仍在转动。
“我只记得我们要离开店时,一股气涌上来,没忍住吐了,好像后来上了辆商务车?在路边吹了点风,更加云里雾里,难怪别人说‘喝高了能走在云端’,我看这云端走的也挺难受的。”蒋伊然思索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嘛我和钱大朶都要坐今天的航班,所以就近住在这,小萌要送你回家,你说好久没见要……对,要促膝长谈、把酒言欢,拉着我们就是不让走,我们要走你就跟着,小萌是拽不动你。”宁愿笑着,微波炉“叮”的一声,停下了火热。
“趁热吃,宿醉太难受了。”宁愿将粥移到蒋伊然面前。
“啊,谢谢。”
“客气啥。”
“你不是一向不喝酒?”蒋伊然吹了口热气腾腾的粥,含在嘴里温吞。
“我嘛本身不喜欢酒的味道,但也不是不能喝,就有一次亲友聚会,喝太急又不知道要来例假,喝完也没醉,就是后半夜肚子痛的我死去活来,还过敏了,后来就不怎么喝了。”
“那是喝不得,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醉的,就觉得那个桂花酒太上口了,一杯接一杯,魔怔了。”蒋伊然弯起嘴角。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看小萌回来了。”宁愿赶忙走去开门。
“哎哟,累的我,又穿越整个城市。”
“小萌,你去哪啦。”蒋伊然喝了半碗粥,肠胃得到滋润与安抚。
“你还说,去给你拿了套换洗的衣物。”苏萌拽了个大口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么麻烦,你跑一趟好远,我待会儿直接回家呀。”蒋伊然快速喝下剩下的粥,走到沙发边。
“算了吧,我也是出去办事,顺路。”
“顺路?我家和机场完全是两个方位。”蒋伊然越发因为自己的醉酒事件而抱歉。
“秘密。”苏萌笑道,不忘朝蒋伊然眨眨眼。
“嗯?”
“我说你看着挺瘦的,劲是真的大,昨晚我根本拉不动你,就一起跟着来这了,刚好我和小宁她们也好久没这样聚了。”苏萌无视蒋伊然,扯开话题。
“对不住你们……我完全没印象了。”蒋伊然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极了脸谱画。
“别在意啦,以前也没少受你关照,都是互帮互助嘛,你待会儿消化一下洗个热水澡,包管你神清气爽。”宁愿站到茶几边,她与蒋伊然年纪就差了不到一个月,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
“唔……一身酒味好臭。”蒋伊然拎起领口闻了闻,自我嫌弃。
“哈哈哈,赶紧去,熏到我了。”苏萌开玩笑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
“这袋子也带进去吧,护肤品都在里面。”
“噢,多谢苏女侠仗义相救。”蒋伊然拿上袋子就走进卫生间。
浴室水雾缭绕,水流声哗啦作响,宁愿从一间屋子里将行李拖了出来。
“一点半的飞机哦,都来不及一起吃顿午饭。”宁愿坐回沙发,苏萌叹了口气。
“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宁愿平静如水般认真的说着。
“我看啊,我们几个里面,就你醉清心寡欲。”苏萌一只胳膊肘抵在扶手上,托着下颚,侧脸看着宁愿。
“非也非也,四处游历也是我的喜好,这也是‘欲’嘛。”
宁愿笑起来有好看的眼波,一张英气的脸极富吸引力,而她周身散发着神采奕奕的磁场,更是抓人眼球。以前钱朶刚认识宁愿时,有回社团活动,宁愿客串一个沙场征战的将军,脸虽说涂抹了颜料,但钱朶想着,这宁将军当真在古代,准是个气宇轩昂的样子。
“你啊,真不知天上地下的窜,几个人能拿捏的住你。”
“嗯,说来也是,我好像从来没有感情方面的想法。”宁愿联想到蒋伊然,又想到昨晚回到酒店后几个人分享心事的事,越发“发怵”。
“我看我还是算了,估计也是绝缘体,看你们为情所困的样子都让我难受。”宁愿补充着。
“倒也是,你属于沉浸在自己广阔天地里的人,那天伊然和我聊起你,说你俩有相似的地方,但你的勇敢、纯粹、洒脱的程度,是很少有人有的,真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啊。”苏萌的回忆和感受交织于脑海,由衷发言。
“嘿嘿,放心啦,朶这人不怕爱相信肯定会找到真爱的,你呢也是比较果断的,我你也别担心,感觉心动太难了,我现在主要担心伊然,她这人专一,是个用情至深之人,越是如此越怕受伤。”宁愿皱眉,说出她的担忧。
“是命中注定吧?会遇到那个人。我只能祝福了,伊然已经陷进去了,但这路,终归要她自己走。”
苏萌望向窗外,今日白云悠悠,阳光大好,不时能看见上扬的飞机,翱翔蓝空。她不知道等着蒋伊然的是什么,她担心的还有曾言。
“果然洗完澡好舒服啊!”不知多久,蒋伊然走出浴室。
“小萌,我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蒋伊然洗好澡,打开袋子一看,衣物从内到外全是崭新的,但又有一股清洗后太阳暴晒的香气,这些并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伊然此时套了件偏中性的浅咖色长风衣,两端袖子处从肩膀走到袖口,均嵌了一条深棕色系相间的约2厘米宽的长线。风衣上身与衣领的扣子搭了一块短外衬,更显活泼。里头一件暗红色高领学院毛衣,下身一条加厚的格子西裤。一身新衣,正巧和她穿的卡其色马丁靴相得益彰。
苏萌窃喜,心里暗香:真有眼光。但很快收拢笑意。
“都是新的,不过都洗过了,放心穿。”苏萌并没有回答蒋伊然的疑问。
“小宁也要赶飞机了,别磨蹭,我们得出门了,送机送机。”苏萌不给蒋伊然发言的机会。
“说到这,我不客气了,你们陪我喝一杯咖啡吧,要坐好久的飞机啊……”宁愿下意识用手从额间往后撩了遍头发。
“正有此意,我需要咖啡提提神。”苏萌揉揉眉眼,起身。
蒋伊然还在发蒙,有些游离。
“愣着干嘛,退房啦。”苏萌发话。
“哦哦。我也喝点,宿醉太难受了。”蒋伊然傻乎乎的,有点迟钝。
几人拿上衣物,宁愿检视了一圈没有遗落物件,这才离开套房,乘电梯返回大堂。
“好了,走吧。”退好房的宁愿拖着箱子和蒋、苏二人打车往机场去。
不到一刻钟,宁愿到机场换了登机牌后,几人来到候机厅外的一家名叫“2/3 tree”的咖啡店。
“今天人好多啊。”见咖啡店人满为患,宁愿看了眼手表。
“唔,来不及了,我只能进去买了。”宁愿有些可惜。
“登机要紧,这杯咖啡下次喝。”苏萌说。
“你天南海北的跑,要时刻注意安全哦,等你多发点照片。”蒋伊然拍拍宁愿的胳膊。
“行,没问题。”宁愿上前给二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宁愿读着王右丞的相思句,还真从口袋里摸出两串相思豆,递给蒋伊然和苏萌。
“欸,就你花样多。”苏萌笑出声。
蒋、苏二人一直将宁愿送进安检口,宁愿回身给二人挥了挥手,就此消失在安检通道。
“好了,又送走一个。”苏萌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珠串”。
“对了,忘回大朶信息了。”蒋伊然掏出手机,“哒哒哒”快速回复信息。
“好了,还喝咖啡吗。”
“喝,我好困,需要咖啡续命。”苏萌说着同蒋伊然走回“2/3 tree coffee”。
“你可以午休的。”
“不行,我下午还有事,过两天也要回加拿大了,抓紧把事情弄好。”二人排起长队。
“忙活什么呢,最近看你神神秘秘的。”蒋伊然不解。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待会儿拿了咖啡我就得去办点事,回学校前和你约下细聊。”苏萌崛起了嘴,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吧。”蒋伊然知道苏萌有事,也就不再多问。
取好两杯脱脂奶拿铁,蒋伊然的太阳穴仍微微发胀,一杯温热在手,她连忙开喝。
“哦呦……好烫。”喝急了,烫嘴。
苏萌看着蒋伊然摇了摇头,“你以后喝酒悠着点,喝多了影响你智商。”
“那酒有毒。”蒋伊然无奈。
“老板知道你这么说,别提得多冤枉。”苏萌巧笑。
“没有那么难受了吧?”
“已无大碍,就还有一点点头疼,咖啡喝完估计就没事了。”
说着,苏萌也喝了两口咖啡。
“嘿,没想到这家咖啡店味道还不错啊。”苏萌发出了赞许。
“确实。”蒋伊然点点头,“你待会儿去哪?我叫个车。”
“你直接回家吗?”
“嗯。”
“顺路的,路边放我下来就行。”
“好嘞。”
“你回家也没人,不然去附近商场逛逛,买买东西啊。”苏萌瞟了眼蒋伊然,继续品味手中咖啡。
“嗯?我最近没什么想买的额。”蒋伊然自然不懂为何苏萌提议她逛街。
“叮咚……”蒋伊然叫到了的士。
“车来了,我们出去吧。”
说着二人向机场外走去。
“师傅好,您直接往目的地开,待会儿到XII商场时靠路边停一下,我朋友先下车。”二人上车后,蒋伊然向司机报备道。
“没问题。”引擎声响起,又是一阵扬长而去。
司机四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岁月还未完全在他脸上刀刀刻画,摇上车窗,他伸手点开暂停的音乐。
“Hey~
我真的好想你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
绿色的防护网、青灰色电线杆,一路向后走远,沿途的空旷,在时间的有条不紊中,渐渐拥挤,钢筋水泥如春笋匆匆赶来。
蒋伊然和苏萌在后座闲聊着,不知过了多久。
“师傅,您很喜欢这首歌啊。”
“嗯?”司机目视前方,似乎没听清蒋伊然的问话。
“就是这首《如果没有你》,您一直在放这首歌啊,还是不同人唱的版本。”苏萌从上车道现在,已经听了不下四、五遍了。
“哦,你们是说这歌啊,呵呵,我觉得好听。”司机仍专注于前方视野。
“哎,其实是我前妻喜欢。”
蒋伊然和苏萌互相看了两眼,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别人隐私,但司机却打开了话匣子。
“我记得这首歌发布的时候,是〇五年还是〇六年啊……”似乎在回忆。
“总之我老婆……不对,我前妻,她是莫文蔚的铁杆粉丝……我看你们还在上学吧,估计那会儿还很小。”说着,司机似乎微微笑了起来。
“那时我们条件不好,我才和她结婚不久,知道她一直想看一场莫文蔚的演唱会,她那时很喜欢唱这首歌给我听,我就努力赚钱,后来带她一起去看了一场演唱会。”
苏萌和蒋伊然看不到司机的表情,只能从他说话声音中几丝喑哑,判断司机有些波动的情绪。
“一晃也过去这么多年啦。”司机像是和自我对话。
“您一定是很爱您妻子吧。”蒋伊然不禁将心声说出,说罢又觉得试探他人私密有失礼貌。
“呵呵,她也爱我呀。”司机倒很坦诚。
苏萌这才大着胆子进一步发言,“那您刚才称呼她前妻?”
“小朋友们,有很多事情不是有爱就可以的,遇到真心喜爱的人,又能够在一起,还能相伴一身,这每一种都不容易,都能够做到,是非常幸运的。”司机先生的发言意味深长。
两位年轻的乘客,认真听着司机先生的言语,不知各自心中作何感想。
“爱过一场,我也幸运啦。”司机开心道。
“我喜欢这首歌。”司机点击屏幕换了一首歌。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
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
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思念是紧跟着的好不了的咳
是不能原谅却无法阻挡恨(爱)意在夜里翻墙
是空空荡荡却嗡嗡作响谁在你心里放冷枪
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
然后好几年都闻不得闻不得女人香
往事并不如烟是的在爱里念旧也不算美德
可惜恋爱不像写歌再认真也成不了风格
我问你见过思念放过谁呢不管你是累犯或是从无前科
我认识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没见过分久的合
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该还的还该给的我给
岁月你别催走远的我不追我不过是想弄清原委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呢她的爱在心里埋葬了抹平了几年了仍有余威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想得却不可得情爱里无智者”
宗盛大叔哲学式唱法,回荡在车厢。蒋、苏二人没再发问,静静的听着音响中传出曼妙音乐、谆谆歌词。
不知觉,已进入城市最繁华地段,车窗外在晴空下闪闪发亮的大厦楼宇,个个矗立,在向每一个经过的路人告知着这城市经济的飞速发展。而苏萌要去的XII商场,就在不远处。
“准备好随身物品,快到XII了。”司机友情提醒。
“好的。”苏萌答复。
“小朋友们,别怪大叔言重,希望你们能够珍惜遇到的人哦。”司机笑谈。
“一定会的,多谢您。”苏萌回答。
“嗯呢。”蒋伊然若有所思。
的士靠近商场,司机开上机动车专用停车道。
“慢走。”
“谢谢。”苏萌打开车门下车。
“啊,差点忘了……小然,待会儿帮我把这个带给言姐。”苏萌冲蒋伊然挤眉。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见言言。”蒋伊然小声嘀咕。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当然是言姐告诉我的啦。”苏萌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走啦。”苏萌挥挥手往商场里走。
蒋伊然也挥挥手,的士又继续它的“派送”任务。
车行数里路,等的士开到“景麟小区”门口,蒋伊然打了一个大哈欠。
她拽着装满“臭气熏天”衣服的口袋往家走,经过“小洋楼”,她又张望着。
“看来言言是好久没回来了,怎么会约在小区门口呢?”
邮箱里的广告、邮件已快溢出,蒋伊然疑问着,才往家走,兜里揣着苏萌让她还给曾言的一串钥匙,正被她捂热在手心。
公寓整洁干净,明朗的阳光开心的在临窗的屋子舞蹈、跳跃,晾晒的衣服,散发着被光明照耀后的薰衣草芳香,从阳台一路一路经过几个房间、客厅,甚至厨房,都没有蒋氏的身影,她人去哪了?
“下行……”电梯传来播报声,原是蒋伊然收到苏萌的短信后,刚出门。
“五点……应该来得及。”蒋伊然朝小区外小跑。
此时,苏萌从XII出来,拿了件小礼服,叫车赶往另一个地点。她的思绪百转千回,除却自己的事情,还琢磨起曾、蒋二人,真是够愁人的。
“哎,也不知道我这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苏萌刚给蒋伊然传简讯,内容大致是告诉她曾言高中时很喜欢吃的一家糕点店,在“景麟”小区附近那家商场里重新开业了,让她去“约会”时别是空手而行。
再则,蒋伊然今天一身行头,全是曾言在国外买了,并且亲自洗好,今儿上午托苏萌带给她的。这事曾言也不让她透露,还好蒋伊然那会儿正在“酒缸边喘气”,人比较蒙,没有追问,想来怕是蒋伊然先知道了是曾言送的衣服,当场要脱下来供着吧?
苏萌如是假想,忍不住“嘲笑”。
蒋伊然跑到隔壁商场那家老糕点店时,虽是工作日,人已经不少,她排着队,三不五时看看时间,有些焦急。
等她一拿到糕点盒,健步如飞,头也不回,虽是晴空万里,街巷的风依然有冬日的料峭。蒋伊然气喘吁吁的赶到“景麟”大门口,躬身,一只手撑着大腿,可劲呼吸着。
“哎呦我……这段时间缺乏锻炼,太虚了……”蒋伊然自言自语。
离约定的六点钟,还有一刻钟的距离,蒋伊然拍拍胸口,来回走步,放松小腿肌肉。此一时间,伊然的心情是欢快的,跳腾的,也是紧张的。
冬日的夜来的总是猝不及防,几分钟前抬头还是青天模样,忙着写几个字,这天下却已完全掌握在黑夜的包袱里。
伊然发觉十五分钟变得很是漫长,每当她看一眼时间,数字的变化都十分微弱。到后来她干脆踢起路边的小石子玩。
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车辆,不时的翘首,复又垂下的眼帘,蒋伊然脚尖的小石子被她“玩弄”的失去了光泽。
眼看就要超过六点整,一辆黄色的士稳当的停在小区大门外的暂停区域,车上下来的,可不正是那“梦里不知味,梦醒长回味”的曾大美人嘛。
因为张望次数过于频繁,蒋伊然正蹲着冲那颗“可怜的石头”发呆,全然不知向她款款而来了名女子。
高跟鞋“嗑哒嗑哒”,慢慢拉长发音,最后停在蒋伊然正前方。而从马路向小区大门延伸的大道上林立的街灯,一时间竟都亮了起来,好似就在等着、迎接着这个人的到来。
“伊然。”
蒋伊然愣了一下,才抬起头,蹲在地上瘦弱的她,显得很小只,抬眼望向身源的主人,那人抱着胳膊弯下腰,正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这一声轻轻的,这个人眼含笑意,她的眸子里能清楚看见自己,温柔若水,伊然深陷在身前人的笑颜里,沉静在她叫唤自己的柔和嗓音中。
“傻子,打算蹲在这里多久呀,我自己去吃饭了。”曾言笑着。
“啊,言言,嘿嘿。”蒋伊然傻笑着,站起身,拍拍腿。
“好久不见。”
伊然笑靥明媚,两只手拿着糕点盒背在身后,笑的真像个第一次吃到巧克力的爱吃甜食的小孩……
多年以后,蒋伊然还记得当时一抬眼,曾言就在眼前的画面,好像全世界的温柔都给了她,而曾言的香气,早也成为让她心安的存在。
——————————————————爱依旧——————————————————
Starlight raining over me
Like drifting through a memory
Wake up in your crystal sky
We're floating till we fly
We’re slowly falling through the night
——Jai Wolf/Mr. Gabriel《Starl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