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梨》若梨

9、第一章 童年9 大院小分队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几个孩子一起闹起来的戏可比女人的戏有意思多了。孩子们总是能将生活当中平淡无奇的东西玩儿出各种花样和新的高度。文家的五个外孙中，章程年龄最大，上学也最早，加上文丽管的严，虽然有时也会参与进几个弟弟妹妹的游戏中去，但大多数的事件还是单独行动的。于是年龄相仿的暮寒，苏启，李想和若梨四个人，就组成了一只小小的玩乐小分队。中坚力量自然就是以苏启和李想为主的两个调皮男孩子。暮寒年龄稍微大他们几个月，作为女孩子本身就心思细腻，再加上她冰雪聪明，很自然就成了这只小分队的大脑和小分队的掌舵人，指挥着苏启和李想行动。小小孩总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们一起玩儿，这好像是一条孩子间永恒不变的法则一样。若梨年龄最小，就像他们三个的小尾巴，总在他们后面跟着大跑大跳，大笑大闹。

　　文家的小区还是比较古老的那一种，每个单元的房子都不高，只有四层，文家就住在三楼。每家每户通常除了单元楼之外，都还拥有一个煤棚。以前的时候还没有空调天然气，家家户户到了冬天都是靠生煤球火来保持房间里头的温度。煤棚都是建造在每个单元楼房的对面，设计的用途就是冬天用来存储煤球的。虽然名字叫做煤棚，可它并不是一个棚子，而是一排由水泥搭建的一层小屋，就像工厂的车间一样，从每个单元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单元的另一个入口，造型就像一个长方形的水泥盒子一样的简单，其中被隔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房间，用铁门锁着，挨家挨户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煤棚。小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喜欢各种爬高上低的，若梨他们几个表兄妹也是这样，每天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上煤棚。煤棚的铁门上面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纹络，还有着门把手，几个小孩通常是抓着门上的钢柱，踩着门把手以及门上各种镂空的设计，顺着就上了煤棚的房顶。他们喜欢高空的感觉，每次上到房顶上，都一人拿一只用树枝做成的小棍，互相打来打去，就好像漫画书里面的英雄们在各种房顶上决斗一样。当然上房顶还有另外一个意义，就是寻宝。因为煤棚本身并不是特别的高，只有一间房子的高度，上面经常会有人们在做游戏时不小心丢到房顶的东西。比如羽毛球啦，沙包啦，最夸张的时候竟然还被几个小家伙捡到过皮球。每次在煤棚顶上有新的收获，若梨他们都会止不住的开心，寻到宝藏了一样。

　　说起寻宝，煤棚的顶部并不是最佳的地方。小区最里头有一个废品坡，各家各户都会将自己家坏掉的，不用的各种东西丢到那里去，等市里头的环卫工人定期去清理。兄妹几个人特别喜欢去那里寻宝呢！东瞧瞧，西看看，总希望能发现些什么。有一次几个小家伙又跑到废品坡去溜达。突然的，苏启朝跟大伙儿嚷嚷道，“你们快过来快过来！看这块石头！”几个人连忙把脑袋伸过去，只见一块足足有西瓜大小的石头上面，竟然刻着字！“哇！竟然有字！”若梨惊讶的大叫到。“这块石头不是古代的石头吧？是经过了好多好多年，是古董吧？”暮寒睁大了眼睛盯着石头，看看若梨，看看苏启，又看看李想。她听爸爸说过，古代的东西特别特别的值钱的。“一定是的！这应该是、、、这应该是明朝的石头！”李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几个小孩子越想越觉得对，越看这石头越是不一般，一定是哪个朝代遗留下来的，不然上面怎么会刻着字呢？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自己要发大财了一样。“那我们把石头搬回去吧！”暮寒提议道。“好啊！好啊！让姥姥姥爷把它卖掉，能卖好多好多的钱呢！”大家都特别的兴奋。于是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八只小手齐齐的托着石头，一步一步慢慢的开始往姥姥家挪动。可那石头实在是太沉了！没走几步路四个小家伙就已经觉得大汉淋漓。这时候苏启突然提议，“我们把它滚回去吧？”“不可以的！”李想阻止到，“这可是古董呀！万一滚坏了，可怎么办呀！”几个小孩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么宝贵的石头，如果带回了家少了几块，岂不是就不好了嘛！然后几个人坚定了下自己的信心，吭吭哧哧，终于一小步一小步的将这块石头运到了家里去。几个大人盯着这块破烂石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几个孩子这是要干什么。“这是我们找到的宝藏！”“是古董啊！”“这是明朝的石头！”“你看上面刻着字！”“这是特别珍贵的石头！”几个孩子争先恐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几个大人面前邀着功，向他们诉说着这块石头的神奇来历。大人们看着几个小小个头的孩子脏兮兮汗涔涔的小脸，以及面前一块西瓜大小的破石头，想着几个孩子是如何费尽千辛万苦将这石头扛回家的，不由得觉得又傻又好笑，于是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傻孩子们呀！这是人家拆房子时候丢掉的破石头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藏！你们看这石头上刻的字都是简体呢！哈哈哈哈。。。”四个孩子听了，傻了一样互相看了下对方，心中都有着小小的失望，又想到自己怎么辛勤劳苦的将这块石头搬到了家，一个个沮丧着脸，又气又恼的。

　　几个孩子什么都要往家里面捡，不光是没有生命的物品，就连奄奄一息的小动物也是一样。一天小分队们又在街头晃晃哒哒，不知道要玩儿些什么东西才好。突然若梨就看到远处好像有一只瘫倒在地上的小鸟，“看，有一只鸟在地上耶！”他们几个连忙跑上去看。只见确实是一只小麻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上去虽然还没有完全闭气，但是离死亡好像也不远了。大家看着这只小鸟，越看越觉得真的是好可怜，于是暮寒提议道，“我们将它带回去吧。它在这里躺着会被冻死的！”“好啊”“嗯嗯”“我也觉得”其他三个人也都附和道。于是苏启合上了自己的两只双手，捧起了地上这只可怜的小麻雀。一行人慢慢的朝姥姥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其他三个孩子在苏启的前后左右小心翼翼的护着这只小鸟，生怕有什么闪失。可到了姥姥家楼下，当几个小家伙再次将麻雀放在地上的时候，它已经完全不再动弹。“它是死了吗？”若梨小声问道。“我觉得它是死了。”几个孩子都盯着地上这只不再动弹的小麻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把它埋了吧。”不知道谁提议道。“好啊”“好”几个孩子都觉得是个好主意。于是就在周围找了几个小树枝，开始在土地上挖坑。土地还算是松软，没有多久一个小小的坑就已经挖好了。苏启把小鸟小心翼翼的捧到坑里去，边将它放下边说着，“对不起小鸟。没能保护好你。”大家就开始往小鸟身上埋土。边埋边叨念着，“小鸟你要走好啊”“小鸟你在天堂要幸福啊”“小鸟我们会思念你的。”街坊走来走去不知道这四个小鬼在地上蹲着絮絮叨叨些什么，只有他们知道，他们是在开一场庄严的追悼会，一齐送走一个小小的灵魂。

　　几个孩子玩儿起来就什么也不管，经常惹的街坊邻居来家里头告状。什么在一起踢皮球踢坏了人家车库的玻璃啦；和小区其他的孩子闹矛盾，几个人齐心协力把人家给骂哭了呀；踩别人家煤棚的门上房顶时将门把手踩坏了呀。姥姥姥爷批评过他们很多回，可就是没人听的进去。每一次都是当下承认错误态度特别的端正，可没过几天就又打回原形。

　　小区入口的地方有个大铁门，大铁门前有一个传达室，传达室里头住着个老大爷和他的家人。传达室的老大爷喜欢养无花果，于是就在铁门后面种植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水土比较好，也可能是老大爷养的比较好，无花果的藤就顺着墙壁和隔壁的电线杆往上爬，在墙顶端的地方结了许多红红绿绿的果子。每次小分队的孩子们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的流口水，真的很想尝尝无花果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终于有一天，几个小家伙再也忍不住了，就绕过传达室的老大爷，偷偷跑到无花果墙下，盯着那一个个大果子流口水。“这样吧“，暮寒提议道，”苏启和李想顺着电线杆上去摘果子，我和若梨在下面接，然后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几个孩子只想着赶快吃果子，当下苏启和李想就“噌”的一下跑到电线杆地下，开始扒着墙踩着电线杆子的边边就往上爬。墙上有一些像苏州园林一样的镂空窗的设计，所以在整个攀登的过程中也可以借着一些力气。没几下两个男孩子就可以伸手够的到无花果了，于是够到一个就往下扔一个，摘一个再扔一个。但是小孩子扔东西手又没有准头，暮寒和若梨都没有办法好好的接住。眼瞧着长得好的果子都被扔在地上砸的稀烂，而没有被扔坏了的无花果又都是绿通通的根本没有办法吃。暮寒和若梨特别可惜，就在下面不住的叫唤，“不要摘没有熟的”“轻点扔，到地上都烂掉了”。几个孩子摘果子正在兴头上，传达室的老大爷听到动静连忙赶出来，看着满地烂掉的果子，以及墙上摘得正起劲儿的两个浑小子，气的整个人都要抖起来，厉声训斥道，“给我下来！”苏启和李想突然见到怒气冲冲的大爷，突然一阵害怕，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顺着电线杆和墙怏怏的就爬了下来。若梨和暮寒看着这个老头也非常的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拿自己怎么办。“你们是谁家的小孩！说！”老头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厉声问道面前直溜溜站成一排的四人，越想越来气。孩子们低着头，偷偷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着不能将姥爷的大名报出来，否则到时候他去找姥姥姥爷告状，自己一定会受到严厉的责骂的。但是又无法好不做声，只得哼哼唧唧起来。老头见这几个小孩不说话，更是生气，“好，那你们跟我回传达室，我倒要等等看你们家的大人是谁！”听到这话，孩子们怕的不得了，如果真的等到姥姥姥爷或者爸爸妈妈路过的时候再回家，自己不知道要遭到怎样的惩罚呢。于是彼此低着脑袋，互相使了个眼色，趁老头转头打算带他们去传达室的时候，撒开腿就往小区里头跑，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只听到后面老头的骂骂咧咧声越来越小。等他们终于跑到自己单元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到地上，但都一阵后怕，小心脏扑通扑通依旧震个不停。这下好了，无花果一个都没有尝到，反倒惹了一身的事儿。四个孩子回去表现的特别的乖，谁都不敢透露下午在小区口发生了什么。但是在那天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敢再靠近小区出口的传达室。偶尔要跟大人们路过门口的时候，也都把头压的特别低，生怕被老大爷认出来告了他们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