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梨》若梨

10、第一章 童年10 大院小分队

　　若梨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公园并不是一天当中任何时候都可以去的地方。在那个年代，进公园还是要卖门票的，一张门票要两块钱。但社会在任何时候都会对老人更照顾一些，考虑到一般来说老人的作息比较固定，大都是6点多就起床了的，所以公园就有个规定，每天早上7点以前进公园是免费的。那时候每当几个孩子在自己家住的时候，文老太就喜欢尽可能多的早早起床带他们去公园。

　　姥姥家住在老城以外东边的地方，离家门最近的公园就是整个城市最大，也是最热闹的人民公园。公园离姥姥家的距离还是有一些的，靠走路过去的话也需要半个小时。所以如果想要赶在早上7点之前进入公园以内，几个孩子早上6点就要起床了。每天早上到点儿了，姥姥都会把小家伙们一个个的从床上拉起来，帮他们穿好衣服，然后领出门去。若梨和暮寒是女孩子，会听话一些。早上无论多困，在姥姥的督促下也会睡意朦胧的穿好衣服。但两个外孙，苏启和李想，若是来起床来也是相当的任性。所以有时候几个孩子会一起去公园，有时候就只有两个女孩子了。姥姥的身体很棒，一年到头都不会犯什么病的。别说大病，就连普通的感冒发烧都很少有。带着孩子们去公园的路上，文老太最喜欢看他们一个个在前面打打闹闹的往前走，然后自己在后面跟着，边走边伸展伸展胳膊，做做扩胸运动之类的。

　　公园里头有各种各样的儿童游乐场，里面有各种气床啦，蹦蹦床啦，可以让小孩钻来钻去的小设备啦，但那些都是要花钱的。带着这么多的孩子，只有赶上像儿童节一样特殊的节日，或者是哪一天孩子特别特别的想要进去玩儿的时候，姥姥才会带她们进去疯狂一把。其它时候孩子们最常去的是公园里头一块免费的游乐场。里面有滑梯，秋千，转椅和跷跷板。若梨最喜欢的就是滑梯和秋千了。滑梯有好些年的历史了，是大理石砌成的。因为每天滑来滑去的孩子们太多，滑面也变的锃亮，在阳光下还会反光，就像是打了蜡一样。滑梯有三条通道，一条通道是直直的从上到下的，还有一条是有些弯道转口的，但是若梨最喜欢的是一道高高低低的。那道滑梯的划面上有弧形的波浪，滑下来的时候可以感受到高高低低的位置变化，更增加了刺激的感觉。若梨每次滑到波浪上的时候都感觉都好像要飞出去一样，总发出开心的笑声，但那声音又像是刺激的大叫，就这样上上下下能玩儿好久。秋千总是大家的最爱。几个孩子都大若梨几岁，已经无法满足于滑梯的高度带给她的刺激感，就越发的偏爱秋千。秋千是老式的铁锁秋千，包括吊下来的锁链和座位都是钢铁制成的，坐在上面总感觉特别的安全，它的重量也更加容易帮小朋友荡的很高。姥姥经常在后面推大家荡秋千，她给的力道总是恰到好处，从一开始的轻轻慢慢，到后面越来越高，甚至划成快要半圆的弧形。

　　除了游乐场的玩乐设备，姥姥还喜欢带孩子们在公园里面的小花园里面爬树。小花园里面有着大大小小各种树木，有的树看起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树干粗壮的要两三个大汉一起才围得住。其中有一棵树很特别，它有一根像成年人小腿一样粗的偏枝从树干的部分直接横着生长出来，离地面有一个人高的距离。姥姥喜欢双手把着这根粗壮的树枝，收起自己的双腿，在上面荡秋千。不仅这样，她还喜欢教几个孩子爬树。花园里面有一些长的低矮，枝叉又多的小树，她指导孩子们踩着树干上凸起的地方和分叉，一点一点的向上爬。苏启和李想总是喜欢爬到尽可能高的地方，而若梨却喜欢爬到树上的一个枝叉上面，然后坐下来看看远方，或者是双腿牢牢卡住树枝，倒挂在树上，活像一只小猴子一样。

　　要说如果早上“小分队”的乐趣是跟着姥姥一起逛公园的话，那到了晚上大概就是一家人去街口乘凉了。安城不靠山，不临海，每到夏天就会特别的炎热，特别当一家人都挤在一个小小的单元房里的时候，老旧的摇头风扇吱呀吱呀的响，吹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却还是无法缓解这燥热感。这时候文家老两口就会抱上两个凉席，带上自己的女儿们和几个外孙、外孙女，去外面的广场上乘凉。姥姥家的附近有个专科院校，叫做教育学院，白天的时候都有着各种学生在里面上课。但是学校是对外开放的，所以进出十分的方便。学院到了傍晚学生都离开的时候就会变的相对的安静，这时候文家老老小小就会开开心心浩浩荡荡的走进学校。在学校空旷的广场上铺开凉席，放上毯子和枕头，一家人或坐着或躺着一起乘凉。大人们会在一起聊聊闲天话话家常，或是围在一起打打扑克牌，而“小分队”的孩子们就会在校园里头寻找起自己的乐子。学院的正门口有一尊雕像，几个孩子并不知道那个雕像是谁，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当然他们也并不关心。整个雕像的设计特别有层次感。在地面上面又个大约长宽大约各两米，高40厘米左右的大理石石墩，石墩上面有一个高达一米五左右的大理石底座，底座的长宽大约都比石墩要小20厘米。在底座的正面工工整整的用楷书刻着“教育学苑“四个大字，而底座的上面则是不知道姓名的一个人形雕塑。几个小孩喜欢围着雕塑玩儿躲猫猫。游戏规定几个孩子中一个人扮演警察，另外三个是逃犯。大家都必须站在石墩上面，围着底座进行移动。逃犯如果被警察抓住，或者从石墩上掉下来就算输，而警察抓到所有的逃犯就算赢。游戏最刺激的地方就在于，几个逃犯不知道警察在朝哪个方向移动，而警察也不知道几个小偷移动在了底座的哪一面，每次从四方形基座的一面转到另外一面的时候，无论是警察还是逃犯都会先小心翼翼的探个脑袋，看看有没有碰到对方。一旦狭路相逢，逃犯就要迅速调转方向，头变成了尾，尾变成了头，朝另一个方向拼命的跑，直到在下一个基座面上再次碰头。每次玩儿这个游戏，孩子们都会因为刺激而大喊大叫，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觉得累，通常玩儿到大汗淋漓，等太阳完全落山看不清楚路的时候，才在大人的催促声中回到自家铺的凉席小铺去。夏天空旷广场上的风清凉又舒服，几个孩子乖乖的躺在凉席上，睁着眼睛看着漫天繁星的夜空，看着看着就进入了梦乡。等到时间再晚一些，一家人觉得倦意都上来了的时候，会再把孩子们一个个的叫醒，抱着凉席和枕头等会到自己的家中去。几个孩子通常是拉着大人的衣角，睁着朦胧的睡眼，一步一步挪动到家中去，然后一头倒在床上就进入甜甜的梦乡。

　　乘凉的地方在老城区拓展修大路时候，就从教育学院里面的广场转移到了大路的两侧。为了增强城市建设，市里头在老城区东西贯穿的地方修了一条大路，大路比城市的任何一条都要宽，不仅有双行的四条车道，道路的两边还有自行车道。正条大道的两侧每隔10米就有一盏高高的路灯，看着十分气派。自从大陆快修好了的时候，家家户户夜晚乘凉的地方就从教育学苑转移到了大道的两旁。一来是在路灯下面有十足的光亮，更方便大人们聊天以及打牌；而来也是大家对新鲜的东西都感到十分的好奇，都想好好的感受一把新的大路带给人们的新奇感和快乐感。因为道路还在施工，在人行道的一些拐口通常可以看到要用来建造和铺路用的石子和沙子，这就给孩子们提供了新的“玩具”。在建筑用的沙子里面使劲寻找，通畅可以找到很多大大小小的，叫做“胶泥”的东西。她其实就是沙子中间的泥土聚集在一起后形成的。刚抛出来的胶泥通畅很硬，这就需要在地上将它进行反复的摔打。将它狠狠的摔在地上，再捡起来，再摔，再捡。反反复复几十次后，会发现越摔胶泥的质地就越软。摔软之后的胶泥就像是橡皮泥一样，可以被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做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几个孩子对于胶泥一点都不陌生，总能在一堆小山一样的沙子里面找得到块头最大、质地也最好的胶泥。可是胶泥玩儿久了也会腻，于是几个孩子握着在手里面的一块块的胶泥，看着眼前在大道上行驶的小轿车，罪恶的小香想法就在他们的小小脑袋中蔓延出来。李想和苏启率先开始，将手中的胶泥一小块一小块的抠出来，对着对面车程的小汽车就投掷出去。若梨和暮寒看到了，也觉得十分的有趣，纷纷也开始对着眼前的汽车投掷起了胶泥。四个小孩像竞赛一样，一个个朝远方奔腾的小汽车扔着胶泥，看谁能最先扔到行驶中的汽车当中去。几个孩子玩儿的如火如荼，大人却纷纷跳出来制止。生怕孩子们向远处扔胶泥真的会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几个孩子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吐着舌头，然后不情不愿的乖乖躺在凉席上，听着进出远处车鸣的喇叭声，感受这宽广街道上清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