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梨》若梨

8、第一章 童年8 姥姥家

　　若梨记忆当中童年的自己有两个家，一个是有爸爸妈妈和李想的，属于自己的南大街的小窝，另一个就是姥姥家了。文艳特别喜欢把孩子放在自己父母家里。一方面她才20多岁，有时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自己跟前吵吵闹闹实在是让自己有点吃不消；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她觉得孩子越长越大，如果每天浸泡在老城区这种市井里面，和一些不学无术的小朋友们打打闹闹，得不到什么好的发展，也不利于将来成长为积极向上的有用之人。她常常对李广民抱怨道，“不能让孩子们总在老城区呆着。老城区的这些孩子们，从生下来就接受不到什么良好的素质教育，长大之后就都成了小混混，祖祖辈辈过的都是相似的生活。我不要自己的孩子这个样子。”李广民却觉得自己的老婆有些夸大其词了，通常会一脸不满的反击道，“怎么就都是小混混了？人家也能找到正经工作的好吗？再说了，我不也是在老城区里头长大的吗，我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文艳撇了一眼李广民，“就是因为嫁给你，看咱家过的什么生活。我才更觉得自己的孩子将来必须有出息，绝对不能在老城区一直呆下去了。”李广民通常都会满不在乎的回应道，“我才不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将来有什么出息呢！只要两个孩子他们能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长大，我就满足了。学习那么好有什么用？你看看我，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不照样是国家劳模，市里的人大代表么！我孩子就是普通人，胡同里头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不都过的挺好么！”文艳对此经常又气又恼，想着着胡同里的好多男孩子长到十几岁就都开始在市井上打架偷摸，好多女孩子就开始衣着暴露的在街口边抽烟边和男孩子们开些荤玩笑，坚决的觉得孩子在这里头长大也会和他们一样，就觉得烦恼万分。所以文艳经常性的就把孩子们送到父母住的小区里头，尽可能的将他们和老城街头的小孩子们隔绝起来。李广民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把孩子送走确实自己也就更加省心，就随着文艳去折腾了。

　　文家二老将自己的女儿们一个个拉扯大，除了文小妹年龄尚小以外，渐渐的也就都嫁人了。老二文丽是所有女儿中最先成家的，也是相对嫁的最好的一个。说是嫁的好，倒不是说老公多么的有权有势，而是家中过的十分正常和睦。文丽的老公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但是性格十分的随和，也特别心疼自己的媳妇儿，有点怕老婆的样子。老婆说一，自己绝不说二；就算老婆和婆家人闹了矛盾，那也一定是无条件向着自己的老婆。两个人结婚不到两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起名叫做章程。家里添丁，对于文家二老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虽说只是个外孙，但一家子几十年来终于见到个男丁，也是兴奋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好。文丽结婚的时候两口子将婚房就买在了文家二老的同一个小区里头，走动起来特别的方便。自打孩子章程出世，老两口就总往文丽家里跑。可能因为对原生家庭从小的重男轻女的行为态度怀着严重的不满吧，加上文丽夫妻两个珍惜自己的小小家庭，觉得那才是人生最重要的，所以并不喜欢文家二老经常上门，打搅他们的一家三口的平静幸福生活。老大文春是文家的长女，却并没有早早的把自己给嫁出去。并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纯属择偶要求太高，挑着挑着就把自己给挑剩下了。到了30多岁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慌张了，也心知自己已经从可以挑别人的条件变成了被人挑选都有些许困难的境地了，于是当碰上了同厂子的工人曾伟时，考虑他来自于知识分子家庭，一直读到高中毕业，他的文化背景能给自己增点儿面子，况且对将来孩子也好。于是出于这种理性的分析和判断，文春就嫁给了他。文家的好事一桩接着一桩，文丽的儿子章程出生了两年后，文春和曾伟的女儿就也出生了。很符合曾伟知识分子的身份，他给女儿起了个颇有诗意的名字，曾暮寒。名字的出处就是孟浩然的一首诗《宿建德江》，“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中的最末三个字。可能是由于大姐文春在文家的地位吧，也可能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特别给人以美好的感觉，曾暮寒从小就是文家外孙辈儿的几个孩子中最受喜欢的。相比起自己的两个姐姐，文芳的婚姻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文家的女儿们都是暴脾气，除了文芳。文芳从小就是姐妹中性格最温和的一个，温和到几乎没有脾气，就是一个乖乖女。虽然并不十分的聪慧，但是却非常的刻苦。在父母和大姐从小到大“你要好好学习”的思想灌输下，文芳特别喜欢、也特别认真的在学习，以至于到了20多岁就学成了一个七八百度的超级大近视眼，这在当时那个年代可是不多见的。但是文芳也是文家年轻姐妹中最美的一个。当时出门逛街，一下就吸引了从部队上回来休假的苏鹏。于是苏鹏多方打听，来文家提了亲。苏鹏是个在伍的飞行员，人长得一表人才，说是要不了几年就会退伍了。文家二老看着觉得小伙子不错，就应下了这门婚事。哪知结婚之后才知道，其实并不是所有军人都是铁铮铮有家庭责任感有担当的。就像苏鹏，不仅没有因为结婚而安定下来，反而特别的花心。再加上在常年在部队上，根本回不了几次家，也没有想着多回家看看老婆孩子。若梨从记事起对三姨文芳家的事情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自己有个三姨夫，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而且三姨带着儿子苏启一直都是住在外公外婆家的。若梨知道别人都是有两个家的，一个自己的小家一个外婆家。就像自己啊，在老城南大街有个自己的家，然后还有一个外婆家。但是三姨和表哥苏启好像并没有自己的小家只有外婆家，好奇怪。其实文艳和文芳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段完婚的，就连怀孕生孩子也是前脚后脚。一月份的时候苏启刚刚出世，紧接着过了两个多月李想也就呱呱坠地了。文家第三代子孙一个接着一个出生，年龄还都相仿。章程是最大的孩子，若梨是最小的一个，但两个人之间也只相差了五岁而已。而在这五岁中间，又插着曾暮寒，苏启和李想三个。曾暮寒小章程两岁，却只大了苏启和李想半岁。五个小孩排排坐，真的就像是一个小班底一样。

　　几个姐妹经常喜欢把自己的小孩都放在爸妈家里，让他们聚在一起玩儿。只有文丽对儿子章程看的比较紧，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大，根一班子小孩子玩儿其实得不到什么提高。但无奈自己家和爸妈家就在一个小区，所以也会时不时带着儿子过来跟大家一起凑热闹。都说隔辈儿亲，一点儿也没错，文家两口子每次见到几个小家伙乌央乌央的在家里跑来跑去，总都觉得特别的热闹和欢喜。家里常备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因为每次小孩子来了肯定会止不住的大吃特吃。什么黄瓜啦，西红柿啦，桃子啦，各种当季的水果。别人家买的时候都是几斤几斤的拿，文家却常常是搞批发一样的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里拉，因为不够吃嘛！可是文家的二老过日子也特别的节省。卖瓜果的摊位上总有一个片区卖的是因为运输的关系有些轻微烂掉和卖相及其差的品类，老两口总是会在那个区域挑挑捡捡，选出来里面最好的买回家里，又便宜又好吃。因为这几个孩子，文家二老在小区里头也变得小有名气。都知道他们文家的小孩多，一出门都是五个排排站，文老头和文老太经常领着5个小家伙一起去街边澡堂洗澡，一起去理发，一起去小区的花园里头玩儿，每次只要出门都是浩浩荡荡的。走到哪里被街坊看到了，大家都会笑着打招呼，“又带着你们家这一小分队出来啦？”

　　在有一点上面老人和小孩子是有默契的，就是睡的早起的也早，作息时间特别的规律。就这个方面老两口照顾起这几个孩子来还是比较顺手的。若梨知道，只要在姥姥家住，那么有个不可拒绝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一定要喝新鲜的牛奶。小区里面每天早上6:30一定会有一个卖牛奶的小贩推着自己的小车，小车里放着一个好大的奶箱，一个单元楼一个单元楼里去卖新鲜的牛奶。奶箱里面的牛奶按斗卖。好大一个斗勺，每一斗勺五毛钱。他也不吆喝，而是进了单元之后拿着自己的小口哨一吹。各家各户的居民听到口哨声，知道打奶的来了，就会纷纷拿上自己的小锅下楼去打牛奶了。姥姥家里有一口小锅，专门就是用来盛牛奶的。每天早上听到口哨声，都要迅速的穿上衣服，拿起小锅下楼去。因为奶箱里的奶就那么多，如果哪天下楼晚了很有可能就买完了，只能空手而归。通常情况下都是姥姥自己去，但是如果有时候在做饭或者在忙其他的，没有办法下去，就会让睡在床上的小不点儿们轮流下去打奶。若梨也去过几次。拿着那口已经有点变形，锅底已经发黑的小奶锅，手里紧紧攥着或者五毛或者一块，跑去楼下抢着在牛奶卖光之前买到。然后看着小斗勺里白花花的奶进入自己的小锅，满满的一个小锅，在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回到楼上去，生怕撒了一些。奶打回来后，姥姥就会直接把小锅放在炉火上温热，然后盛到一个个的小碗里，让家里头的小不点儿们一人喝上一小杯。想来这家的牛奶应该的确是新鲜的，因为每次牛奶从温热晾凉了之后，都会在表面上结成一面黄黄的奶皮。若梨听妈妈说过，这是因为天然，证明奶质比较好。可就算是这样，若梨并不觉得牛奶好喝，觉得它淡淡的没有味道，还是稀饭更可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