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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童年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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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梨是钻了个空子才成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九十年代的时候正值国家计划生育正严重的时候,不管城里乡下,大概最广为人知的一句口号就是“只生一个好”,鼓励大家少生优生,重视对孩子的培养而不是增长家庭孩子的数量。但在那个信息还停留在纸和笔上的时代,想要不被人发现的偷偷完成一些事情,说难虽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文艳嫁给李广民的时候才十九岁,根本都没有到当时法律规定的准婚年龄。但是李广民凭着自己在市里头的小小名气,和政府各个部门都混的特别熟,只稍稍做了点工作,把文艳的年龄往上面虚浮了几岁,这张结婚证算是顺顺利利的就给扯了下来。婚都结了,孩子有时候也是不打招呼就来的。没到两年,家里的第一个宝贝李想就咕咕坠地了。可那个时候文艳才21岁,没有办法通过正当渠道给孩子把户口安下来。当时那种情况,买户口的话虽然找的到门路,但就算是有门路,也要花上好一笔钱才能给孩子落户。文艳虽然想着自己的孩子没有户口将来怕是会有些麻烦事,但家里是拿不出这笔安户口的钱的。所以在老公李广民的一番番诸如“不就是一张纸买它做什么”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的劝导下,也就没有再坚持去给孩子落户的事情了。那时候文艳还在单位工作,但是可能因为太年轻,经常和领导一言不和就不去上班了。后来生了李想,更是一年去不了几次,偶尔在家里头待闷了才去厂子里头帮帮忙,跟同事们聊聊天话话家常。领导看她也就是个小姑娘,加上跟文艳的老公李广民一起出席过市里的人大会议,觉得算个熟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将她从单位除名,而是给她挂了个产假,不再支付工资也就罢了。到李想一岁多的时候,文艳发现自己又怀孕了。那时候计划生育风声很紧,她也曾犹豫要不要把孩子打掉。哪知李广民知道了倒是十分的开心,一方面觉得家里再添个小家伙也热闹,二来觉得在这个全民一胎的时代里自己能有两个小孩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意气风发的事情,于是鼓励老婆将孩子生下来。不像其他人家怀二胎的时候需要多多藏藏,文艳的怀二胎期间竟然十分的顺利。主要原因是厂子里领导认为她现在没再上班了,生二胎这种事情应该是街道组委会去管理的;而街道组委会知道她还是厂子里的员工,觉得她生孩子这件事理应是厂子里出人来制止。就这样,街道也没管,厂子也没管,文艳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挨到了待产的日子。哪知眼看快到预产期,却一点感觉孩子要出来的迹象都没有。因为毕竟是偷生没有办法去正规的医院,李广民就带着老婆去了附近的小诊所询问,小诊所医生象征性的做了些检查,跟小两口说回去再等等,日子到了自然就出来了。就这样文艳又挺着大肚子挨了两周。有天听人说附近有个老中医诊断孕妇特别厉害,想着就让他再给看看吧。哪知道不看不要紧,老中医做完B超后特别严肃的说,“得马上生,再不生孩子就在肚子里泡坏了。” 而且说孩子是脐绕颈,脐带缠绕着脖子,接生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否则很可能生下来就被自己的脐带勒死。接生的是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孩子刚一出来,她一双大手拿着小剪刀“咔”的一生就把脐带剪断,随后就听见新生的若梨“哇”的大哭声。“这小姑娘个子真大,八斤四两呢!” 小护士把若梨清理干净后放在文艳的床头。看着已经在腹中被泡成黑紫色的女儿,文艳觉得欣慰,这个小家伙真是命大。
小孩子对这个世界一直是善意的,直到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胁。爸爸妈妈从卫生院抱着刚出生的若梨回家的时候,小小的李想是很新奇的。他靠在床边,睁大了圆溜溜的小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个突然降临的小妹妹,还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妹妹的手,然后“嗖”的一下立刻缩回来,好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她碰碎了。有了妹妹的李想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样,每天妹妹长妹妹短的。偶尔有人在胡同里大声说笑,还会“噌”的跑到门外去,把食指比在嘴巴上,对着他们一个劲儿的比话“嘘!嘘!” 并用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握的语言费力的表达着,“小声点儿!我小妹妹在屋子里面睡觉呢!” 可这样一个爱妹狂魔,有一天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家伙的出现,对自己其实构成了一种威胁,仿佛夺去了父母所有的关注和爱,于是孩童本能的霸道心便悄悄地萌芽了。李想是不爱吃零食的。什么饼干啦,薯片啦,虾条啦,他并不爱吃。时间久了文艳也发现儿子这个特点,便也再不买给他吃。可就在若梨一天天变大,渐渐可以开始吃一些小零食的时候,文艳惊奇的发现,一向对零食理都不理的儿子,竟然会开始抢女儿的零食吃,而且经常是一吃就整包的吃完。开始的时候文艳会以为是儿子慢慢喜欢上了零食,可后来就发现,当买了双份的零食回家的时候,李想也通常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那份吃完,然后再将妹妹的也吃完,即使吃完后自己撑的难受。原来啊,竞争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那以后,随着若梨越长越大,两个兄妹就会经常彼此打闹。与其说是在闹,不如确切的说是真的在打。但是若梨不管论力气还是论个头,哪里都不是是哥哥李想的对手,所以每一次都会挨一顿胖揍。每当这时候,若梨就会哭着跑去找爸爸妈妈告状,而爸爸妈妈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又烦又没有耐心,只能告诉女儿少去招惹哥哥就好了。
如果说若梨会只会因为一件事情挨揍的话,那大概就是她太不会说话了。若梨学会说话很早,七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会哼哼呀呀了,一岁多的时候讲话就已经可以连成句子。本来说话早是件挺好的事情,可如果总说不讨喜的话,那就未必如此了。若梨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这点从会说话起就展示的淋漓尽致。一岁多的时候外婆骑自行车载她回家,若梨坐在前座的小筐里,奶声奶气一本正经的对外婆讲说,“外婆你骑自行车要慢一些哦”。文老太正感动的稀里哗啦,想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懂事,紧接着后面的一句就是“不然你就把我摔着了。”真的是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让人哭笑不得。若是当不会讲话与刁蛮任性碰到一起的时候,往往就会变成一根巨大的导火索。其实若梨在生命早期的很多年对父亲都是有种惧怕的,这种惧怕源自于记忆深处来自于父亲的一顿打。那时候的若梨刚刚不过才两岁多,有一天晚上李广民因为表亭没什么生意,就提前回家了。正赶上文艳带着儿子去了借口买卫生纸,只有小若梨一个人留下看家。李广民放下工具包后,就做到沙发上,跟在沙发前站着的若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与的在搭腔。李广民本身就爱逗孩子,“你是不是小猪啊?”若梨虽然特别小,可是也知道小猪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于是本能的耷拉下自己的一张脸,表情十分严肃和愤怒的反唇相讥,“你才是猪!”李广民本身就有些疲惫,突然一听若梨这么讲,哟,小小年纪竟然就敢顶嘴,顿时就心生不悦,“你说什么,再说一句。”“你是猪!”若梨冲着父亲又是一句。这时候的李广民已经火了,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儿对自己如此不尊重,内心一团怒火就涌了上来。哪知小若梨也来劲了,非要和父亲争出个输赢来才行,变开始止不住的对着父亲“你是猪你是猪”的喊起来。李广民本身就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此刻看着如此骄躁的女儿,是又烦又气,突然一下子把若梨卡在腰间,褪去裤子就是一巴掌。若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坏了,随即就感到屁股上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漫上来,于是哇的一声,便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此时的李广民已经头脑发热,魔怔了一样,听到女儿的哭声更烦了,于是噼里啪啦的继续在若梨的屁股上“啪!啪!”的拍打,而且一下比一下更重,更狠,声音更大,边打边喊道,“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以后还敢不敢,敢不敢!”若梨此时已经觉得屁股疼的麻木,哭的都已经抽起来,边嚎啕大哭边大声撕裂的喊着,“不敢了!爸爸!我再也不敢了!”那声音无助又无奈。这时候文艳已经带着儿子走到了胡同里,就听见屋里的躁动声和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的赶回家中。一进家门,就看到满脸凶狠的李广民腰间卡着刚过两岁的女儿,不住的拍打着她褪去裤子的屁股,孩子的屁股已经是红通通的,泛着一道一道的血印。“你在干嘛!”文艳睁大了眼睛,一把夺过丈夫手中已经哭的快要昏死过去的女儿。“她不听话,我教训教训她!”李广民这会儿怒气并未全消,依然恶狠狠的看着还在哭泣的若梨,“不许哭!你再哭一句我继续打你!”若梨听到这个,连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可是哭声哪里说止住就能止得住呢。她十分害怕,怕自己再哭出声来,于是紧紧闭上自己的双嘴,只一个劲儿的打嗝的哭。文艳将孩子放在床上,看着那肿成两丈高的血淋淋的红屁股,又心疼又生气。“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她吵丈夫喊道。李广民脾气不好,偶尔火气大了会上手这一点她一向知道,可她万没想到对自己的孩子她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我看她以后还改不改!”这时候李广民的火气也渐渐消减下来,跑去客厅点了根烟调起了电视频道。
文艳看着角落里的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若梨,轻轻啜泣又不敢发声的样子,除了轻轻的拍拍她哄她睡觉,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好。这次的挨打在若梨的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而从那之后她相比于之前的刁蛮却也是收敛了不少。她知道了爸爸是会打人的,而且发起火来真的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