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梨》若梨

5、第一章 童年5 不去幼儿园

　　若梨是不上幼儿园的。在自己刚刚三岁多的时候，爸爸妈妈曾把若梨放在一个教会幼儿园里头。幼儿园里有很多的小朋友，大家可以一起玩儿，她很喜欢。她喜欢和小朋友们在操场围成一个圈圈做丢手绢的游戏，喜欢和小朋友手拍手唱儿歌。但是幼儿园里有老师，老师要求大家守规矩，对这个她很不喜欢。别看若梨是个女孩子，却像男孩子一样淘气和皮实。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老师都会让一个个小朋友到自己小床上去休息。可孩子本身就是个小小的发电站，他们不喜欢休息。特别是若梨，躺在小床上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她干扰其他的小朋友可是有一套。什么隔着过道和对面小朋友做鬼脸啦，悄悄爬到隔壁小朋友的床上啦，甚至自己一个人在床上也能翻来滚去和自己玩儿的热闹。对此老师确实也拿她很是头疼。但老师自然有让孩子们乖乖听话的好办法，那就是吓唬。幼儿园的小操场上有一个大理石滑梯，滑梯下方并不是镂空的，而是由中空的大理石所构成的一个小黑屋。小黑屋有个小门，每天都是拿一把小锁锁上的。老师说不听话的小朋友都会被丢进小黑屋里去。据说小黑屋里有鬼魂，还有专吃小朋友的妖怪。曾经就有小朋友不听话，进了小黑屋被吃掉的。所有的小朋友都很害怕，怕真的被丢进小黑屋，被食人的妖怪给吃掉。所以大家都乖乖的听着幼儿园老师们的话。每天中午，所有的小朋友都会被领到食堂里去吃饭，老师会给每个小朋友把饭盛好，并要求他们都吃光光。若梨挑食，从小就挑食。在挑食这件事情上文艳和李广民并没有要求自己的孩子太多。孩子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就给爸爸吃，家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李广民也很乐得吃孩子们不吃的饭，因为这样很有做父亲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可在幼儿园这种地方可就难坏了若梨。若梨不喜欢吃肥肉，不喜欢到吃了就要吐的程度。但幼儿园的老师讲，小朋友是不可以挑食的，老师给发的饭菜必须全部吃光。有一次幼儿园吃包子，大肉包。每个包子比若梨握紧的小拳头还要大。若梨吃了一口，发现满口都是油腻腻的肥肉，于是拒绝继续吃下去。老师瞪着眼睛看着若梨，“若梨乖，小朋友不挑食的，把包子吃完”。若梨看了眼老师，又看了眼油腻腻的包子，想了想觉得还是吃不下。这下老师不乐意了，板着脸看了眼若梨，“你想进小黑屋吗？”若梨听到小黑屋，顿时心生恐惧，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里的包子，皱着眉头又吃了几口。可因为实在受不了肥肉油腻腻的口感，若梨不由自主的又把手里的包子放下了。这下老师可真的生气了，“李若梨，你真的想看看小黑屋吗？”于是抱着若梨就往滑梯下的小黑屋走。小黑屋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若梨着实吓得说不出话来。小黑屋里黑阴阴的，甚至有股凉气迎面扑来，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若梨只觉得里面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仿佛在说“进来吧，进来吧，让我把你吃掉”。若梨的身子发软，十分害怕。“害怕吗？”老师问。若梨怔怔的点点头。“好好吃饭吗？”若梨又点点头。其实小孩子是很聪明的。他们有时候哭是因为害怕，但是不哭同样是因为害怕。若梨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真的就被扔进小黑屋里。于是她被幼儿园老师重新抱回到小食堂，强抑制着肥肉的油腻恶心味道往嘴里连塞了两个大肉包。那天之后若梨恶心想吐了好几天，就更加受不了肥肉的味道。因为若梨从小就经常生病，文艳和李广民只当女儿遭了风寒感冒才会胃口不好，并没有想太多。而若梨也并没有告诉父母在幼儿园发生的一切。因为她害怕，她害怕一切的争吵，更害怕爸爸妈妈因为自己而跑到幼儿园去闹。只是从那以后若梨对幼儿园产生了抗拒，每天一到时间就不停不停的哭，死活不要去幼儿园。开始几天爸妈还会强送她过去，后来见她实在抗拒的厉害，李广民和文艳就在私下里商量了一下。觉得一来不去幼儿园也可以省下一笔花销，二来想想女儿的童年一共也就这么些年，过几年以上了小学，紧接着就有中学大学和工作。这一辈子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也不过就是学前的这些日子了，还是让孩子多玩儿几年吧。想到这儿，文艳和李广民也就觉得孩子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反正文艳在家也可以带孩子。于是乎若梨此生就和幼儿园彻底说了再见。

　　那么在别人都上幼儿园的时候若梨在做什么呢？捡破烂。对，就是捡破烂。若梨不爱在家呆着，家太小。所以每天都愿意跟着爸爸一起到表店里去。爸爸闲的时候呢就逗逗她，忙的时候就在工作台上修表，任若梨爱干嘛干嘛。每当这时候若梨就爱顺着街口的大道一路走过去，看路上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小表亭的后面有一条河。据说是古时候的护城河。顺着这条河往前走，就有一个向内的小石板桥出现在河上。石板桥的另一边，就是和大道平行的河的另一面，有很多七七八八的小店。什么体育用品店啦，办公用品店啦，文具店啦等等足足有七八间，这些店门口的一小条路，那简直就是若梨的小小金库。若梨喜欢弯着腰在这条路上搜来找去，经常会意外的发现一些小的曲别针啊，小按钉啦，塑料片啦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儿。这些不知道是谁丢的破烂儿，却经常都会被若梨视若珍宝。有些日子若梨喜欢上了收集五颜六色的易拉罐拉环。别人喝听装饮料随手丢在地上的一个个拉环，都被若梨在一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上几十次也要收集起来。然后再用自己珍藏的小小曲别针将拉环都收集在一起。眼看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银色的拉环多的就要塞不进一个小小的曲别针了，若梨欣喜地忘乎所以。若梨在大家的眼里就是个小脏孩子。若梨有鼻炎，经常会流稠稠的黄色鼻涕，她总是特别潇洒的拿手或者是袖口一擦，然后袖口和脸上就经常会留下风干掉的鼻涕茬茬。所以大家看到这么个脏孩子在路上拾拾捡捡，也都不觉得什么。偶尔街坊邻居会看不下去，指责文艳李广民不帮自己的孩子打理打理干净，而两人也都觉得又臊得慌又没办法。一来本身文艳和李广民都不是过日子很精细的人，就连自己和家里也都不是打理的特别整洁。文艳还好一些，但一来她毕竟是个年轻妈妈，没有意识说要在打扮自己的时候将女儿也打理好。二来这个李若梨真的就是个捣蛋鬼，这一秒刚给她干净的手和脸总能在下一秒又变的脏兮兮乱糟糟。久了文艳和李广民也就索性不管她，虽还是会在她脏兮兮的时候责骂，但频率也没有那么高，态度也没有那么差。只在外人再来责备的时候说一句，“这女儿就是有点脏，我们也拿她没办法。”若梨就一直过着有爹妈养着没爹妈管着的日子，自己倒也是逍遥自在，怎么疯闹怎么玩儿都是自己说了算，只要她觉得有意思。她很喜欢在晚上街边的饭摊出来之后到一个一个餐位下捡客人吃过饭的筷子，然后将一根一根的筷子交叉着编成各种形状，她最喜欢编五角星。有一次她用筷子编完五角星后正准备回亭房子找爸妈，突然看到河边有一只青蛙，可怜兮兮的落在草边。一时来了恻隐之心，就将这小型蛙放在编好的筷子五角星上给捡了回去。文艳看到的时候气的脸都发青，看着这用过的脏筷子上的癞哈蟆，和自己女儿的一张脏兮兮但天真无邪的笑脸，拉过女儿就到亭房子后面没人的地方，训斥道“这是青蛙还是哈蟆你都不知道就往家里带，快扔到河里去。还有你这编的什么破东西，扔掉！”若梨有那么点儿委屈，但同时真的有些害怕！呀！我手里拿的是哈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