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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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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花田小屋,月朗星稀。
纪念坐在门边的走廊下,望着在夜风中摇曳的风信子发呆。已经是五月初,风信子的花期也快要结束了,很快就看不到小屋前都开满风信子的样子了。
这里总是一年又一年,开满了花。上一次来这里时,他们还不似现在这个样子,然而这一次再来这里,没想到却又是各怀心事。
纪念拿了小桶接了水,走到花田里,给几株边缘上没能均匀浇到水的风信子浇水。一抬眸,只见江洛文已经换下了西装,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从走廊上下来,夜色下,他更显得清寒白皙,神色沉稳的向她走来。
走到纪念身边,他也蹲下了身,接过她手中的瓢,一勺一勺的浇着水,声色清醇:“顺着土的脉络浇。”
纪念蹲在旁边看着他,看累了,托着腮继续看。他倒是从容,蹲在风信子花田中,白白净净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小哥哥,比风信子都要好看。
可是她的小哥哥长大之后,就越来越难猜透了,仿佛时刻在提醒着她,他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洛文,易凡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朋友?”
江洛文淡淡答:“我到法国进修的那一年,认识了一位导师,我跟着那位导师学习了一段时间,易凡当时也是老师的学生,后来每次比赛,他都和我是对手。”
纪念明白了:“这么说,你们算是师兄弟了?”
“算吧。”初夏的夜有些闷热,他浇完了水,见纪念手上沾了土,也舀了一点清凉的水给她洗手,“易凡这个人,性格比较偏执,尤其他的徒弟现在也在参赛,若是知道你为了香水季而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纪念不知心里什么滋味,不就这么点事吗,他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兴许她就不会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眼前这个人,曾是她最亲密的人,可是到头来,他从来什么都不告诉她。
想到这里,她用刚被他洗干净的手,抓了一小把泥土扔向他,没扔到白衬衫上,不过他裤子脏了。
他抬眸看向她,没生气也没说话,又把她脏兮兮的手抓过去洗,她气得把手从他手上抽出来。纪念最讨厌他这种什么都不说的性格了,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能坦诚讲的呢?更别说他们之前都已经订婚那么久,可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太可笑了。
她闷闷的问他:“还有结婚的事,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江洛文抬起有些湿润的眸望着她,在夜色里格外明亮和深邃,他什么也没有说。纪念想,兴许是她揪着不放那么多次,他已经懒得回答。
“原因呢?”她实在不甘心。
他默然了一会儿,沉声道:“这是我私人的事,你不用知道。”
私人的事?哈……纪念可真是气笑了,她堂堂兰威大小姐,和一个男人订婚两年,这个男人为了她病倒床前,于是她放下梦想和前程,一心只想照顾他,想弥补他,现在他病好了,她把自尊心置之度外,听外公的话,也听自己的心,想结婚了,就大大方方向他求婚,可是他说什么?他有私人原因,现在不想和她结婚!
很好!
纪念拿起水桶,愤然站起身来,假装在浇花,可是把水全倒他身上了。
这下,江洛文的衣服可算全湿了,白衬衫清凉的贴在身上,非常清爽。他看着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水,站起身来,衣衫半湿的样子,像一株初夏被浇了水的白花,莹润剔透。
该死,这时候还觉得他好看,纪念觉得自己疯了,转身就往走廊跑去。
江洛文才不会放过她,一伸手把她捞回来,反手按在湿漉漉的怀里,一低头就吻下去,这个吻绵长而有力,险些让她喘不过气。
都要退婚了还耍流氓,简直罪大恶极!
纪念被吻得七晕八素,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钳制,望着他那双始终看不透的眼眸,心冷了下来:“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江洛文。”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屋内。
江洛文无奈的站在花田里,看着她气愤的背影,脸色白了白。他愣忡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看得出神。
谁曾想到,半年之前,他还为了准备惊喜,悄悄跑出疗养院去一家私人珠宝店定制了对戒,对戒上刻了两个“J”,分别是他们的名字。就在一切都看似会顺利的走下去时,谁又能想到,人生就是这样峰回路转?
他们的婚约,也许真的就这样,维持不下去了。
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他清醒过来,将戒指收起来,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顾风眠。
“怎么样,把纪念哄好了吗?”电话那头,顾风眠一如既往的调侃着他。
江洛文并不在意他的调侃,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明天我们见个面,开会。接下来不管纪念做什么,我不会再阻止她,我只要确保,兰威在我们的计划里稳妥的走下去就好。”
顾风眠忽然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笑答:“知道了,你还真是一个……痴情鬼啊,江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