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寰鸣语录》核桃小壳

9、八 阿香 掌柜彻底吓

　　掌柜彻底吓住了，不过好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对南燕城面色早就黑透天的师爷道：“出了这种丑事我万分羞愧，待我禀告我们当家，一定给南燕城百姓一个交代，同时也会尽力配合追捕凶手。”随后转身对莫良恭敬地道：“大侠的这顿饭钱就免了，算是赔罪，听闻两位是要住店，送两间上房以表诚意，还有劳大侠相助。”
　　解决住的问题她求之不得，莫良笑了笑：“定当尽力而为。”
　　掌柜和掌事被师爷带走后，饭也吃得差不多，莫良叫小二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撤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官府的通缉令，但没有打开。
　　裴清最后还是吃了东西，乖乖坐在一旁啃莫良给的馒头，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莫良轻敲了下桌子，然后道：“我猜凶手应该是计划好要对小公主动手，所以特意来问了同楼客栈。也就是小公主早已经被盯上了，具体什么地点时间不得而知，但很明显，这个凶手没有伤小公主的性命，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心思用猪血布置现场。”
　　“他为什么要让别人以为小公主死了？”想到刚听到小公主死了时候的震撼，李阮元还是有些心惊。
　　“让小公主理所当然地离开众人的视线……”裴清轻喃。
　　“其实我一直在想，猪血和人血总归是不同的吧，官府的人应该查查就能查出来，这个方法未免有些蠢。”李阮元挠挠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心中所想。
　　“噗~”莫良喝着茶笑出了声，随即咳了两下掩饰尴尬，“确实，挺蠢的。”
　　“然后就是带走小公主的原因，一，她身上没有钱，不可能是为了劫财，二，小公主行事都很嚣张，在人群中很明显，绑架也不是不可能，但几率比较小，因为会绑架她就会知道她的身份，一被宫里人知道，势必会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就是裴公子最为担心的，劫色。”莫良把通缉令往桌子上推了一下，“若真是如此，这人也算是色胆包天。这是官府的通缉令，上面的画像就是连续一月在南燕城□□多名女子的凶手，已然臭名昭著，前些日子才下令悬赏其人头。”
　　李阮元盯着桌上的黄纸呆了下，随后转头用眼神问莫良，难道这就是今天揭的榜？莫良轻微向他点了点头，并示意他不要声张。
　　裴清在莫良刚说出心中最为担心的问题的时候就忍不住抢过通缉令看了起来，头发凌乱，绑了布条，但脸的轮廓还算端正，配上五官也算一般，但看在裴清眼里这人就比井底的癞蛤蟆还恶心，一想到小公主可能被这人……他就忍不住心头熊熊不断的怒火！
　　“可恶！！”拳头刚要砸向桌子，莫良伸手拦住，裴清那一拳力道可不小，就被人轻轻松松一只手被拦下，他没有感到羞愧，反而有些害怕。莫良回头看了看半暗的客栈内部，示意裴清冷静，大部分客人已经进屋休息，若再闹出点动静来这夜怕是不用过了。
　　“先休息吧。”莫良站起来，从裴清手里撤回被揉皱的纸，她还指望着有机会拿这去换钱呢。“可是，可是……”李阮元见莫良要走，赶忙出言阻止，小公主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不管啊，让他休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如若果真如大侠所言小公主还活着，还请女侠救救小公主！裴某来日定当回报！”裴清一看人要走也意识到不行，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赶忙在铺了土砖的地上撩起袍子跪下，深深拜了下去。
　　莫良停下，看着身后的小鬼，她之前还有些警惕这人试探，没想到倒是对小公主情深义重，就是遇大事太容易乱了方寸，不过也是好事，如果这点经历都没有怎算行走过江湖？
　　“裴公子快快起来吧，莫折煞了我。”莫良伸手去扶跪在地上不肯起的人，许是那人听出了自己语气中的调侃之意，怎么都不肯动。那边李阮元走过来小声地道：“客师您，莫这样。”毕竟他和裴清也上过同一个学堂。
　　莫良恢复正经，拿起自己的行李，转身向小二问了房间才道：“等会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在夜深前赶紧休息下吧裴公子。”裴清一听有戏，赶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掌柜送的空房间是四楼的，在小公主遇害那间的右下方，但格局与小公主住的那间华丽的大房间完全不同，家具少，床也小，莫良单独住，裴清和李阮元勉强凑合挤挤——裴清也没钱定房。
　　待到差不多是午夜时分，睡了还不到一个半时辰，李阮元和裴清分盖着两床被子热得要死，裴清睡相不好，掀了被子长手长脚地张着睡，小腿压着李阮元的头，弄得他一直噩梦不断，最后惊醒翻身暴起拿起被子就蒙住那头打呼噜的猪头死死压住，死了算他的！！
　　直到到裴清快喘不过气了才猛然醒来乱挣扎着推开李阮元，莫良敲门见无人应后推门进来就看到李阮元和裴清两人扭打在床上的搞笑场面，再重重地一敲门：“再不松开就不带你们了。”
　　两人赶忙松开，但那眼神还是不服气地瞪着对方。
　　看着李阮元换上的翠绿新衣，莫良一叹：“果然好看。”李阮元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他刚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裴清这人睡着睡着就占了大半的床，他又是一顿气，也不想想是谁让身无分文的他住下的，还那么不客气。
　　三人收拾整理好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和店里伙计打了招呼出门，如果不是困得要死的感觉依然清晰，在客栈门打开的一瞬间李阮元会以为南燕城还是白天，那明晃晃照了一路的大小灯笼和清晰得可以看见纹路的地砖，花花绿绿的，行人不断欢声笑语，熙熙攘攘，就是小贩不敢再叫卖。同楼客栈隔音效果超好，他在里面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竟然这么热闹。
　　“牵马吗？”李阮元看了眼什么都没带的莫良，轻声问了一句，“不用，地方不远。”李阮元把软鞭藏好，拉了拉有些歪的衣领口子，追上前面莫良的脚步，快赶上时他回头瞥了一眼后面迟迟没跟上的裴清，发现那人正哈欠连天，睡眼迷蒙的，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够狠！
　　“你是不是对裴兄下了药？”否则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睡这么死？李阮元小心翼翼地问，莫良微微一笑：“不知道啊。”
　　莫良换了一身轻装，黛青色的男子便装，衣袖宽松，腰也没束，披了件外套，放下些头发遮了半边脸，一幅慵懒的模样抱着手，她本来就高，穿成这样也不奇怪，倒还挺像个纨绔子弟，相反李阮元在他旁边正经得不像出来寻乐子。
　　南燕城没有夜晚，与早已宵禁的都城完全不同，很多店铺现在才开业，为的就是迎接晚上寻欢而来的客人，这其中赌坊和青楼最为热闹。而现在，李阮元和裴清就眼看着莫良七拐八绕把他们带到了一条花花绿绿脂粉味扑鼻的街道，那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客师！我们不是要出来找小公主的线索吗？怎么……”李阮元拉着莫良，语气有些着急，而裴清脸色早已乌黑：“你不会想说小公主在这种地方吧？”花街柳巷，他想都不敢想。
　　“二位莫急，春宵一刻值千金，逛逛也是好的。”莫良贼贼得一笑，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
　　“要玩你自己去玩吧！我不奉陪！”说着，裴清努力忍住打哈欠的欲望，生气地一摔袖往回走，南燕城也有小倌馆，他听说过，没想到李阮元的客师这么不正经，在小公主命案当前竟然还想着风花雪月？李尚书的眼力真差！
　　“这里有南燕城所有年轻姑娘的信息，出阁的，未出的，误入风尘的，这里的老鸨看得比谁都紧。”莫良抱回手，看了看街上最突出的那栋建筑——添香阁。
　　“你的意思是……？”“走吧，去问问，就算我想，我也不愿意带坏了我家小子。”调戏般地看了一眼紧张得要死的李阮元，他脸已经红了，现在正恼怒地对着两人低吼：“别把我当小孩子！！”
　　莫良笑得更开怀：“好好好，不是小孩子，是大人，等会让我给你包一个花魁怎么样？哈哈~”裴清也憋不住了，嘴角微翘。
　　“可恶！！”李阮元咬牙生气地跺了跺脚，瞪着走远的两人追了上去。
　　添香阁是南燕城最大的青楼，阁主慕添香是个二十又八的姑娘，武艺高强，古怪精灵，性格泼辣，楼里百十号姑娘都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如今在南燕诚这地方也已扎根十年。
　　添香阁的大门口比一般的青楼清静，只有三三两两的姑娘在门口坐着，笑而不语眉目传情，碧鬟红袖，妆画得清淡，比起别家的姑娘自有一番清新脱俗的味道，而再往里面看，也有两位浓妆艳抹的主儿，拿了纱扇对着敞开的衣领轻扇，两人只是在聊天，举手投足之间却妩媚有加，一旁的轻纱半起半落，让两人半露的胸脯和大腿若隐若现，风情无限。
　　“这位公子留步。”莫良刚跨进门槛，就有一人伸手过来挡，不过挡的不是莫良，是李阮元，“小公子年岁未到，恕不接待。”
　　莫良仔细看了看这人，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抹胸裙，只露了脖颈和锁骨，齐刘海后面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低眉顺目的模样，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却又温言细语，看来不是普通姑娘。
　　“我满十五了。”李阮元不满地说道，那女子明显一愣，一脸不敢置信。一旁裴清哈哈大笑，拿着扇子一展开，悠闲自得地看起了戏，有他在旁边一承托，李阮元更像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他那身高差裴清半个脑袋，差了莫良一个脑袋不止。
　　“小公子，对你来说现在，呃，接触姐姐们为时过早，等再过些年吧。”女子不肯让其再进一步，但面对李阮元一脸单纯的表情，话里话外反而有些难以启齿。眼看李阮元招架不住，莫良及时上来抓住了那女子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摩挲，她本来就高，站在女子面前像根柱子：“这位姑娘贵姓？”压了压声音，七分像男的，再配上她那吃豆腐的动作，实在死不正经。
　　“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