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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猜测 莫良在李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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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在李阮元看呆的情况下却只是看了几眼就转身走到了门口,她更在意的是门口刚才滴下的那团血,抹了抹门框,半湿,“门口的血还很新鲜。”倒是比较符合小公主下午遇害的情景,莫良伸出舌轻舔了一下,脸色微变。
一旁李阮元赶忙问:“客师,可是有什么问题?”“门口的血和床上的不是同一时间溅上去的,床上的早已经干枯发黑,像是前一夜的,而门口的还没有变,甚至还有些红。”和推测的小公主出事时间对不上,小公主怎么会在溅满血的屋子里睡一晚?第二天还坦然地吃了饭。
“你的意思是?”一旁裴清也伸手来摸了一把,用食指和大拇指碾了碾,再凑到鼻间闻了闻,皱眉:“这血加了东西,刚洒不久,而且……好像不是人的血。”此言一出,跟来的衙役俱是一惊,有经验的衙役凑上前细细查看,得到其确认的回复后,李阮元不禁暗自抽了一口气。
不是小公主的血,那会是什么?而且为什么门口的血迹和床上的干枯程度不同?
“有人特意把现场布置成这个样子,想误导发现者小公主已经被杀害,但这门口的血……”莫良已经给出了答案,缓步走进房内,挑起了前天小公主穿的那件襦裙,那已经是破布一块了,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枯。桌子,被褥,幔帐……“都不是人的血。”她杀人无数,对人血极为敏感,况且这血里还有那么一股骚味。
“这种程度的破坏并非一时半会能弄好的,所以那人分了两次布置——他就在不久前回来过,也不知是为什么。”莫良走回来,看了看裴清,点点头:“小公主应该还活着。”费劲心思布置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小公主还活着的事实,为了什么呢?莫良一想到不久前揭的榜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公主,她身上没带钱,贼人……”似是想到了什么,李阮元一怔,看向裴清那张变得惨白的脸,看来他也想到了。
大厅
“我就该跟着小公主的!”裴清重重一拳捶在实木的桌子上,那边南燕城的师爷忙完事赶过来,坐在裴清旁边慌忙安抚。可裴清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他太过放心小公主那几个跟班,所以才在下山后急忙去约定地点找了自己的客师,结果客师有事先去了别的地方,害他白跑一趟,等他特意打听到小公主的消息赶过来时,早已经晚了。
“裴兄莫急,小公主应无性命之忧。”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裴清瞪着李阮元就差把他生吞活剥:“哼!说得轻松,女子清白岂是小事?”
自知说错话,李阮元低下头不再言语,那边莫良递过一个馒头,凑到他嘴边:“裴公子在气头上,你莫招惹他就是了。先垫着吧,菜还要等一会。”勘查现场反反复复也就那些东西,都是晚饭时间,大厅里留下的饭菜引得众人肚子“咕咕”地叫,莫良提议大家先填饱了肚子再细想,况且还有官府的人在,总比他们一群门外汉好多了。可裴清不听,仍呆呆站在了原地,待莫良在清理过的楼下点好菜入座他才下楼,坐在了莫良对面,眼尖的师爷赶忙坐到了他旁边说着些好听的话。
“上菜咧~”平时声音洪亮的小二这一声吆喝都带着颤音,在有些压抑的大厅显得特别刺耳。听说发生了命案,邻里街坊都跑出来看热闹,但在官府安抚下基本都散了,同楼客栈早早结束了营业,把只吃饭的客人都请走,小公主那几个随从被关押到了官府里,兹事体大,出事的可是小公主啊。所以楼外闹哄哄的,但只要一关上门,里面除了几个下楼吃饭的就静得可怕。
小桌子,四个人,5道菜,小二放下最后一道菜战战兢兢地道:“客,客官,您慢用!”随即赶忙抱着盘子走了。
“铛铛!”莫良拿筷子敲了敲碗,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吃饭吧。”李阮元刚拿起筷子,裴清在那边说:“你们吃吧,我不想吃。”顿住,莫良耸耸肩,爱吃不吃!率先夹了一个排骨给李阮元,让他放心大胆地吃,才巴拉着米饭,夹了块肉送进嘴里。
李阮元终于得好好吃一顿饭,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那边嘴动着的莫良筷子一顿,慢慢把碗放下了,力道有些重。
李阮元转头看向莫良,咬着骨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眼神可怜巴巴的,那边裴清和师爷也抬起头来,看出了端倪,裴清问:“怎么了?菜有什么不对?”莫良没说话,再细细嚼了嚼嘴里的肉,最后面色平静地咽了下去:“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好像知道屋子里的血是哪儿来的了。”莫良用筷子敲了下桌上的饭菜,李阮元立马明白:“是动物的血?”随即吐出了骨头,莫良点点头:“大概。”
“如此贼人一定还在这楼里!”裴清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旁边还在收拾东西的小二彻底吓得坐到地上去,莫良摇头,“应该已经不在了,他没有什么必要再留下来。”
裴清咬牙,大吼着让掌柜的出来,这不吼还好,一吼楼里已经准备休息的人一听到又有好戏看,立马披了衣服跑出来,有些还端了个小凳子准备坐着看。
莫良抬头看看楼上乌压压一片人头,叹气,吃个饭都要被围观,随即夹了青菜对犹豫要不要吃的李阮元说道:“吃吧,这肉没毒,就是不太新鲜,最好别吃。”
一边掌柜急忙从账房跑了出来,对裴清和师爷行了礼,才问到出了什么事。
“夏天食物不好储存吧。”莫良边扒饭吃菜边说着,这楼里饭菜味道不错,而对于他们江湖儿女来说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李阮元就不一样,那规规矩矩的样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莫良看到没听明白的掌柜,夹起一块肉递送给他:“掌柜要不要尝尝?”掌柜一愣,“失礼了!”拿起裴清没动的筷子自己夹了一块,送到嘴里,莫良看掌柜面色变化便知道他也知道问题所在,她放下筷子上那块肉,吃起别的来。
“给个解释吧。”莫良停筷。掌柜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一挥手:“让厨房的掌事过来。”不一会掌事哆哆嗦嗦着被带了过来。
意识到事情败露,厨房的管事慌忙跪下解释道:同楼客栈自己有圈养一些禽类在后院,是为了方便能及时宰杀。前两日后厨喂养的大婶儿生病回家,也没人管猪,待今天下午楼里猪肉要用完了去逮,才发现栅栏里赫然躺了一头死猪,这猪什么时候死的管事也不确定,但应该不会超过两日,想着,管事还是让厨房的人把这头猪宰了洗净,当普通猪肉用在了饭食里,觉得一般人应该是尝不出来才对,谁知可能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肉质大变。
“这猪是怎么死的?”莫良更关心这猪是否按猜想那样是被杀死的。掌柜看向管事,管事张着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最后垂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下人来报然后让他们直接宰了混进食物里。”
掌柜听完和旁边的小二道:“把杀猪的师傅找来。”
楼里气氛诡异,不少楼上的住客听了下面的事嚷嚷起来,要同楼客栈给个交代,掌柜忙向楼上的住客赔礼道歉,承诺离店时一定会对此事做出赔偿,大部分人才善罢甘休,但还是有些人一看有戏,冲下来逼着掌柜要把房钱也免了,也有人趁机说要多住几日,让掌柜左右为难。
其实也不过想顺着局势占些便宜而已。李阮元看着楼上纷纷讨论的人,那嘴角有毫不掩盖的笑意,围着掌柜的那些人更是咄咄逼人,好像掌柜欠他们黄金白银一样,李阮元蹙紧了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放肆!”师爷皱眉猛拍了一下桌子,围住掌柜的人被吓住,赶忙回头看向这个嘴角的小胡子一颤一颤的老头道:“你谁啊你!”
“哼!我是谁不重要,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可知你们的行为就是公然勒索他人!”有人不服,要站出来说话,被识得南燕城师爷的人扯了回去,另外冒出一人:“他用坏了的肉做饭给我们吃,难道我们不应该要些赔偿吗?”
“扑哧!”莫良笑了起来,一手放在桌上灵活地转着筷子,那人回头,莫良摆摆手:“不好意思,忍不住。”李阮元皱眉,不太明白客师这是要做什么。
“敢问这位客官何时吃的饭?”“今晚!”莫良顿了一下,她要问的不是这个。“管事何时让人杀的猪?”“一个时辰前。”莫良点头,长长地“哦~”了一声,对那人说道,“那赔钱的事与你无关,走吧。”那人愣了正要发火莫良道:“一个时辰前我们也刚好来到同楼客栈,假设杀猪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也是官府清理食客之时,这坏了的肉应该还没进你碗里。”
“我当时就坐在那边吃饭,怎么可能没进!”随便一指,莫良眯眼开口:“那是三楼左手第四间住客的桌子,你住四楼倒数第五间,饭菜是送你屋里去的吧笋子,鸡蛋,萝卜,一瓶酒,真清淡。”那人满脸通红,莫良继续无辜地笑:“我这人别的不行,就记忆力好。”
掌柜听到莫良的话赶忙跑过来:“大侠你真的都记得?”莫良点点头:“背碑覆局于我而言并非难事,掌柜的,该赔的还得赔,但不该赔的,你不必把责任都揽身上。”掌柜确实舒了一口气,目光带了一丝敬佩,同时也把气狠狠撒在了管事的身上。
杀猪的师傅匆忙跑来,没等莫良她们开口问就坦白那猪是被一刀割了动脉死的,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刚拆分完送厨房去,和莫良猜测的差不多,那血是猪血。她抬眼看向站在掌柜身后的百姓,有些人抵不住,默默开溜,师爷摸着小胡子:“这事官府会管,各位切莫着急。”说着对外面吼了一声:“老刘,进来!”马上“唰啦啦”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跑来,师爷环顾楼上的人吹了吹胡子,最后看向掌柜管事,中气十足:“带走!”那些住客一看不得了,忙挪着挪着散开,也不再提免房费的事。
官兵拉着掌柜要走,莫良止住:“慢着,还有一事我且问你,你们楼里的伙计有没有少?”掌柜被反扣住手,摇头,“那有没有觉得与此有关的人?”掌柜摇头,那边跪着的掌事抬起头来急忙说:“有有,我有!大前天有个男的,来后面问我们楼里有多少鸡,我说有五六十只,他问全买要多少钱,我报了钱后他说了句‘没钱。’就走了,这个男十分可疑!!”掌事一脸想将功赎罪的样子,话语快得像不立马说完就会被掌柜咔嚓掉一样。
莫良脑海中闪现一个身影,应该不会吧……“他长什么样子?”“低着头,戴了斗笠,没看清。”“高吗?”“高!”
裴清和李阮元都看着莫良不说话,这些人当中也就莫良在江湖行走最久,她心里应该有底。似乎也是看出了这群人中师爷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坐在中间那个女侠,掌柜谨慎地问:“不知这位大侠是否是要帮我们捉拿凶手?”
“不是帮你们。”莫良抬头,脸色一沉,“你也知道你们店里发生了凶案,坏肉事小,那个男的就是这起凶案的凶手——我说的是小公主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