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寰鸣语录》核桃小壳

20、十九 碎片 莫良一锤定

　　莫良一锤定音，裴清深吸了一口气，没错，能让小公主放松警惕见的也只有她熟悉的人，否则小公主怎会简单束手就擒。
　　“那几个跟班？”李阮元问了句，但随后意识到完全不可能，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裴清倒是没顾着他的面子，打开扇子轻扇起来：“那几个小喽啰连你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动得了小公主，况且那几人几斤几两肉小公主能不知晓？再说了，能躲得过慕阁主的追击也算他们厉害，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就比你高一点点而已！”李阮元不说话了，低头，他怎么问了一个比苏锦南的问题还蠢的问题！
　　苏锦南看到裴清给恩公难堪，不服气了，抬起头来对着裴清说：“你拽什么呀！就不能对我恩公客气点？你都还没我高呢！”“噗！”李阮元觉得胸口又多了一只箭，裴清不说话了，暗念：就你那身材哪儿像个女的，但他理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正事儿要紧。
　　“接下来呢？”萧念一直侧眼盯着徐印戴了斗笠的头顶，眉头皱得深，看那边闹起了别扭，自己把话引了下去。
　　“接下来可能就要让阮元说说这枚绣花针了。”莫良掏出那枚绣花针放到桌上，李阮元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莫良，莫良笑笑：“换衣服的时候你放下的，我就收了起来。”李阮元接过，拿在手里又看了看，他还以为放店里被收了呢，毕竟这针在织坊店里太常见了。
　　在茶楼马厩等莫良的事情他没有提起过，因为太丢脸了，但竟然事关小公主他也就说了出来，很小心地把莫良去做什么一笔带过。现在仔细想起来，那个角落发出的声音，说不定就是小公主挣扎的声音。
　　还有，他在小公主的房间里看到了小公主破碎的衣物，如果，他只是假设，如果当时小公主没有穿这件衣服呢？衣服破了，她正在缝补，这时候那人闯了进来，她看到是熟人依旧坐在那里缝她的衣服，一边说着话，手里没有放下，然后那人向她走来，猛的扯走了衣服擒住了她，线断了，但针还在手里，她无法拿到头上的簪子和翎花，攥着一枚使用惯了的针总比赤手空拳有用，然后绑架她的人被慕阁主追杀，受了伤逃走后把她打晕困在了莫良寄存马的那个客栈的厨房角落里，自己在那里和客师说话的时候她一定听到了，她想发出动静让自己救她，但那人回来，小公主用手上的针袭击他，没有成功，又被制服住，他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他还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条理清晰地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李阮元自己身后都冒了一层冷汗，更何况其他人，所有事情都在咫尺之间，都差那么一点，李阮元的手有些抖，他启唇：“慕阁主说，她追上小公主的时候，看到她的手上有东西在反光，我想那不是血，是她最后求生的希望。”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针，“就是这根绣花针。”
　　苏锦南打了个寒颤，太恐怖了，她能想象到小公主看到熟人突然反目时候的惊恐和慌张，和攥着绣花针时候内心剧烈的挣扎。
　　“等一下，这一切要成立有个很重要的地方。”萧念疾速点着桌子的手突然停下，他皱眉环望了在座的所有人道：“莫良说，抓走小公主的不是淫贼，如果只是因为建立在熟人作案基础上的话，那谁能断定，小公主与此人之前并不认识？”他看向裴清，看向李阮元，几人中只有他们与小公主相识最久，但他们都摇了摇头，认识也仅限于在学堂上，她私底下认识什么人他们完全不知。
　　“并且从慕阁主的话中可以听出，在她错失机会到她再次发现那人之间有半个多时辰，慕阁主见到那人的时候他正在提裤子，想必大家知道我什么意思吧，时辰差不多，小公主也不在他手上，他可能刚完事儿，而据我所知，那天夜里官府并没有接到哪家姑娘受害的报案，就算有隐藏不报的，那天晚上苏姑娘救下慕阁主后出来了那么多人，灯火通明，淫贼出现的消息邻里邻居奔走相告，哪家姑娘出现端倪怎能逃过这些好事者的眼，怎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我推测他可能把小公主藏了起来准备先找慕阁主报仇，不曾想慕阁主就恰好躲在他身后，后面……”
　　“够了！！”一切推翻重来，裴清大吼一声，他已经有些崩溃，他双手抱着头，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牙关里蹦出的音节是他在强忍。
　　“刀。”常柳亭开口，和他之前说的一样，裴清抬起红肿的眼瞪向他，微张的唇有些抖，像是期待一丝曙光。
　　“裴公子，你先冷静，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小公主一点事儿都没有，她很安全。”莫良伸手搭上裴清的肩膀，轻轻按了按，李阮元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苏锦南也头疼，嚷嚷道：“你们快说吧，不说得急死了，这小公主到底怎么样了啊？”如果她的有缘人真是小公主的话那她还真不希望小公主出事。
　　“苏姑娘，我问你，你确定你那天晚上看到那人的刀上有血？而且有些不是新的。”常柳亭唤回苏锦南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眼神有些严厉，让苏锦南不适应地躲避了他的注视，“我拿慕阁主给我的银票担保，是真的！！”虽然她以前确实是个四眼田鸡，但她现在这副身体好啊，连那边裴清脸上嘴边没擦干净的油渍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好，问题就在这里。”常柳亭顿了一下接着道：“各位，你们还记得慕阁主她是怎么错失第一次机会的吗？她说那人终于抽出了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为了遮住眼睛才被一脚踢开，试问，如果上面全是污血怎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射？慕阁主又怎会注意不到？她对小公主手上疑似血的亮光反应都那么大。而且，前前后后两人对慕阁主的咄咄逼人是否态度反差太大了？他比慕阁主强，依你们从苏姑娘和慕阁主口中所知的那个淫贼会在受到别人追击的时候仅仅只是跑掉吗？捆了的小公主扔一边，他完全有机会把慕添香一刀毙命。”说到这里，常柳亭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众人的魂都从那个夜晚的场景中震了回来，
　　“还有一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点，苏姑娘我再问你，你好好回想一下，慕添香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男人是怎么拿着刀走到慕添香面前的？”苏锦南捏了捏手指，痛楚让她反复反复地回想那个场景。
　　慕阁主跳了起来，那人更快地跑到了她身后，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斗，他要一击杀了这个女人，从哪里攻击好呢？让她退无可退，避无所避，从腰间砍下吧，怎么也躲不开的，一只手的力量不够，两只手握上刀柄高高举起，就是这瞬间砍下去！
　　竟然躲开了？稳稳落到地上，那就再给她一击，应该就逃不了了……
　　“他提刀冲了过来……”“他握着刀柄，冲了过去，然后我举起了水缸。”苏锦南睁大了眼，艰难地吐字，那晚的细节很清晰地烙在了她的脑海里，有些魔怔的，李阮元不放心推了她一下：“醒醒。”苏锦南一个机灵，迷茫地看了看大家，才想起来要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他双手握刀！”
　　“停住！”常柳亭微抬了下手，随后卖关子道：“你们想起了来什么？”其余人摇摇头，莫良接到：“慕阁主先用暗器小刀伤了他的右肩，后来又用匕首从后面攻击了这个男人的左肩，按理说他双手握刀应该已经很吃力了，但攻击并没有迟缓。而且慕阁主会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身上的伤吗？如果我是慕阁主，知道他右手用刀，之前又受了伤，我应该攻击到他右手让他无法用刀，当然，或许当时慕阁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太注意这些也是可能的。”
　　“这一点很重要，明显慕阁主前后看到的两个人是不同的，而且前一个人在右手抱着小公主的情况下，左手使刀并没有落下风，极有可能是一个左撇子。这又和官府得到的消息不一样了，为了再确保我们的猜测，等会慕阁主醒了我们或许得让她回想得再仔细一些。”常柳亭说完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冷掉不少，他叫旁边伺候的小厮换一壶新的上来。
　　“那……莫大侠，你说小公主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很安全是怎么回事？”裴清转身向莫良问道，知道小公主清白还在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迫不及待问起了她的安全问题。
　　“刚才不是让人去官府打听小公主案件的进展吗？我还特意问了都城的人来了没有，回答是没有来，裴公子，这其中很蹊跷你不觉得吗？”天色有些晚了，莫良轻轻打了个哈欠，连带着徐印也打了一个。
　　“官府那么久抓不住那淫贼，就算知道是同一个人犯的事，这案子进展又能如何？能抓住早就抓住了，并不会因为受害人是小公主官兵才大力搜捕，南燕城的百姓一样金贵着。”李阮元端坐着，他在成长中也见证了东茗在几国中强大起来的历史，在人权方面东茗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会越来越好。
　　“国傅现在是国君啊！”小公主出了事，他怎会安然若泰坐在大殿上和七位上亭官处理政事？国后怎会不担心？宫里应该早就被她闹得天翻地覆。南燕城派去的人马都三批了，半日路程全部回来，他堂堂一东茗的上位者连一位查案的朝臣，一批护卫的兵马都调动不得吗？纵然兵权在军傅手里，但这紧要关头，那人怎会连那点小恩小怨还斤斤计较？只怕早已精兵上百朝南燕城冲来。
　　“意思是……国傅可能早知道小公主会在南燕城遇难？呸！遇害。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筹划的！不合理啊？”裴清想不通，国傅要杀小公主？怎么可能！！
　　“……”莫良有些无语，裴清的脑子现在应该全部都是糨糊。
　　“不是那样的，如果要对小公主动手，何必要劫走她呢？这是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的疑点。”莫良还要再向他解释，却脸色一变拍案而起，紧随后一声怒吼从楼上慕添香的房间传来，穿过每个人的耳膜，炸中了神经中最敏感的一点。
　　“淫贼！你竟然还敢来！！”
　　眼前一抹紫闪过，回过神，常柳亭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