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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柳亭轩 这一觉睡得 ...


  •   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或许是前两天风餐露宿过于劳苦,自打噩梦一次后李阮元再没有惊醒过,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大早上。李阮元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看了一眼床上,那儿早就没了裴清的身影,他赶忙起身穿衣,梳洗后去敲隔壁的门,才发现莫良也不在,这两人应该在一起。不消一会儿李阮元就找到了他们——其实也不用找,两人就在楼下坐着。
      看到睡得还有些迷糊从楼上下来的李阮元,裴清扇着扇子道:“看你睡得香甜就没打扰你,终于醒了。”李阮元不说话,瞪了他一眼,随后走到莫良身旁坐下。裴清一脸莫名其妙,想想昨晚可能是这人把自己拖上床的,他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没搭理李阮元。
      莫良并没有注意到李阮元面色不对,只是看着桌上她的那张榜纸,沉默不语。
      桌上的气氛实在压抑,李阮元也不怄气了,抬起头来才发现那个萧念带着那个孩子竟然也在他们对面坐着,他刚才太生气一时都没注意到他们,也怪莫良他们这张桌子太靠边,萧念带的那个孩子还拿斗笠遮了脸,两人躲进阴影里像不存在似的。
      接近正午时分,同楼客栈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昨天才发生命案,但好像并不影响这些食客的心情,不一会儿同楼客栈的三层楼都被食客占据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李阮元耳朵动了动把一切都听在脑子里。
      “卫大人终于从山里回来了,听说抓回来好大一头熊呢!”“可不是嘛!终于抓着了,伤了那么多人,再不抓着,那山里的村民不得来把南燕城府掀了不可。”“这卫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果不其然三天内把这畜生抓住了。”“别看卫大人一介女流,那本事,要上了战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南燕城的城府大人是个骁勇好战的女子,李阮元早有耳闻。
      另一桌,“百首出逃的国师前不久被抓了回去,你们听说了没?”“这种大事哪能不知道啊,城东那说书的早就说过,这国师是一定会被抓回去滴。”“那依你们看,他会不会被,咔!”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另外一个老者摇摇头:“国师一族稚子岁数未到,百首国君不会那么冲动。”“诶,这国师都逃了多少年了,百首也没出什么乱子,那传言是不是假的呀。”“国师存百首兴,国师亡百首灭?那人是在国内被抓住的,又没出百首,怎么能说是假的!”“就你知道的多!吃饭!”百首的国师从百首国宫内逃出,多年来杳无音信,百首国也没有选新的国师,就一直拖着,怎么那人突然就被百首国君抓住了?
      另一边,“可惜了小公主,国傅一定气疯了。”是一个书生打扮的文人,“小公主咋了?”“你不知道哇,这儿,同楼客栈,昨天死了一个人,你猜怎么着?我那个在官府当兵的哥哥说,死的人是小公主!国傅的那个!”“天啊,那凶手找着没?”“哪儿能啊,你没见同楼客栈的掌柜今天没在吗?被抓啦!”“我知道我知道,是师爷来带走的,昨儿我在街上瞅见了,那师爷的脸黑得和锅一样。”“卫大人刚回来就有得忙了!”那人叹了一声,远远走进一个人挤进他们的行列,“抱歉抱歉,来晚了。”“张兄从不迟到的啊,今儿是?”急忙喝了一口水,那人道“看热闹去了,最近南燕城的一个淫贼,知道吧。”“知道知道,我还和他们打赌卫大人办了山上那畜生接下来办的就是这畜生。来来,张兄慢慢说。”“刚才官府的人在街口那边办案呢,我凑过去一看,那几个衙役手里拿着画像问一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子那个人是不是凶手,那女的瞪大了双眼凶狠地看着画像,随后发狂一样地喊着就是他就是他,还没喊两句呢,她乱挥的手就断了,另一只手抓着纸就往嘴里塞,衙役刚要去抢,那女的就死了,哎呀呀!那画面太惨了,今个儿你们别点肉,我看着泛恶心。”“是,是那淫贼?”“是,衙役从那女的嘴里扯出画像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就是通缉他那一张。”
      “咔嚓!”莫良捏在手里的杯子瞬间碎成渣,李阮元看向她,发现莫良的脸色实在不好,捏在手里的瓷碗碎片割破了皮肤都不自知。“客师!”李阮元赶忙去拨莫良的手,好不容易把她手里的碎片弄掉,正要细细查看伤口,莫良却猛地抽回了手,但李阮元还是看见了,他愣愣地回想刚才的场景,莫良的手,没有伤口,但是有血……
      “莫兄要追的人,是刚才他们提起的人吧?”莫良点头,萧念拿起桌子上的榜纸,细细看了起来,这时他旁边的孩子也凑过去看了几眼,随后扯住萧念的手袖,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萧念点点头。裴清好奇地道:“这位兄台不如直接说如何?这比划我们也看不懂。”
      一旁萧念笑了,手指轻点了桌子:“小兄弟莫怪,这孩子不会说话。”裴清赧颜,随后道:“有喉疾?都城的千药阁……”“他断了舌根。”裴清不说话了,手拿扇子顿住的样子像个傻子,随后行动迟缓地拱手:“冒犯了。”那人伸手轻轻摇了摇。
      萧念看向莫良:“徐印说他见过这个人。”徐印,是这个孩子的名字,昨天拿着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李阮元和裴清一起抬头看向徐印,裴清更是急切地说道:“在哪里?什么地方?还有没有一个小姑娘?”那孩子被吓得往萧念背后一缩,萧念皱眉:“你吓着他了。”自知失态,裴清控制住想去抓着人问的冲动,但事关小公主的安危,怎能让他心平气和?
      见面带怒气的人离远,徐印才从萧念身后探出身子,生涩地比划:“两个月前,他来挑过孩子。”萧念如实翻译,他走南闯北多年,能读懂一些手语。
      “在哪里见过?”莫良终于抬头开口轻声问。
      “我不知道在哪里,大家都被关在笼子里,押送我们的人叫管头,他问管头要女孩子,管头说这批货里都是男的,没有女的,让他等下一批。”徐印比划完,整个桌子都沉默了,原来真有人不顾王法要把孩子往南燕城里卖,还是有组织的,这个孩子在被萧念救下前一定吃了很多苦。
      “你确定是他吗?”莫良想要直视徐印的眼,但她看不见,那一层黑色的纱让她只能看见里面有个孩子模样的人。
      “我确定,因为我好奇地抬头看他,他点了我。”因为发色过于突出,为避人眼目,管头给了他一块破布遮着自己的脑袋,但他抬头的瞬间被那人看到了他蓝色的眼睛,就此被盯上。
      “然,然后?”李阮元迟疑着问,应该安然无恙吧,这孩子,他的心在徐印开始比划前就乱跳得不行,他想起这孩子脸上的伤,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管头说我不行,他就走了。”李阮元长舒一口气,却用力捏了捏拳,他好像有点明白莫良做猎手的原因了,这件事一定得去到官府才行。
      “……”再次沉默,莫良伸手收回萧念放回桌上的榜纸。
      那一边小二急忙端上了饭菜,昨晚出问题的肉已经被扔了,这顿应该没问题,但看着满满一桌的好菜好饭,却没有一个人有胃口,最后莫良先动了筷子,她问着裴清:“昨天你在添香阁问出了什么没?”那边刚把菜塞进嘴里的萧念听到添香阁的名字顿了下,随后把菜嚼了下去。
      “没有,添香阁最近没有新来的年轻姑娘,只来了一个打杂的,我见过了,笨手笨脚,不是小公主。”裴清说的是昨天在添香阁大厅坐着听曲的时候他问的消息,只是问了十个人才有一个人不耐烦地回了他,楼里没有新来的姑娘,只有打杂的一个,可能是把他当想尝鲜的色鬼了吧,裴清暗暗地想。
      “那我们今晚一定要见到慕添香。”莫良轻声说着,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酌一口。那边萧念拿起酒杯给她满上:“小公主宣姚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过你能找到添香阁去也是少见。”莫良摇摇头:“我只是听闻她是烟花之地的地头蛇,那淫贼想必是要把小公主卖个好价钱,如此一来烟花之地是首选,找她更管用些。”那边萧念却不置可否,轻快地点了点桌子:“那你消息可就闭塞了,南燕城烟花柳巷中地头蛇可不止她一位。”李阮元抬头,看了看同样懵逼的裴清再一齐看向莫良,他们这些簪缨世胄的子女可不了解这些,家中母辈严禁下人们说些污言秽语,同僚更是博文约礼,倒是有那不怕死的混小子,但都是没资格入内学堂的。
      “你说的是?”“柳亭轩。”
      这柳亭轩昨夜李阮元他们也看到了,就建在添香阁的对面,两家排场不是一般的大,相比较下其他的小门小户的青楼都不及这两家来得豪气,不过与添香阁不同的是,这柳亭轩的楼主是个男的,和添香阁对门而立,想也知道两家恩恩怨怨不少,为了争客无所不用其至,今天在这个大臣耳边吹吹添香阁的坏处,明天添香阁那边就煽动一群文人雅客明里暗里抹黑柳亭轩,但斗归斗,格调却是一直没掉过,两家之间的破事儿经常成为街坊间茶余饭后的闲谈。
      “我想这柳亭轩的楼主常柳亭你也应前去拜访拜访。”萧念给旁边的徐印夹了一块肉。看出莫良的迟疑,他轻笑:“徐印年纪小,只记得家住破户村,但这东茗地域广阔,也不清楚这村是哪儿,要是别国更加麻烦,为了能查清徐印的来历,我好人做到底,正准备去找他,莫兄要一道吗?”莫良放下筷子轻轻敲了敲碗,似乎是思索了一阵:“你认识他?贸然前去恐怕会吃闭门羹。”
      “这倒不必担心,他与我有过命的交情。”萧念歪头对莫良阴笑:“但有个条件。”莫良叹气:“你说吧。”“用黑宵跟我的炎绛换一换。”
      ……
      李阮元呛了一下,喝到嘴里的汤卡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抬眼瞄了瞄莫良果真拉下的脸色,看来萧念对黑宵是念念不忘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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