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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客(1) 仁和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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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二十五年。
时值腊月二十九,蓉城皇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如今的蜀国今非昔比,在几代帝皇的苦心经营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成为纷乱战火中寥寥无几既兵强马壮又国富民强的政权,现今的成都其规模较之长安恐有过之而无不及,素日里络绎往来者不乏他国商宦细作。
早几日宫内传出消息,春节临近,皇帝于仁和门设宴,与民同庆,百姓闻此消息,纷纷前往观看,一时间仁和门外,人群熙攘,任谁都想一睹天家圣颜。
太子姜昱五日前接到圣旨,负责此次仁和民宴的所有事宜,皇帝的意思是既不可坏了与民同乐的气氛,又要时刻警醒各种突发情形,此时的蜀国已是各国的眼中钉肉中刺,此番前来寻衅的细作怕是只多不少。姜昱接此重担,已忙了五日未得闲,半点不敢懈怠,调兵遣将来往于每个街口要道,又将自己麾下的精锐护卫尽数遣散,混入围观百姓。
宫女太监们忙着将各式食材美酒往宫门送,几樽沉甸甸的编钟也由乐师们小心翼翼的安放在宫门两侧,只待御驾亲临,便要奏响凯歌。
酉时将至,宫门大开。
“皇上驾到!”小德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只见皇帝身着龙袍,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一众妃嫔王孙文武百官,一行数十号人缓缓登上仁和门城楼。城门之外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得见龙颜,无不精神抖擞,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呐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昱迎上前去,“启禀父皇,民宴已置妥,城楼上皇家亲眷,文武百官共二十桌,城下自仁和门至安顺桥,设宴一百八十八桌,共计两百零八桌。只待父皇一声令下,宴会便开始。”
皇帝望向四周,颔首微笑,“不错不错,昱儿的本事果然不小,只五日便将诸事归置妥当,井井有条,且入座吧。”
得此称赞,姜昱顿觉连日来的辛苦没有白费,现在只盼一切顺顺当当,宴会途中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父皇过誉了,此乃儿臣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待得皇帝落座之后,纵人纷纷就坐,一时间歌舞尽兴,好不热闹。
“皇兄,此番在父皇面前可谓是出尽风头啊。”一声娇柔的声音,开口之人乃文皇后之女素安公主姜蔓,本来作为嫡亲长公主,她也是从小深得皇帝宠爱,捧在手心如同掌上明珠,当年巨变,若不是念在姜蔓年幼,只怕文锦瑟当日等来的圣旨便是杀无赦。只是自那以后,姜蔓似也成了皇帝的禁忌,宫内无人敢问无人敢管,连宫女太监也是仗势欺人,幸得姜昱念及兄妹之情时常往来探望,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春花秋落,又过四载,年仅十六的姜蔓被封素安公主,许予卫贵妃的子侄,时任渝州府衙总府的卫正。自那一别,如今又是八载未曾相逢。
“皇妹谬赞,再挖苦哥哥可要罚酒了。”许久未见的人,乡音无改鬓毛无衰,多了一分亲切,少了一份疏离,只是不知道当日放走的小志儿如今身在何方,有没有打听到他表姐下嫁渝州的消息,又是否寻了去?
“皇兄,一别八年可还安好?”
“万事具佳,”姜昱广袖掩鼻,沉声开口,“皇妹,这些年在渝州可否有人前来寻你?”
“寻我?寻我作甚?”
“当日我领旨前往捉拿文府稚子文志。可终究没狠得下心,便在渝州城外十里坡放了他,不过你嫁到渝州已是四载之后的事情,只怕那小儿如今是生是死也未曾知晓。”
“皇兄是说志儿去了渝州?”当日未华宫大劫,姜蔓并不在宫内,皇帝提前三天便下了旨,太后即将启程前往青城山为黎民祈福,着姜蔓一同前往,待七日之后归来,已经物是人非。未华宫门庭冷清,姜蔓在平阳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饶是苦苦哀求,皇帝也未曾见她一面,所有的变故都是后来在宫女和太监们的议论中才得以知晓。
“皇兄何不早些知会臣妹?”姜蔓的语气里有一丝慎怒,“如今已是十二载有余,只怕遍寻蜀地也找不到志儿了。”
“皇妹莫要怪皇兄,当年你尚且年幼,告诉你志儿之事也于事无补。待你出嫁之时,却偏偏是嫁予卫贵妃之侄,我若冒然相告,尚不知那卫正底细,若是被他知晓上告父皇,你如何能安身。”
姜昱的确是用心良苦,话及此处,姜蔓也不好再多言,只是心里暗自已有了盘算,“罢了,待我回渝州当去寻得志儿,皇兄用膳吧。”
陈王姜晟一脸不悦跟在其母卫贵妃身侧,无论朝堂之上,还是宫闱之中,何时何地他都要与姜昱一争高下,看着此番春节宴出尽风头的太子,他不禁冷哼了一声,心里默念道,我倒要看你姜昱能风光到几时。
且说十二年前,卫氏用计将文家连根拔起,少不了姜晟的推波助澜,姜晟为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当年只十五有余,便已斡旋于朝堂,论才华论权谋分毫不输姜昱。奈何母子俩机关算尽运筹帷幄多年,姜昱储君之位却稳如泰山,而卫贵妃也迟迟未登后位,皇帝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只怕到时姜昱坐上龙椅便为时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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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彩旗飘舞,近处锣鼓喧天。
“公子,此行成都,所为何事?”这人头批黑纱斗笠,剑眉凛冽,冷峻的眼神似毒蛇一般,任谁多看一眼都会觉得不寒而栗。但一开口,说话的语气却温润如玉,如寒冬腊月里明媚的春风一般将人融化。
“无他,赏雪罢了。”素日里在人前不苟言笑的冷面书生,脸上竟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渝州城里待腻了。”
“咱们还是早些动身回府吧,明天就过年了,要是回去晚了挽颜小姐又该数落毒牙的不是了。”毒牙时刻不敢忘记白老先生的嘱托,万万不可由着公子的性子,哪儿都能去,唯独这锦官城是来不得的,他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只要是为公子好的,他从不计较,照单全收。
“待回府我自会和师爷爷待,挽颜妹妹那儿你更不用操心了,早说让你把她娶了便还少了这么多麻烦,你偏是不听!”
“公子您又取笑毒牙!”
“谁让你是个愣头青!”白书道笑着摘下毒牙的斗笠,“这么俊的一个小伙儿,整日里遮遮掩掩作甚,挽颜的心意连我这个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却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公子,白老先生说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走吧走吧,再去街口逛一会儿,咱们就赶回客栈租个马车回渝州可好?你也好赶紧回去陪挽颜,不然我这个当哥哥的可要整日被她念叨了。”
“公子你...”毒牙还想开口说话,却一把被人拉住往热热闹闹的仁和门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