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棋逢对手 女人，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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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让了七七执红先行，七七也不与他客气，起手便是当头炮，万历立刻跳马迎上前，顾希泽和李云聪则在一旁观战。
自古博弈并称，皆属赌之一类。区别在于赌场是俗人的赌法，下棋是文人的赌法。弈虽小术，也可观人。李云聪和顾希泽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二人的棋风，七七开头虽猛，但整体还是比较稳健的，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渗入对方的阵营。而这位黄公子则是比较激进，三步出车，跳入对方的阵营横冲直撞，好像几步就想将对方击落马下一般。好在七七的棋艺也非寻常之辈，半守半攻，倒也没让他讨到多少的好处。双方各走了十几招后，局面渐渐陷入僵局，相互钳制，都难动起来。
万历盯着棋局看了半天，迟迟不敢落子。顾希泽在一旁看了半天，见两人僵持，他本就不是多有耐心之人，寻了个借口便出去了。李云聪倒是看出了一丝破绽，不过观棋不语真君子，他也不能开口提点。
万历的自尊心被牵动起来，真要输在一个小女子手里多难堪啊。他“啪”地落下一子，开口道：“刚才外头吵吵闹闹的，是在说些什么呀？”
七七盯着棋局，漫不经心道：“黄公子说的是我们进来之前吗？”
“是啊，我听见外头闹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因为会试前的一桩案子。”
“哦？什么案子？说来听听呢。”
“案子倒也不大，不过因为双方都是进京赶考的举人，所以在学子中的反响比较大而已。”
“哦？是怎么回事儿啊？”
七七诧异地抬起了头：“这件案子在京城的学子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公子难道不知吗？”
万历摇头道：“这我倒还真不知道，姑娘说来听听呢。”
七七十分诧异，京中十之八九都知晓此事，怎么这黄公子会不知呢？她看了一眼李云聪，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难堪，便开口道：“此前，有一名山西来的考生看中了南面来的考生的马匹，想将其买下，不想那南面的考生不肯卖。那山西考生手下的小厮为了讨好主人，与客栈的小二串通，看着那南面的考生一无权势二无背景，便想强夺。二人合计之下，反诬陷那南面的考生见财起意、借机讹诈，意图将其诬陷入狱，夺其马匹。”
万历眉头一皱：“天子脚下，竟有此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公公，那小公公微微颔首，面色如常。
“后来如何了？那南面的考生最后入狱了么？那顺天府尹不会如此糊涂，不调查清楚便草草结案？”
七七摇了摇头：“没有，最后因为在那南面考生的住处没有找到所谓的卖马银两，所以无法定罪。细审之下，才知是那山西考生的小厮伙同店小二，将主人卖马的银子私下分了，仗着自己老爷是山西提刑按察使，是官面上的人物，普通百姓不敢得罪，意欲强夺那南面考生的马匹。”
万历点头道：“原是如此。那要按此说来，也是那恶奴之过，那山西考生也是被瞒在鼓里的啊。”
“依我之见并非如此。”七七摇头道：“黄公子，若换成你是那山西的考生，当你得知手下的奴才在外头借你的名头横行霸道，你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万历答道：“这样的奴才自然是不能留的，就算不赶出府，也定是要重罚的。”
“这便是了。首先，那山西考生虽然此前不知，但在知晓是自家下人作恶之后，至今未向那位南面的考生赔礼道歉。其次，刚才我们在外面看到，他那个行恶的奴才依然跟在他的身边。您说，一个奉公守法、克己复礼的主人身边会留这样的一个奴才么？这与主人本身，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么？”
“确实，一个严以律己的主人身旁是不会有这样的奴才的。不过，姑娘怎么知道他至今未向那受害的考生赔礼道歉呢？”
七七怒了努嘴道：“那受害的考生此刻便坐在你面前呢，若是不信，问问当事人不就知道了。”
万历看向李云聪笑道：“原来，案子里那个南面来的考生便是你啊。”
李云聪苦笑了一声：“正是。”
他以为七七只是将案子说给对方听听，没想到会把他泄露出来。他有些难堪，虽然他是受害者，但他也没准备将此事昭告天下。李云聪似嗔似怒地瞪了七七一眼，七七立刻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吐了吐舌头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有外人在场，他也不便训斥七七，只得轻声道：没有！”
七七自觉有些失言，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她看向对面，只见那黄公子双目盯着棋盘，左手撑额，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却迟迟不落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七七提醒道：“黄公子，该你落子了。”
万历回过神来，笑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着便起身离开，向小公公使了个眼色。小公公得令，尾随着他离开了包间。屋内只留下七七和李云聪二人大眼瞪小眼。
七七看李云聪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开口问道：“云聪哥哥，你是不是怪我把你说出来了？好啦，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多嘴了。”
李云聪本有些不乐意，但看着七七那眨巴眨巴的样子，便有些不忍心责备她。只得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呀，外人面前就不能少说些嘛！”
七七撅了噘嘴：“我就是看不得你这幅什么事情都往肚子咽的样子。你又没错，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忍着，连说说都不行。”
李云聪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七七冲他做了个鬼脸说道：“君子可欺之以方！”
听了她的诡辩，李云聪也实是无奈，伸手在她的脑门儿上崩了一下。七七捂着脑门儿，咬牙切齿地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云聪哥哥，你帮我看看呢。这位黄公子棋艺确实不错，他走的这几步倒真是让我头疼不少呢。”
李云聪其实早就看出破绽来了，不过观棋不语，他也不好多嘴。看着七七那殷切的样子，他笑着拒绝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七七不高兴地嘟囔道：“还君子呢！再君子我可就要输了！”
“输便输了，不过一局棋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李云聪很坦然，他虽也好棋，但他的胜负心并不强烈，不像有些下棋人，胜负心太重，弈到最后甚至拳脚相加的都有。
七七见他不肯施以援手，心中有些不乐，趴在桌边上频频拿白眼瞧他。李云聪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莫恼，待回去了，我教你几招如何？”
听到他肯教自己，七七眼睛一亮，伸出手道：“真的？可不许骗我，拉勾！”
李云聪笑着与她拉勾做承诺。
再说那头，万历领着小公公走到隔壁，问道：“刚才那位姑娘说的可确有其事？”
小公公回道：“奴才好像是听说过，不过不甚清楚。要不要奴才去打听打听？”
万历点头道：“确实应该了解清楚，朕的学子以后可都是要替朕照看这天下的，怎可有如此品行之人！现在敢纵容手下诬陷他人掠夺财物，将来要是成了一方父母官，岂不是整个地方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小公公在心中冷笑，现在这样的官员少吗？只是这位山西考生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而已，算他倒霉吧。不过他心中虽然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恭毕敬道：“是，奴才一定调查清楚再禀告万岁爷。”
万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而道：“那位姑娘的棋艺倒确实是不错，这几步走下来，倒真是让朕为难不少。没想到一个姑娘家棋艺竟然也如此精湛，朕真是自愧不如啊。”
小公公说道：“万岁爷心系天下大事，当然不会在这小小的棋盘上下太多的功夫，万岁爷也不必太在意。依奴才看，那姑娘的棋风虽然稳健，但也不是全无破绽。”
万历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小公公继续道：“那姑娘的棋风稳健，确是出自大家。善用双炮，但车马都没有万岁爷用得好。万岁爷要是能吃她一炮……”
小公公看着万历那凌厉的眼神，低头道：“奴才多嘴了。”
万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唇间吐出一句话：“观棋不语真君子。”
小公公笑道：“是奴才小人了，万岁爷教训的是。奴才一定好好改改身上的毛病。”
万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过去吧，别让别人起疑了。”
小公公应承了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说的真是不错啊，伴君如伴虎。万岁爷明明是担心输了棋面子上不好看，却偏偏要借他的嘴说出来。罢了罢了，谁让咱是奴才呢？奴才就是奴才的命啊！
万历回到包间，拱手笑道：“让你们久等了，适才有些事情，不得不离开一下。”
七七和李云聪点头表示理解，三人坐下继续对弈。有了小公公的提点，万历也注意起七七的走势来。他故意留了个破绽，让七七吃他一子，而自己的马则是埋伏在了后面，待她的炮一入内，便立刻跳马而出，七七一看，懊恼不已。
万历笑道：“要不姑娘悔一步如何？”
七七有些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举手无悔大丈夫，我才不要你让呢！”
万历笑道：“那我可要吃你的炮了哟。”
七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炮落到了对方手里。
折了对方一条臂膀，斩杀起来自然是容易得多了。不到十步，七七便被对方逼入了死胡同。
七七一敲棋子，举手投降：“我输了，公子好技艺。”
屋内众人都笑了起来，万历说道：“姑娘棋艺也是不错，还从未有哪个女子能如你这般，在我手下过这么多招呢。”
七七笑道：“黄公子无需安慰，输了便是输了，我甘拜下风。不过公子刚才的那几步棋我也都记下了，待我回去请教过我师傅，三日之后咱们再战如何？”
万历刚赢了一局棋，心情自然是不错的，再说他也没见那个人的棋艺可以在三日内突飞猛进的。对于七七的请求满口答应：“好，那我们三日后还是约在此地。”
待七七和李云聪告辞后，万历才突然想起来，上次七七说过她的师傅是王圻，但王圻不是已经被贬到福建去了么？她这是要向谁去讨教？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棋逢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