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风缘》尉心

89、第八十九章 情谊难拆

　　近日来，有个人让顾夫人很苦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女儿七七。一直以为这个家里唯一让全府上下一直头疼的是自己的小儿子，却没想过有一天小棉袄也会给她出难题。
　　听老顾说，这些日子大小姐往客院跑得越发勤快了，有的时候即使小少爷不在，她也会去。一些不守规矩的下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虽然已经被罚过了，但悠悠之口岂是能罚得住的。
　　七七是已经许了人家的，要是在背后被人嚼舌根败坏了清誉怎么办？这世道姑娘家的清誉可是比性命都重要的。所以她今日早早地便在花园里等了，去客院是必定要经过花园的，无论如何也要将七七给拦下来。
　　当七七一出现在花园的时候，就被叫住了。七七见娘亲叫她，也只能乖乖地随着去了。顾夫人将她叫进房中，将下人们都打发走，毕竟事关女儿家清誉，她不想让外人听了去。
　　七七见这般阵势，心中敲起小鼓来。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场景，还是自己从塞外逃婚回来。
　　顾夫人坐在上座，向她招手道：“七七，过来。”
　　七七忐忑不安地走到她面前，问道：“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夫人问道：“七七，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怎么除了晨昏定省，都不见你过来给娘请安了？”
　　七七回道：“就是去学馆啊，要不然就是和小哥在客院与李公子一同读书啊。”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顾夫人正色道：“七七，你不觉得你最近往客院跑得太勤快了一些吗？”
　　七七有些忐忑，不知母亲知道多少。“我只是和他们一起交流学问，有什么不妥吗？”
　　顾夫人说道：“娘不反对你去交流学问，但你也得注意一下。那李公子毕竟是个男孩子，你一天到晚地往客院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可是小哥也在啊，有什么问题啊。”
　　“你小哥是男孩子，当然不同。男儿志在四方，多交些朋友对他有好处。可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是许了人家的，一天到晚地往别的男人那里跑，会有什么好处？你要是觉得闷，去何府走动走动不是可以吗？要不然去找清灵，我也不反对啊。为什么非要往客院跑呢？”
　　七七有些不乐意：“娘，难道您还信不过您的女儿吗？难道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顾夫人语重心长道：“七七，不是娘信不过你，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行为，莫要让人在背后嚼你的舌根子，坏了你的清誉。”
　　七七说道：“我说呢，怎么你突然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有小人在您面前嚼舌根子了？”
　　“七七！”顾夫人有些生气：“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不用我和你说吧！这些话娘知道也就罢了，要是被哪个别有用心的传到何家的耳朵里，你让何大人何夫人怎么想？别忘了，你之前逃婚的事情才刚刚平息了多久，爹娘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何家息了心中的怒火。何家的老太太到现在还对你有成见呢！你可不要功亏一篑！”
　　提到何家七七便是满肚子的疙瘩，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开口，她也知道就算自己开了口，父母也是不会答应的。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何翀，希望何翀能和他爹说清楚，让何家主动开这个口。不过目前看来，何翀肯定是没有和他爹娘说这件事。这可是怎么办呢！
　　七七坚定地说道：“娘，你别管别人怎么说了，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越了规矩的。你们从小的教诲我都放在心上呢，难道你还信不过自己的女儿吗？”
　　见七七这么说，顾夫人稍稍安下心来：“七七，娘是为你好。客院还是少去为好，就算你们没什么，那些闲话也是一把无形的伤人剑啊！”
　　七七应承着出去了，顾夫人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些事情，还是要她自己意识到才是问题啊。
　　不过此后传来的消息让她差点儿便摔了手中的茶杯。老顾前来报告说，七七出门不久，李云聪便也跟着出了门，虽然一个走的是大门，一个走的是侧门，不过从方向上看，两人去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顾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前面刚刚提醒过，后头便又犯了。等老爷回来她必须要好好说说了，看来这个李云聪是不能留在顾府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败坏自家女儿的清誉了。
　　清风楼的包间内，七七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棋子儿，许久才落下一子儿。李云聪一边看着书，听她落了子，扭头看了一样棋盘，很快便跟着下了。他看了一眼棋局，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下法，完全是随意乱走，一点儿章法都没有。他抬眼看了看七七，见她眼神不定，左右飘散，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这哪是来学棋的啊！
　　“七七，你这步棋确定要这么走吗？”
　　七七胡乱地点了点头，李云聪暗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么走，不是把自己的车送到我嘴里么？”
　　七七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李云聪的马正埋伏在后面，她这一步正好是把自己的车送给了对方。她叹了口气，默默将棋子收了回来。
　　李云聪纠正了她的错招，问道：“怎么今日这般心不在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七七咬着下唇，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李云聪一看便知七七是有事瞒他：“是府上出了什么事儿吗？”
　　七七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沉默不语。李云聪见她不愿意说，便也不再开口追问了。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勉强，这是他一贯以来的待人方式。
　　勉强走了几步棋后，七七将棋子儿一推，抱怨道：“不下了，不下了。没心情！”
　　李云聪看了她一眼，将她不小心推到地上的棋子儿捡起，一一摆好。
　　“要是没那份心情就别下了，欲速则不达。”
　　七七仿佛没听到一般，闷声坐在太师椅上，摇晃着双腿。李云聪见状，放下手中的书本，开口道：“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七七点了点头，二人出了棋楼，举步走到附近的东市大街上。
　　东市大街，市井风貌繁盛。虽说现下才过未时不久，依旧是人群熙熙，吆喝不断、幌帆摇曳。
　　热闹的气氛微微冲散了些七七心中的郁气，让她暂时将在母亲那边受的委屈放下。她有些无聊地拿起一旁小贩的商品看着，尽管她很少买这些摊贩上的东西。
　　李云聪跟在她的身后，知她心情不是很好，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没有安慰过女孩子，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但男孩儿在面对自己心仪之人之时，即使再蠢笨，也会想着法儿去讨好对方。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把子从他身后经过，李云聪转身，从把子上拿了个冰糖葫芦递到七七面前。
　　七七看着他递过来的冰糖葫芦不由得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当我三岁孩童啊？”
　　李云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冰糖葫芦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他也是就地取材，没想过七七到底需不需要。
　　七七笑了笑，接了过来，小声道：“谢谢。”
　　其实她五岁之后便没再吃过这样的小玩意儿，娘说不干净，再者她也不缺那些名贵的糕点。但此刻嘴里的冰糖葫芦，她却觉得比什么样儿的名贵糕点都要甜蜜。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至于别人，她能顾上几何？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不会选错未来的方向。
　　七七舔着冰糖葫芦问道：“今早小哥邀你一起去打马球，你怎么不去啊？”
　　李云聪回道：“我也不会，去做什么。到时候要是被硬推上马，岂不是给玉声丢人么？”
　　“不会。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哪里会丢人了。”七七肯定地说道：“这些人里面还有两位是此次的贡元，你和他们也属同科，和他们打打交道也好啊。”
　　李云聪笑而不语，他如何不明白，不过这些高门大户的子弟哪里看得起他这样的寒门。像顾希泽这样能友纳八方的人还是少数啊。
　　二人正在街上走着，忽然听闻背后有人呼唤，回头定睛一看，正是何翀从远处骑马赶来。
　　何翀看了一眼并排而行的两人，心下有些不愉快，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七七、李兄，真是好巧，在这里碰见你们。你们这是去哪儿啊？是准备去城东的马球场吗？不过现在过去可有些晚了，再有一个时辰的样子也该收场了。”
　　七七回道：“我们只是随便逛逛，没准备去马球场。小哥他们在城东？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七七回过头来征求李云聪的意见，李云聪有些犹豫：“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七七劝道：“就是去看看玩玩，又不让你上场。”
　　何翀见他面色犹豫，猜想他该不会是不会吧！再转念一想，马球属于贵族游戏，李云聪这样的寒门没接触过这类的运动也属正常。想到这里，他咧嘴笑道：“李兄，去玩玩儿又有何妨？王磐和崔友年和我们一样，同为本科贡元，我想你还不认识他们吧。说不定大家以后都同朝为官，认识认识又有何妨。”
　　七七也意在此处，何翀将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她也是极力赞成的。李云聪在二人的撺掇下，也只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