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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赛 他手捉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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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都要死了,说不定还不会放过我,就在他眼前动来动去,他眼睛就看着我,平静如死水,我低头又看了看他的伤口,湿了一片,血在往下流,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我想人快死了都是要回味一生的,他会不会在想他这一生做过的事呢!
我在他面前,说:”血流得太快了,你靠着吧。”
他果然后背又靠着了门框,好像守门神似的,说:“要是你醒来我已经死了,门口坐了一个死人,你会不会吓死。”
我说:“原来你还是个好人。”看着他蒙着的面,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睛漆黑,挺直的鼻梁掩入在面巾下,视死如儿戏,我手抬起就想揭掉他的面巾,大男人一个怎么要死要活的,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把我带来这里,也算是救了我。
他手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去揭他的面巾,他坐在那里,我蹲在他面前都像一个小孩,个头都没他高,他说:“看在我是个好人的分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看你也是个好人。”
我说:“找个大夫给你治一下,银子不要紧,我有。”
他笑了一笑,他一笑我更想去揭他的面巾了,怎么都要死了还不让别人看,他说:“有些时候人不能左右自己的生死,死不了自己都想去寻死,活着已经没有出路了,为别人可以生选择死。”
我说:“原来你是这么个大好人。”
他说:“谈不上,我也是个自私的人。”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抬头又看我说:“可以帮忙吗?我身上的东西你可以拿走就当报酬了,但是这个玉佩你不能拿,这是身份的象征,会给你带来麻烦。”他指了指挂在腰上的玉佩。
我看他血还流着,就怕再多说两句话就要咽气了,不敢耽误他,我说:“你放心吧,我什么也不拿,我保证不拿。”
他说:“好孩子,你不拿我非要给你。”
我看他都要死了,还磨磨唧唧,死到临头了,非一般的从容,我说:“你别操心了,赶紧找个大夫看一下,睡一觉醒来说多少遗言都可以,再耽搁下去就真死了。”
他愣着看我,手里还拿着信封,气都不敢大喘,气息难得的微弱又均匀,说:“你别耽误我说遗言,我快死了,我不想死了遗言还没说完。”
我忙说:“我给你找大夫去,你再坚持一会。”
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跑,他伸出手拉我,我怕牵动他的伤口,他拉住我,我就不动了,听他还有什么话说,他说:“你能帮我吗?”
然后他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向我示意,我接过,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说:“这玉给你,不要也是便宜别人,信你不要看,一会儿你出去把信交给衙门,什么话也别说,交完就跑,还有穿的破一点,像个小乞丐最好。”
我说:“还有吗?”
他说:“其实我还有个遗言,只是怕给你添麻烦,不说也罢,你走吧,不怕走夜路的话就走吧,等天亮了再去。”
他又说:“不要找大夫来,不怕我死得更惨的话。”
我从破庙里出来,按他给我指的方向走,我不知道长英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们抓住,他出来后找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现在天都快亮了。
月亮越来越浅,我听着虫鸣声一步一步地走,走上城中街道时,天已经亮了,有人家已经打开了门,我摸着怀里那封染了血的信封,觉得晨露微寒,身上带着湿气,转身往衙门走去,走过拐角钻进巷子里在身上拍了很多灰尘。
我把那封信交给衙门站门的,忘了问要不要直接交给升堂问案的大人,站门的大惊一下说,你等着啊。转身进了衙门里,然后我转身就跑,另一个站门的在我身后扯着嗓子喊我,我不回头地跑远了。
看着模样是小乞丐的我,向衙门递上一封血书,这得是有莫大的冤情啊!
我穿着脏衣裳,又湿又潮又脏的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就碰到了哥哥,我高兴地迎上去,哥哥看着我的样子担心地看了又看,确认我没受伤才把我领回家,我说身上这么脏都是我自己弄的,哥哥说,长英正哭着找你呢!
几日后,大街上都在谈论一件事,破庙死人,官府虽然在极力压制百姓谈论此事,但是连街坊大婶说起来都热情极高,言语中还满含惋惜,我路过街巷,听到大妈惋惜的言辞,年纪轻轻死于非命,死前蒙着面,官差把他的面巾摘掉,围观众人齐齐吸冷气,可惜了一位长相如此俊朗的公子。
我走在路上,哥哥来找我,说,五殿下想见我。他搂着我的肩膀,仿佛不是比我大了三岁,而是五岁七岁,他问我,前几天失踪的晚上有没有碰到一个奇怪的人,我直接问他,那个人是谁?
哥哥说,信是你送的?
我一呆忙说:“什么信?”
哥哥好像很明白样子说:“信里是什么你不知道吧。”
我低下了头看着鞋面说:“不知道。”
哥哥又说:“一会儿你不要害怕,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也不知道多少,不会有事。”
我见了元促,他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了,脸上多了些不露声色的沉稳,让人看不出神情,无从探讨。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屋子里,我见了他也忘了下跪,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张扭捏的小老鼠,唯恐跑出来一只猫要把我捉住似的,哥哥虽然告诉我不用害怕,我本来还不害怕他,这下见了不知道他想问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东看西看心里一阵阵担忧。
他看着我,我不看他,过了好一阵,他说:“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说:“不认识,他蒙着面我也没见到他长什么样子,今天听街上大婶说长得很好看。”
头顶上的声音又停一瞬,他说:“他除了给你一封信,还给你什么了?”
我想起给他办差的哥哥,不敢隐瞒,也不想隐瞒,他不过是多给了我一块玉佩,要是不说出来,以后我也不敢带,还得藏着掖着,我说:“还有一块玉佩。”
我把玉佩从袖里摸出来,向前两步,头也没抬,给面前的人,他接过,翻来翻去看了看手指磨挲着边缘,玉是块好玉,听说玉是靠人养的,他若是还给我,我以后就好好养着这块玉了。
他说:“还有什么吗?他有没有给你说什么遗言?”
我说:“他说他还有遗言要说,但是怕给我添麻烦,不说也罢。”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他声音挺好听。”
他说:“什么?"
我忙说:“没了。”
他声音放缓了,说:“你再想想。”
我听见他声音变缓了,就觉得天地都缓和了,于是认真想了想,把遇到那个蒙面人之后他的每一句话都想了想,我遇到他时他应该还没有受伤,虽然我一直希望他能找个大夫看一看,他的伤不至于死,我走时他威胁的话也只是希望我不要管他,还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死了。
我说:“前几天晚上我碰到了一群骑着马的黑衣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跑在草丛里的时候没注意看前方,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肘弯曲,说:“他胳膊这样,他说,他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然后就把我打晕了,我一醒他就已经受伤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受的伤,我说给他找大夫,他说他活不了了,不能活,还说。”
我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他那晚说的话,我说:“他说一个人有时候不能左右自己的生死,可能为了别人得去死,你不死那个人就活不了,可能两个人都活不了呢!他说,信不让我看,他腰上那个玉佩我不能拿,他给我的玉佩是袖子里拿出来的。”
我从元促的脸上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把玉佩攥在手里,红绳垂下来,我看着红绳上坠着的碧玉珠子,从他的手掌中垂下来,他手向前说:“给你的东西还给你吧,说完了吗?”
我又想了想说:“完了。”
他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别人,把自己当一个路人就好,那天的事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说:“知道了。”
他说:“好,你出去吧。”
当这件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时,我才知道死的是六皇子,政权相争,太子和二皇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二皇子闭门不出,太子整天朝堂上辩求陛下相信自己,元促也成了两人笼络的对象,只是他们不知他狼子野心。
他继续当着他默默无闻的皇子,后来搭了顺风车被立了王,背后虽然有大司马,却仍不骄不躁,徐徐图之,当太子二皇子意识到他的价值时,已是一发不可收拾,难以控制之时。如今的二皇子在他面前特别有当二哥的自觉,恭敬关爱之情时时溢发。
我不知道元促是什么心情,我知道自己一声不吭从他身后溜出来,若是被他发现那也是没好果子吃,我回忆完了,长英嘴巴也要亲了上来,我一巴掌把他脸拍歪,说:“银子不要不行,给你这么多就算还清了。”
他不松手我从他的禁锢中出不来,他双手搂住我,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不大的声音,“还不放开。”
我一听就是一紧张,手掌握拳一圈捶在长英胸口,他果然松开,捂着胸口说:“跟你联络感情还打我,白做兄弟了,心都为你熬干了,我的心为你此生不渝!”
我一转身说:“涉大人。”
长英扶着我的肩说:“涉大人?我们老师名下如今也就出了一个涉废,涉废这家伙当年整天一声不吭的,跟他说话都不理,我都怀疑他是个小姑娘,没想是最先混出头的那个,再看我,家里老爹天天念叨,我奶奶都想打他一顿了,他还念叨我没弄个一官半职呢,当官哪是那么容易的,容易吗?”
我听他说话无礼又无状,涉废如今朝廷二品官,他借着他爹的名义胡吃海喝这么多年还是闲人一个,对涉废竟然不行礼说话还这么不恭,我可不敢,两人有交情?
我说:“涉大人跟你可不一样?”
长英说:“当年我说他像个姑娘,他脸都白了说我们学堂里就有姑娘,他说的就是你。”
我说啊哈哈,我对涉废说,“咱是……”
他眼睛定定的看我,说:“是同窗,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一直都坐在末排。”
等我回到元促身后乖乖站着,下面已经越来越热闹,元促身边多了几个生面孔在跟他大气不敢出的聊天,下面的人三三两两聚着,一个球被扔进人群里,顿时众人七腿八脚地抢球,我的眼睛随着球转来转去,球被踢着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被一个人接住。
他接住球不踢出去,举起一只手向我摇,我一看是长英,叫我过去玩呢,但是我一个皇帝身边的太监哪能说去就去,我不理他,看向四周,等我回过头来一看,元促正看着我,说:“他在叫你呢!”
我大悟,再看长英他手里还捧着球,看见我看他牙齿一裂对着我笑,于是我向元促躬身行了一礼,从一侧挤了下去,向着长英的方向,他欢天喜地地迎上来,手里还捧着球,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起哄:“犯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