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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曾经如是 隔了几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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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他们的人群里,长英把球给我,我捧着像绣球一样的蹴鞠,从人堆里出来一人说:“咱从新分配,长英和你不能分一组,你来了多了一个人,小二你下去。”
我就看到一个瘦小的十几岁的小孩从人群中出去,走向了一旁,估计只是个小厮来凑数的,人群中又嚷嚷,声音尖尖细细的说:“我不跟他一组,看起来就弱地鸡都打不过。”
我大火,“谁说我连鸡都打不过,谁说的站出来,我一把刀就能把鸡脖子砍了,我射箭比长英还厉害,你说不跟我一组,我还不跟你一组呢!”
人群里又挤出一人,个子小小,脸蛋粉红,我一看这不是个姑娘吗?谁的妹妹啊!旁边站着的又一人拉了他一下说:“你别胡闹。”
那个姑娘满脸不满说:“我这不是也在说说意见吗?我们好好的都已经开始踢了,他来了捣乱。”
她手指一指我,还来抢我手里的球,我把球往上一抛又两手接住,说:“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别瞧不起我。”
长英大嗓门的也吼了一句:“谁对我兄弟不满,问我了没有?”
最先说话的那个,一看就是两组人里最年长说话最有分量的,他手举起又说:“小二是我们组里的,你叫什么就来我们组好了。”
我说:“我叫小毛子。”长英正准备开口的,被我先说了,我正想安慰他就看见他一脸委屈地说:“委屈你了,但是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我看他泫而欲泣的模样,忙叉开话题,说:“可以。”
那个小丫头片子还要再说,旁边站着的他哥哥说:“不然你别玩了,我们都是男的,一会儿你再受伤了就不好了。”
长英听我说可以,忙摆手说:“不行,我得跟小毛子一组。”
说话最有分量的又说话了:“还踢不踢了,你们没看到当今的陛下正在上头看着我们呢吗?还想不想活了,就这么分。”他低下头在人群里说了一句,我抬头往上果然就看见元促正望着这边。
两组分开站立,我率先发球,一脚踢出去,球赛开始,两对人互相厮杀,眼睛全盯着飞来飞去的球,没一会功夫,两对人里传来喊叫:“顾长英你还踢不踢了,光给对手传球。”
我们都进了十个球了,对方一个没进,他哀嚎一声说:“再不好好踢,就把你踢出去。”
球赛进行正酣时,已经全乱了套,我虽然在极力的踢球,奈何长英老是捣乱,眼睛光瞟我,我踢出一球的间隙往元促看了一眼,正看见他偏头跟站在身旁的安乐说了一句话。
隔了几人的长英闪过人群向我跑来,拉起我的胳膊把我往人群外拉,我随着他走出去,来到秋赛空场地的边缘,我们走到高高的蒿草后,人群喧闹声被抛在身后。
长英拉着我的手说:“小鱼,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随着他坐下来,屁股下垫着青草,说:“没有。”
他嘻嘻地看着我说:“你有什么事要是跟我说就好了,也不会今天突然见到你吓了一跳,你,放心,虽然你,但是我们还是。”
我看他话说着向下瞟,眼神痛苦,我一掀衣摆站起来,说:“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不枉此生,有一个地方我想去,你陪我去,不太远,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了。”
长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信誓旦旦地说:“咱歃血为盟,共结金兰。”
我手一摆说:“咱不谈那虚的。”
我拉着他的胳膊从秋赛长绕出去,往西走,在树林中走了半个时辰还在树林中,长英问我在哪?我说坟场。我想去给哥哥扫墓,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见他了。
长英说,你早说。他带着我换了一个方向,我们沿途碰到了一个在森林中的湖泊,湖水中掉落着枯黄的树叶,湖泊不大,水底沉着满地的石头,我问长英,水里有鱼吗?
长英说,可能有,我的鞋踩在石头上,长英说,别把鞋弄湿了,我们还要走路,会不舒服的。
我对他笑了一笑说:“这个湖以前还没有这么大,比现在小一半呢,放心,我们现在就走。”
我从石头上下来,长英接过我的手把我从围着水的碎石头上领出去,他说我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以为我长大之后会有男子汉气概呢,没想还是这么柔弱,手也不糙。
他笑得害羞带怯的,让我有一种我真的找到了一个跟自己很般配的人的感觉,我们共同出来游玩,他牵着我的手,说起话来还有些害羞。我说,你也长大了,跟我觉得的长大以后的样子不一样。
我们出了树林围着的湖,往前走,他问我哪不一样?
我说,没有以前调皮了。
他一下把我抱住,吓了我一跳,声音带着认真说:“我一看见你就觉得我还是最喜欢你,我以后再也不看女人了,有什么好看的,谁都不如你。”
我推开他,说,你别胡扯,净说好话。
他领着我进了坟场,外围东一堆西一堆有着几处坟包,我们沿着小路往里走,路过几棵高大参天的树,我围着树转了几圈,蘑菇从它的树干上长出来,我找到我用刀划出来的几道,它变高了,刻痕变久了,但仍旧清晰。
我们一前一后在小路上走,长英说:“这墓经常有人扫的,还重新修缮了。”
我说:“是程玉吗?她还记挂着哥哥呢,这对她不好,她都嫁人了。”
长英说:“不是,她嫁人之后就再没来过了。”
我们沿着小路继续走,弯弯曲曲又拐了几个弯,我说:“真想买点蜡烛纸钱,要不是这里离集市不太远的话。”
长英在我的身后走,他说:“这次没有,我们还可以来下一次,下一次多买点,你以后多来开口他。”
我叹了口气说:“以后怕你不好来了,来不了了。”
长英声音也闷了,说:“在宫里过的好吗?有人欺负你吗?宫里的人好不好伺候?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我说:“没有啊,好多人跟我亲近,没有人欺负我。”
他一下把我身子一扳,把我抱住都哭了,声音抽噎,我伸出一只手指着前方说:“你要哭到我哥哥的坟前哭好不好?”
他抹着眼泪哭哭啼啼,我拉着他的手站在我哥哥的坟前,坟包变大了,坟前像是新扫过,只是又落了几片树叶,墓碑上落了少许灰尘,上面的字很清晰,连立碑人的身份都没有。下面就躺着死去的哥哥,他长眠地下,不再懂得悲哀欢乐,也不再有痛苦,他现在离我这么近,我却永远也不法再见到到他了。
草地上踩出的稀稀落落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坟场的深处,我们沿着这条路往回走时,安乐突然从半道上跳出来,把我吓了一跳,长英一把把我往身后一拉,安乐哼唧一声不看他说:“果然在这里,快点回去。”
我从长英身后走出来说:“正在回去啊。”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人结伴,安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我和长英随在身后,此时下午时光,坟地某处烟雾袅袅,有人在烧纸,走了片刻,安乐突然跳起来,身子一抖,我们转过一个坟包就看见垒起的坟包上趴伏了一个人。
破衣烂衫,脑袋埋在袖子下,一动不动,长英说,大白天的一看就是活人。安乐的手已经去碰那人的肩膀,他小心翼翼,我还没说出你碰别人干什么,破衣烂衫的人已有所察觉,脑袋从胳膊上起来,脸都烂了一半,说:“给我带纸钱了吗?”
看到他恐怖的样子,安乐吓了一跳,我们也吓了一跳,忙后退几步,那人转动像是被腐烂了一半的脸上的眼珠,看清了我们,他伸了伸脚说:“荒山野冢,几个小鬼来陪我啊,纸钱小人带了吗?我都死了几天了,我们这就走上阴路吧。”
我们听了再也呆不住,这人长相实在太吓人了,一张脸像是埋在土里太久烂掉了,他又一直贴着坟包,身上穿的也像破烂,安乐啊的大叫一声,我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那人咧着的嘴巴里传来桀桀怪笑声。
长英怒道:“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小爷我这就教训你,鱼婴别怕,他就是个没处去的,我会保护你的。”
他已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随手捡了根枯树枝就当武器用,就自认受到过功夫高强的师傅的指导,而且不能随随便便就受到别人的惊吓,他捡起枯树枝向前,我拉住他说:“算了,我们走吧,我还得回宫呢。”
安乐赞同道:“你当我们出来玩的,快走,这乌云避日的竟然跑到坟场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我是宫里的太妃,还是以为我是小宫女?说话总是呼来喝去,对我也没有应有的尊重,他虽然是元促身边的太监还是红人,但是更应该有眼力才对啊!
我总是随遇而安,换一种生活也会遇到其他的困难,我不是没听懂元促话里的意思,只是我跟他非亲非故,宫里的女人就该在宫里度过余生,我想过改变,但是那也是我应该先做出。
我们沿着在树林里的小路回到秋赛场时,太阳已西斜,空中飘着细细的风,轻拂脸旁衣衫,慢慢失去色彩的叶子在枝头摇摆,我要回到元促的身边去了,他看着我走,我穿过人群还有微斜洒落的淡淡夕阳,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放心的依靠。
我从后方溜进去,悄悄站到了元促身后,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就这么看着秋赛场上的人群吗?还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呢?
我看到了人群里的李素,她身边跟着丫鬟,望向这里,我偏头看了看元促的侧脸,他是当今的帝王,由不得我不规矩,此时我是他身边的内侍。
没过多久,他站起身来,似是已经看够了,王公公躬身跟随,我忙也跟上,一队人浩浩荡荡回宫,我刚要爬上宣昂的马车,已有一个侍卫把我拦了,说:“陛下有令,请公公坐那辆。”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排在几辆车之外,车辕也没这辆华丽,不过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妥,在一排车中灰扑扑的。我放下攀爬的手脚,怪不得连脚凳子都没有,我默默蹭过去,掀开车帘,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放了些东西,我自已把脚凳子放下去,又弯下腰捞上来,坐进了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