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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移宫 惜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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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我移宫了,不明白什么原因的我换了个地方,我跟着带领我的人绕了很多个弯,走了很远的路到了一处地方,一看竟然还是个偏僻角旮旯层层掩映着的地方,还好景色貌似比西院好了很多,一眼望去,满眼的翠绿,不像西院,一眼看去跟个碎石土坡无人居住似的。
我进了殿门,这会是真的殿了,殿门上还写了三个大字,清新阁,我回头没看见小翠,我搬家这么大的事小翠竟然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让她回西院找不着我。
倒是有个宫女一直毕恭毕敬的跟在我身边,让我莫名地有些安慰,看着她就是个好脾气好相处的,我移宫心里就有些不安,不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让我从西院搬出来了。我问,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她行了一礼,奴婢梅儿,以后是娘娘的贴身侍婢了。我惊呼一声,怎么回事,怎么还给我换宫女了。
殿里已经收拾停当,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此处偏僻,一墙之外就又是个落魄的地方,我这小院倒也别具一格,比我对西院那小殿还满意,只要是个清静的地方我都满意,只是我那太妃之位怎么还悬着呢。
我趁着人都还没走,小心地问,怎么就让我搬了,为什么啊!
一个小太监说,娘娘莫问,听说是要修整,这是内务府的旨意。
我急了,又问还搬不搬回去了?
小太监说,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天黑回去复命了。
我忙说,复谁的命啊?
他转身就走说,奴才不知道。
几个小太监转身就走,独留了一个梅儿,小太监这不前言不搭后语吗?让我别问,又说要修整,回去复命又说不知复谁的命!
我头皮凉凉的,进了殿门,趴在床上,梅儿烧了水进殿,给我倒了一杯,我接过,多久都没喝过热水了,我捧着杯子慢慢等它凉了,喝了下去又要了一杯,梅儿说,娘娘沐浴吗?奴婢去烧水。
我说洗,准备皂角还要洗头发。
梅儿说,有太医配的好皂角汁,奴婢去领了,一会给娘娘用。
她出门去了,这贴身侍女也太贴心了,我多久都没这感受了,心里不禁都开怀了,还要感动地落泪了,人情凉薄,世态言凉的,这几天我也体会了大概。
我趴在床沿上,头发珠钗散乱,晃着脚等她烧水回来。
人的追求也就这么点,有这么个贴心的丫头等我再当上太妃就更好了。我坐在浴桶里梅儿先给我洗头发,动作轻柔,水面上飘满了花瓣,我拿起一片还是新摘的,我嗅了嗅香味扑鼻,我就问梅儿,我原先的侍女小翠还回来吗?
梅儿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可能不会回来了。
不知小翠就算回来了,看见我又有了一个侍女会不会向我献殷勤,宫中的宴会还没开始呢,她就已经被抓到小辫子了吗?
我头又些疼腿也有些痛,洗了热水澡觉得这么多天的乏力都舒缓了,趴在床上,梅儿给我擦头发,直到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她还在给我擦头发,我迷迷糊糊地说,你明儿去问问我的太妃怎么办,俸禄怎么算,我前两月每月只有三两银子。
我手臂一垂坠入了昏天黑地中,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趴着睡,睡到半夜就会睡得鬼神不知,也时醒过来了翻个身接着睡,有时迷迷糊糊地就觉得坠入了魔窟中,不过一般都是假的,于是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醒来天变了,有些阴,我头还有些痛,于是便歪在床上望着窗外的一线春光,不知不觉一整天都躺在了床上,突然就觉得人生也没什么追求,天渐渐昏了,我一眨眼天又黑了,隐隐约约听到丝竹琵琶声,声音越来越悠长,渐渐入耳,我听着听着就晕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变得空洞,床前不远的地方点了盏小灯。
我听到殿门外传来些声响,树枝轻颤,门被砸响,我起身看了看殿门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盏小灯,殿外不知是什么动静,我下了地想着梅儿现在在干什么,往外去。
我出了内室,看着闭阖着的门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我床前如豆的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我手伸出去就要扶上门,身后却突然伸出只手臂捂住了我的嘴,我一蒙,身子已经被他拉着后背靠在了一处坚硬的地方,我感觉到了他后背靠着墙,我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嘴巴哆嗦,却觉这人并无恶意,他一手还捂着我的嘴,一手拉着我的胳膊把我翻了过来,我被他拉着转过身来,就觉后背被他推了一下,我向前一扑,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脑袋扑在了他的胸膛上,内心竟然喜上眉稍,面上就露了出来,只是我脸还埋在他胸前的衣料里,谁能耐我何。
他抱住我就是一顿,我想他的原意应该是不想让我害怕,但是又不能发出声音,没想我顺势就把他给抱住了,一点也没害怕,我想我是春心萌动了,突然心里豆蔻的种子就发芽了,本太妃今年十七岁,最是看见俊朗的男人害羞的时候,更何况元促这厮竟然出现在我的房里,他又是在我的眼里是最俊朗的那个。
他抱住我好像认命般不动了,我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用鼻子使劲嗅他身上龙涎香淡淡的香气,那香味淡得让我一直想要把它抓住,我的鼻子这样灵,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其实一个男人身上有血腥味比他身上有香味要有诱惑多了。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知道先帝喜欢丰腴的,我每次在先帝跟前都一个劲地提张贵妃,每次先帝都抛下犯傻的我去找张贵妃,先皇后跟后宫中不受宠的女人一样寂寞,我总是陪着她半夜了还不肯走,我就像她的丫鬟一样,端茶倒水连带着吃光她宫里桌上摆的瓜果点心,先皇后不管和谁有了争执我总是最向着她,就算那个人是先陛下。
我脑袋在元促胸前埋着,耳朵可支着呢,听见外面的响声没了,宫中真是是非之地,连当今的皇帝都要像老鼠一样躲,我胳膊还箍着他的腰,真是觉得天不怕地不怕,心里还美滋滋的,过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感觉他完全靠在了墙上,一只手来推我的肩膀,声音是哑的说:“你起来。”
这人长得人高马大,其实瘦得要命,他还是个皇子时被扔在边疆历练,太子和二皇子明争暗斗,斗到明面上时他成了替罪羊,说得上话的大臣没一个肯发言,说不上话的帮不上什么忙,他一个人去求见大司马,程司马每次都以生病为由拒绝见他。
后来京中有流言,程司马要把大女儿嫁给他,很多人都说哪有嫁给二皇子来得划算,二皇子眉目儒雅,举止谦谦,又深得皇帝陛下的心意,正是十几岁声名鹊起的少年郎,相比之下他就显得灰不溜秋,母亲早逝,还不得父亲疼爱。
后来京中又有传言,传言说司马的大女儿哭着上吊也要嫁给他,即使二皇子立刻娶她,她也不嫁。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我才刚刚入学堂学读书写字,对流言嗤之以鼻,故意勾引人家,让人家上吊也要嫁给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我站直了身发现我脑袋还不到他下巴,我抬起了头去看他,他眼睛深深地不见底,我手就摸到了他腰上说:“你流血了。”
他身上穿着薄薄的两层,贴着身,我看着他腰上濡湿了的那块,他站着不动,我说:“你怎么受伤了?”
“被人捅了。”他站直了身越过我要走,我马上抓住他的胳膊叫嚣着说:“我……我这里有药,我给你上点药,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这个地方又偏僻你走出去半路上晕倒了,到明天就只能被发现尸首了。”我还想说,你才当了三个月的皇帝,皇帝是那么容易当上的吗?皇位是那么好抢的吗?那么快就死了,这也太悲催了。
我把他拉到内室,按坐到我的床上,他两手放到膝盖上,大无畏镇定的样让我看了都觉得敬佩,好像身上完全没有捅那一刀似的。梅儿真是个好丫头,才搬来两天,她把什么东西都预备齐了,简单的药匣子都备下了,金疮药应该是有的。
我把药匣子从柜子里拎出来,放到他的脚边,打开,里面瓶瓶罐罐小葫芦,我拿起小葫芦上面贴着个字条“金疮药”,梅儿能不备吗?万一我割着了手指头还得用呢!
我把小葫芦放到桌子上,他眼睛盯着小葫芦,我把药匣子挪开些,他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模样都让我以为他没有受伤,我来到他身后,,探着头看他说:“我给你上药了啊,你回去之后再找太医看吧,我只能给你暂时止止血。”
他淡定的模样让我也不紧张了,我从他的身后伸出手解了他的腰带,脖子后伸出两手放到他的衣领上,两手一扒“哗”衣服就被我扒了下来,我也愣了一愣,扒得也太顺利了,直接就裸背了,他不是看着瘦,衣服脱了也瘦,光有骨架,看着倒是挺精悍,战场上厮杀过的,胳膊看着都很有力。
我看向了他的背,他的背上两道狰狞的旧伤疤划过整条脊背,伤疤旧了也浅了些,我又向下看,有些杂乱的刻痕,就像树枝乱叶划出来的,我随手捞过了一旁染着的如豆小灯,靠近他的背仔细看了看,那是些浅浅的伤痕,杂乱无章,只是要永远留在脊背上了。
他的头发松散了几缕,发带绑不住了,我又凑近他,他身上有了些汗味,看来疼痛还是有些难以忍受,我偷偷瞧了瞧他的脸色,神色如常。
我把灯放好,足够照到他的伤口位置,去掀他伤口附近的布料,我额头也要冒汗了,我说:“什么捅的啊?”
他说:“匕首。”
我说:“深不深啊。”
我掀开了布料,看到湿漉漉的伤口,我声音都颤了说:“我只能给你上一层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要不你躺着吧,你看伤得这么重。”
他说:“躺下就起不来了。”他在昏黄的灯光下用漆黑的眼珠看我。
我一想,躺下可能直接就昏睡过去了。于是我慌忙把手中葫芦里的要往他伤口上倒,他喘了口粗气,额头上有汗留下来,我马上就问他,“这是不是金疮药啊。”
他说:“上面不是写着吗?应该是。”
我正给他慌乱上药,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梅儿的声音传过来,问我,有什么吩咐?我忙说:“没事,我马上就睡了,你睡去吧。”
梅儿不是个好奇的,而且特别听话,我想要是小翠,可就不让我这么省心了。
我把一整瓶药都倒到他的伤口上,看把伤口都盖住了,从药匣子里拿出绷带,开始一圈圈给他缠,在腰侧打了个活结,把活结系结实了,我又看看他身上,对自己的手法还算满意,就对他说:“你还能不能走,回去了赶紧找你的心腹太医仔细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
他还坐在那里,抬起眼来看我,两眼深沉,灯光又暗,我忙把他的衣服穿起来,扶着他的胳膊说:“你起不起得来,我扶着你。”
他又偏过头来看我,盯着我的脸,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猜不出也看不出的,他缓了一缓有些艰难地站起来,我扶着他的胳膊给他借力,心想你可别死掉了,看你受这么重的伤,可别几步路走不了躺在地上了,他站了起来无力地对我说,“帮我把腰带系上。”
我从床上找出他的腰带在他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真想把他像送佛一样送走,我是怕他死了,看他站着一动不动,身子沉重,人说病来如山倒,我觉得下一刻他可能就要像山一样倒下去了。
他身子沉重脚下飘忽走了两步,又对我说:“我以为你会趁着这个机会让我死呢!”
这话说得我就不明白了,我说:“我岂是那趁火打劫的人。”
他笑了两下,我真是太喜欢听他笑了,无论什么样的笑声,他说的话其实我是懂了的,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多么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替他挡了一击,为他而死的人,他只会安抚他的家人,二白两银子足够了,上位者怎会一直顾念别人的恩情,况且哥哥该保护他,他让我失去了哥哥,我明白那个道理,从来都没指望他记得,又怎会恨他呢!若恨才是莫名其妙!
他听了我的话,又笑了一声,抬腿往外面走去,又哪还有身子摇晃走路不稳的样子,开了殿门走出去,还顺手帮我带上了门,受伤是真的,只是没那么重,流的血是真的,只是可能是时间太久。
我放下帷幔坐在床上,盘腿坐了半晌,又躺下手臂当枕头望着帐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殉葬,最后关头先帝松口不让我死了这可能性为零,可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没想过再活,现在没死,那句话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一天就活着一天吧。
犹记那时林公公去传唤我去见先帝时,我磨蹭了半天才上轿,路上又赏了一个时辰的景,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先帝在病榻上看我,我只盯着那时窗外结苞的桃花,先帝叫我,我径直到了窗边,何必再理会他,总只有死路一条,先帝也觉察了什么,没了声音,当我在朝阳宫看够了桃花,回过头来,殿里一个人都无,林公公也不知去了哪里,我觉得不同寻常,殿里静得出奇,林公公是大总管,这会怎么说也该陪着病危的陛下。
我想起我的药包,那是慢性药,我把他分成十包,先帝病倒不需要再下药时剩了两包,我喝了一包他喝了七包,因为我某次背着人刚刚把药粉抖进酒杯里时,我看到林公公斜刺里突然闪了出来,我吓了一跳,于是慌忙举起酒杯自己喝了个干净,因为喝得急还咳个不停,我怕林公公看出什么,忙又倒了杯,喝了下去还拍着胸脯做出被他吓到的样子。
林公公扬着笑脸让我慢点,他总是弯着腰,笑容可掬好亲近的样子,我看他的笑脸诡异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我摆着手说没事,就去了人堆里。
我望着帐顶,时间久了就有些困了,我翻身出了纱帐,把那盏小豆灯搁远了些,万一半夜突然歪倒了,火势撩原突然着了起来怎么办,我还想好好惜着我的小命呢!
二皇子长得儒雅外表俊朗,十七岁时一时成了京城闺阁少女怀春的对象,十八岁时更是添了又一层儒雅,他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在街上走一遭不似凡人,衣袂翩翩不知掳走了多少少女的芳心,人人皆知二皇子风度怡然,举止有礼,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才貌俱佳,身世又显赫的年轻人,京城中风头一时无两。
他十七岁时正是少年才子名声刚起之时,十八岁时已是无人不知,而那时的元促,十五岁才阔别多年回到京城,十六岁走头无路没人肯帮一把手,他一个人站在面对着热闹的大街的不算雅致的一座酒楼的雅间里,才知道京城没有漫山遍野的风沙,只有满眼望去的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