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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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音波干扰对耳目敏锐的梵三来说特别难受，她捂着耳朵，忍住晕眩感跨前两步先将抱着脑袋的胡灵捞回身边。
「小心，这种功法不是灵力……是气功之类。」胡灵皱着一张脸，难受得说话都有些断续。她本身耳力极好，措不及防下只觉得像是被青铜钟锤狠狠撞了一脑袋。气功是人类独有的修炼法门，听说极难，修炼古法也大多失传，这么厉害的能者她也只听娘提过一二。
梵三扶住胡灵，抬眼往众人身后望去。巷口处站了个光头巨汉。巨人，这是第一个闪过梵三脑海的念头，像从《杰克和豌豆》故事中降临到现世的巨人国成员，毋庸置疑地堵在巷子口，身上穿着定制的质地良好的银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口紧紧箍着粗壮的脖子。身高大概两米多些，背着光，不太能看清他脸上表情，然而身上散发出一股「谁也无法撼动」的凛然气息。
这时求婚男生和亲友们也缓了过来，一起转过头去看住那名超出想象边界的巨汉，看他慢慢地抬起手很珍惜似地抚平了西装胸腹间的皱痕，然后微一侧身，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从那走出秦惜姿和另一名年轻女孩来。
两人径直走到梵三面前，秦惜姿的眼神在梵三胸口上停顿一下才微微躬身，开口说：「对不起小姐，我来晚了。」
「不要紧，来得正及时。」梵三点点头。如果不是巨汉的一声大喝，胡灵那一爪子下去对方不死也要残废。想到这又抬头去看仍留在巷口的巨人，问：「我不知道族里有这号人物。」
「嗯。不是小姐族里人。」秦惜姿顿了顿才往下说：「是我结交的一位朋友。」
「哦。」梵三若有所思地看秦惜姿一眼。
后者一直半低着头，平静地补充：「接到消息时正好与两名朋友聚会，听到消息便一起赶过来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小姐，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梵三看一眼那几个见势头不对悄悄溜到巷口却被堵住的男生，其中呕吐的两人大概是腿软了，由同伴半抱半扶着，都一副狼狈相。想想他们也没什么大过，便点头：「让他们走吧。」
「是的。小姐。」
「等等！」一直没作声的胡灵冷不防插话，原本攀住梵三肩膀的手松开来，站直了，好整以暇地将脸上发丝抚到耳后，款款往那群人走去。
「别伤人。」梵三有些担心。
胡灵回头给她一个「你放心」的安慰表情，慢慢走到巷口去，指着鼻上三道血痕的大汉说：「你！过来。」
那大汉一脸无辜，看看左边同伴，又看看求亲男，吞了口唾液，捂住被挠伤的鼻子竟不敢上前，只是喊：「你想怎样？我又没做什么……不就抓破了点衣服，我赔还不行吗？」
胡灵懒得跟他啰嗦，走得近了，抬起手动作极快地几下抓挠。众人只觉眼间一花，面前这美丽又危险的女人已经转过身，那大汉松口气，风一吹才觉得身上阵阵凉，低头一看，上身除了两管袖子，胸腹处的外套毛衣内衫几层衣物都被某种利器割得稀烂，露出毛茸茸一大片肌肤，急得他连忙蹲蜷起身子，只是这一蹲裤子整个往下溜，原来连腰带裤头都被割断了，于是又急冲冲转而提领住裤子，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
「好了。」胡灵跟梵三说，「这下他们可以走了。」
梵三忍住笑，对秦惜姿点点头。一直站在秦惜姿身后的女孩这时微微一笑，略微提高音量远远对着巷口的巨人说：「亚厉，让他们走。」声音出奇地清脆好听。而且简直像念了「芝麻开门」的咒语似的，那座坚硬岩石做的山门一下子松动了下，侧开身子让出了通道，几个男人像被夹了下尾巴的老鼠迅速地灰溜溜地鱼贯窜了出去。
「小姐，车就在附近，请先换套衣服好吗？」
「不用了。」梵三摇摇头，看一眼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女孩。「我还有事。你不是也有朋友要招呼？去吧。这件事不用跟长老报告，我也不会提。」
秦惜姿抬起头来，妆容精致的脸上无悲无喜，然而眼中似乎有着什么深切的东西，像平静的深潭底下暗流涌动。她就这么抬头看着梵三一会，然后脱下身上的驼色长身大衣双手呈上，等她接过了，再从随身提包内取出一个方形小盒。
「这是疗药。」秦惜姿说。「原本是打算稍后送到小姐住所的。」
梵三伸出左手一并收下了。秦惜姿这才躬身，后退几步，然后领着女孩走到巨汉身边，巨汉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冲着梵三和胡灵一咧嘴才转身离去，那么庞大的身形却动作异常灵敏，也没有发出脚步声。
梵三慢慢脱下身上的破棉衣，套上了秦惜姿的大衣，因为瘦穿上倒也合身，又收好疗药，这才转过身来看住抱着手肘等她的胡灵。
「怎么了？」梵三问。从刚刚开始就能感觉到胡灵一股毛躁。
「没什么。」胡灵一甩头，自顾往外走去，走两步又停下来回过身问：「手伸出来我看看。」
梵三摇摇头，手在衣袋里藏得更深些。
胡灵冷着一张脸，往旁走了两步挪到墙影下，勾勾手指。
梵三挪了过去。
「手。」胡灵说。
梵三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摊开的手，怎么都有种自己是宠物狗的异样感，看着胡灵一脸严肃，想想终于把右手递上去。
胡灵握住梵三的手一翻，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红肿了一大片，像被火烛慢慢烤过，有几处表皮破开了大小不一的洞，渗出汁水来，开始呈现溃烂的势头。
「没什么的，过几天自然就好了。何况还有药。」梵三试图说点安慰话，胡灵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好一会胡灵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梵三红肿的边缘处轻轻划过，再缓缓划回来。梵三忽然觉得手指一凉，愣了下才惊诧地问：「你流眼泪了？」
胡灵缓缓抬起头来，正好有泪从眼眸滚落滑过脸庞，那张脸上有股深切的哀哀的什么，像还没得到已经失去的绝望。这股绝望感染到梵三这里，让她整个胸腔如同窒息般疼痛。
很久之后，梵三都还一直记得当时那种被冰凉海水包裹般淡蓝色的悲伤，还有仿佛被冻得久了忽然遇到烈阳似地又灼热又疼痛的幸福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