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7、第七章 怎么走了？

　　原来两人已经去到景点前的小广场，那种九十年代为了响应号召而诞生出来的广阔场所，像是从哪里复制过来模仿着谁似的僵硬，中央部分有个小小的喷泉，如今没有出水，在阴天下显得有点可怜。喷泉前站着一排人，大多是男生，拉着一个巨大的写着「I love you」的横幅，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路人游客。
　　胡灵眼睛一亮，搂着梵三挤入人群里凑热闹。
　　「这是干嘛？拍电影么？」胡灵贴近梵三耳边像怕打扰好戏似地悄悄问。
　　「是在求婚吧。」梵三看一眼横幅前单膝跪地的年轻男生，再看看他对面手捧玫瑰有些无措的女生说。
　　「哦……求婚吶。」胡灵一副我明白我听说过的模样，兴致勃勃地往下看。
　　求婚的男生正从西装内袋里找着什么，没一会取出纸条来，展开了，接过朋友递来的麦克风，清清喉咙抑扬顿挫地念：「许箐，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像晴天无时不刻都让我感到快乐、和幸福，在一起虽然有挫折阻扰，但你的温柔善良让我有无比的信心和勇气，在这相识第一百零一天，我希望能牵你的手，并肩步入另一个人生阶段。」他说着收起纸条，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方形首饰盒，打开，举到女孩面前，用一种被感动了的语气说：「嫁给我！许箐！」
　　男生的话透过话筒扩音器扩散出去，引来更多人围观，这时随着男生亲友团的起哄，不少路人也凑热闹拍起手喊：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梵三看那女孩一点没有被求婚的喜悦，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无处可逃的尴尬模样，心里替他俩觉得惋惜，把不稳定的私人感情摊开在阳光下，一种无论如何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妙感。
　　广场上众人的喊声还在响着，而且在亲友团的鼓动下更热烈了些，跟口号似的，这时中间硬生生挤入一把声音：
　　「不要嫁！」
　　梵三有种错觉，仿佛时间顿了顿，停滞一两秒屏住了呼吸似的，广场上安静下来，声音消失了，所有人转过头来盯着她身边的这个人。
　　胡灵一点成为众矢之的的自觉都没有，径自提高了声线：「结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如果还在犹豫就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啊！」
　　那女孩像被提醒似地，驱前跟男生低声说了什么，接着将手中的玫瑰花束塞回他怀里，竟然一转身留下这么一大摊子踩着小高跟鞋走了。
　　胡灵好像这时才觉出不妙来，转过头来低声问梵三：「怎么走了？不好好谈清楚么？人类都这样？」
　　「大概觉得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吧。」梵三笑笑，再看一眼气势汹汹往这边走的亲友团说：「我们最好也赶紧走。」
　　胡灵点点头，拉着梵三混入逐渐散去的人群。
　　这么在人群中略微快步走着时，梵三可以清楚感觉到胡灵收敛起全部气息、特征、存在感，像是在身上涂上厚厚一层与身边坏境相融的氛围似的，非常奇异，骤眼看去仿佛连她身上的红色卫衣颜色都变淡了些，明明就在面前，牵着手，但就是有股「就在跟前却看不见」的错置感。她开始相信胡灵说的火狐天生有隐匿追踪的本事。
　　可惜梵三不具备这本领。
　　「前面！戴黑色帽子的！」
　　后头传来喝声。胡灵嗔怪地白梵三一眼，手上一紧，带她穿过几个卖香卜卦的小贩摊子，拐入一个巷口，在老式居民区里拐来绕去，最后窜入一条死胡同。
　　「好了。」胡灵看看面前的砖墙和四周散乱堆着的垃圾笑瞇瞇地转过身。后头求婚男生正好领着四五个朋友追来了。
　　「你！」求婚男生用力喘口气才接着往下说：「看你往哪跑！」
　　「我们为什么要跑？犯法了吗？还是抢了你女朋友？」胡灵一脸好心情地笑，慢条斯理地挠挠下巴，身上气息不再掩盖后，散发出一股妩媚来。
　　「你！我……」男生黑着一张脸，哆嗦了半天没接上话。
　　「你什么呀？看你那一脸麻子，说话还不利索，难怪人家女孩子掉头就跑。」
　　「跟她啰嗦什么！抽她个嘴丫子的！」后头一大汉分开众人，径直冲上来就去抓胡灵的衣领。
　　刚开始梵三还以为胡灵是要带着她溜走，但如今这架势，倒像是找个无人地方要解决这几个人了。她摇摇头将胡灵拉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想到对方是普通人类，一时不知该用多少力度招架，略犹豫棉衣已被揪住，那衣服本身就是质量粗糙的廉价品，经大汉一扯「嘶」一声从衣领到胸口处破开一个大洞。
　　「找死！」
　　梵三皱紧了眉头，感觉胡灵声音都拧了，从身后探出的手长出利爪就往大汉脑门上招呼，梵三连转身都来不及，反手抱起胡灵往后一退，那爪子堪堪从大汉脸上擦过，在他鼻端挠出三道血痕来。
　　那大汉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蹲下，其他人一见全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还打人呢！」「搅黄了别人好事还嚣张！」「今个别想走了……」几个人形成一个半圈撸起袖子步步紧逼过来。
　　梵三低下头，看一眼自己胸口的大洞。可惜了，上个月领薪水时新买的棉衣呢。这么想着的时候感觉手上一松，胡灵不知用什么身法挣开了她的手，从身旁一掠，以梵三的速度竟然拦不住她，只眼睁睁见她抬起爪子挠向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大概是惊着了，下意识举起双手往胡灵胸口推去。
　　「住手！！！！！」
　　这声大喝像晴天霹雳，平白炸开在众人头上。可以明确感觉到音波震动耳膜直钻入脑中，让现场所有人都楞了下，紧接着立即捂住耳朵抵抗随之而来「嗡——」的余音，有两个抵抗力弱的直接蹲着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