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6、第六章 如果是我的

　　梵三有点发愣，心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温香怀抱里。脸被胡灵捧住了，便好好地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脸庞，默默点头应她：嗯。
　　两人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中下了车。梵三原以为「逛街」便是到灯火通明的购物广场中一家名店逛到另一家，结果不是，胡灵口中的「逛街」是切切实实地压马路。天气是快下雪之前的阴沉，铅色棉花一样的云将天空填得满满的，正是梵三喜欢的气候，没有阳光又不太冷的时节。
　　胡灵一手牵着梵三的手收在自己卫衣兜里，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这一带我还没来过呢！」胡灵边走边盯着马路侧面的一溜小店。因为靠近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这附近大都是纪念商品店混着餐饮和精品店，不时见到戴鲜艳帽子的旅行团一波波涌过。
　　走着走着，胡灵忽然驻足走不动了。梵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对面一个冒着热气的烤地瓜摊，大铁桶架在改装过的三轮车上，穿棉衣的小贩正热络地招呼客人，一对情侣握着刚出炉的地瓜从她俩身边经过，传来一阵香气。
　　「想吃？」梵三看胡灵一脸的馋相。
　　胡灵给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白眼，皱皱鼻头。「我钱都花光了呀，虽说可以用幻术，但释放灵力很容易被察觉踪迹的。没关系，等人稍微少一些，走过去顺几个就好。」她说着露出一抹很自信的笑，「放心，我手快。」
　　梵三默默听完，不知怎地生出一股微疼似的怜惜来，手中稍微用力握了下她的手，然后抽出手走过马路，跟小贩买了两个地瓜回来。
　　「你没钱的时候都是这么……顺东西吗？」
　　「嗯哼。刚来人界的时候吧。」胡灵笑瞇瞇地接过梵三帮她剥开皮的地瓜，小小咬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后来好多了，只是最近钱都花在打听你的消息上。」
　　后来，好多了吗？梵三若有所思地看住胡灵，抬起手，用大拇指拂去她唇边沾上的地瓜碎屑。「以后不这样了。好吗？」
　　「嗯？都说了最近很少顺东西了。」
　　「不。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这么挣钱，靠夺取别人的钱财。」
　　「喔？」胡灵停下动作，慢慢侧下肩，然后抬起头站得直了，整个身躯像伸展开来似地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那么是要像你一样在便利店工作吗？哦，不。我说错了，是跟你一样一边有血奴供养，一边假清高地在便利店工作。」
　　梵三像被刺痛了软肉那样咧了咧嘴，也不辩解，只是伸出手顺毛似地慢慢抚摸胡灵的一头长发。
　　胡灵被她的动作弄得好气又好笑，脾气也撒不出来，干脆专心将手中的地瓜两口吃掉，剩下的一个递出去，算是和解。
　　「我吃不了这个。」梵三摇头。「入腹会消化不良。」
　　胡灵瞪她一眼，收回来自己剥着地瓜皮，闲闲地问：「你只能喝血进食么？」
　　「嗯。」
　　「动物的血可以么？」
　　「可以。」梵三挠挠鼻子，总觉得这像在谈什么私隐事似地，让她尴尬。「熊或者马之类的大型哺乳动物会好些，有些动物灵性太低，这类血喝得多了不好。」
　　两人边说边顺着路往前走。胡灵默默将手上地瓜吃光，皮扔掉，一边意犹未尽地伸舌舔舔指头，一边问：「如果是我的血的话，应该很不错吧？」
　　梵三转头看她一眼没有回答，过一会突然转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逃到人界来的？」
　　胡灵一下子站住脚，风情万种地看了梵三好一阵，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梵三走前两步，转过身来看住盈盈而立的胡灵，没有说话。如果上次公园里胡灵没说谎她确实是狐族长女，以她的骄傲刁蛮不应该落魄到要顺手牵羊才能存活的地步，而她刚刚也说了怕释放灵力被发现，可见正躲避着什么。然而看她嬉闹，又不像有灭族大祸挣扎求生的样子，十之八九应该是烦厌家里管制跑人间来玩耍了吧。种种念头在梵三脑中过了一遍。她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将胡灵看着。
　　胡灵像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走前来搂住梵三的胳膊，说：「按人界时间来算，也就三四个月吧。」
　　梵三算了下时间。「嗯？岂不是我们相遇那晚你才刚到不久？」
　　「嗯哼。」胡灵猫一样脑袋凑到梵三颈项中蹭几下，「那时我还以为你是来逮我的，吓了我一大跳。好不容易正玩儿得开心呢。后来在便利店遇到你才知道你不可能是追兵……不过就更奇怪了——在便利店工作的妖魔鬼怪么？太好玩了！」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在公园里的？」梵三想起这问题来。
　　「味道呀！对我们火狐来说，隐匿、预知及寻迹是天生的本能。声音、散发出来的味道、灵力的波动频率，知道这些的话一定距离内都能寻到。」胡灵说着皱皱鼻子，「一旦记得你的味道，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梵三想起胡灵在公园里说的，多少妖灵人类希望得到她的缔结印以共享她的天赋灵力。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真正对你感兴趣么？」胡灵问。
　　「嗯？」
　　「是跟你打斗的时候哦。」想到当时被梵三逮住禁锢在怀里，胡灵忍不住解恨地掐了下她的臂膀，才接着往下说：「我还从来没遇到一个灵物，不单偷袭不了还无法预知其行动轨迹！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缔结？我用我的血养着你。」
　　梵三愣了下，正想说什么，突然前头一阵喧哗引得她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