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4、第四章 那软而湿润

　　胡灵在梵三怀里竭尽全力地挣扎，梵三怕太用力让她受伤，又怕放开了自己挨揍，正不知如何是好，胡灵倒是突然停下了动作，一时间两人只是在这小公园里默默站着，冬天干燥的空气里充斥着胡灵剧烈喘息的声音。
　　「那个，我放开你，你可不能再动手。」梵三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声地说。
　　「嗯哼。」胡灵用力吸口气，缓一缓才答应。
　　梵三手松开，还没来得及退开便被胡灵恢复自由的爪子逮住，二话不说张口咬在手背上，咬得梵三嘶地倒抽冷气，想抽回手时胡灵却一松口，并立刻滑开了好几步。
　　「不是答应了不动手么？！」梵三苦笑着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背，那里上下四个尖孔直往外冒血。
　　「我没动手呀。」不远处的胡灵很美味似地舔舔嘴角，笑靥如花。
　　「……」梵三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只好颓然坐回木凳上。太阳有些大了，她抬起没受伤的手将大衣帽子盖上。「你怎么又回来了？」
　　「觉得不够。」
　　「不够？」
　　「想想你不止要我为奴，还要排在另一个奴隶后头，刚打你一巴掌不够。」胡灵漫不经心地解释，无名指抹过嘴唇，然后在阳光下细细看上头的血痕。
　　「那男人呢？」梵三沉默了一会突然问。
　　「嗯？」胡灵似乎被提起遥远往事那样疑惑了下，很快眸光一转反应过来。「哦，那个，巷子里呆着呢。」
　　「他也是你的宠物？」
　　「呵，他可没这资格。」胡灵笑笑，「最多算是食物吧。」
　　「你把他杀了？」梵三稍微抬起头来，在帽子阴影底下看着俏生生沐浴在阳光中的胡灵。
　　「没。那太麻烦，也没有必要——与其引来警察或灵体协会之类的调查，不如让他就这么躺一两天，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失去意识昏迷一阵不是再自然不过么，何况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在酒吧门口缠着我不放。」
　　胡灵带着距离观察梵三，过会稍微靠近了一点，然后侧着脑袋纠结着，又挪近了些，像小心翼翼靠近一头暂时安静下来的凶兽。梵三有些好笑地看她，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好吗——虽说是些小伤，也不难痊愈，但疼痛还是在那，不会因为迅速复原就减少半分。
　　「你身手不错。」胡灵说。如果她更诚实些，她会承认梵三的身手是太好了些。虽说火狐本身的实战能力不强，但论匿迹追踪和超灵感应却是狐族里的翘楚，这么轻易地被逮住对胡灵来说还是第一次。
　　「你不是鬼。」胡灵仔细看一眼梵三手背上的伤口，视线上移对着胡灵的眼睛继续说，语气里带点指控。再如何厉害的鬼都不可能有体温，更不可能有温热的血。
　　「只是个名称而已。」梵三叹口气开口：「我属于血族。这边的人叫我们吸血鬼。」
　　「呃，蝙蝠吗？」胡灵皱起鼻子，显出一脸的嫌弃。
　　「不是。」梵三解释。「是一种嗯，相当古老的族群吧。据说我们这一支是中世纪末期从东欧迁移过来的，一直在巴蜀活动。族人数量很少，行事也一直很低调，不过在明朝中期倒是有先辈参与盗乱……」
　　「你们族人都跟你一样吗？在便利店工作？」胡灵显然对血族迁移历史毫无兴趣，自顾侧身坐到凳上，转移了话题。
　　「没。他们……大都不工作吧。」梵三有点不好意思似地挠挠鼻头，瞄一眼公园里的立钟，站起来。「这么晚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急什么呢？」胡灵一拉梵三的大衣，同时伸出手很怜惜似地捧起她受伤的右手，仿佛自己从来不是那始作俑者。「所以你是魔族咯？」
　　梵三的手背如今只剩下一点暗褐色血渍，伤口愈合，肌肤光滑如昔。据胡灵所知，只有魔族才有这么强悍的自愈能力。那该死的风媒，消息没一样对的还敢收她两千！下次逮到它看我不拧断它尾巴。
　　「不是。」梵三又瞄了眼立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库存还没清点完，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血族的存在算在神、人、魔之外。对不起，胡小姐，我真得走了。」
　　「哦哦，那我跟你一起走。顺路。」胡灵自然而然地挽住梵三的臂膀，兴高采烈地出了公园。
　　梵三看看挂在自己手上的手，再看看胡灵高跟鞋上露出雪白的一截脚踝，只觉得她肩上的貂皮毛绒绒的像都挠在自己心头上。
　　「所以，你是因为那个所以不肯做我的宠物么？」
　　「嗯？」梵三有点没反应过来。
　　「因为那个男人啊！你以为他是我的宠物，你嫉妒。」
　　是这样吗？梵三沉默一会，心里知道不完全是。
　　「你放心，我手底下还没收过宠物呢。」胡灵抬起头，笑瞇瞇地看着梵三说：「所以你从了吧，我挺喜欢你的。身手不错，味道也干净。还有，」便利店就在前头了，门前还有个顾客等着开门的模样。胡灵拉起梵三右手，伸出舌尖在那手背上一舔，梵三像被烫到了般手一缩，却被牢牢抓紧了，胡灵的尖齿像挑逗又像惩罚那样轻轻噬咬着口中的软肉，梵三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手背手腕直往体内窜，然后猛地一疼。
　　「还有下次再打你不许躲，知道么？」胡灵笑意盎然地看着梵三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抬起手探入她的连衣帽内贴住她脸庞，然后踮起脚，轻轻吻在她唇角。
　　那软而湿润的吻如昙花一现，在自己唇边一碰触，便退了开去，接着人也去了，留下一句：「之后再来找你。」
　　梵三握住又被咬出血来的右手，看着胡灵的背影渐行渐远，想起忘了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公园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