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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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三有些发愣地盯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五指尖尖，因为白，看得见肤下细细的血管，手上没有饰物只在手腕戴一圈纤细金环，如今在逐渐亮起的曙光下闪着光。那只手那样覆盖、合拢，坚定地握住自己的，手背传来的触感细腻溫暖，一时间梵三有点不敢动弹。
「欸？你不怕呢！」胡灵盯着梵三的手半响突然说。
「不怕？」梵三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自己的手，由着她翻来覆去地将那只手在阳光下掰开合拢地翻看。
「怕光啊！」胡灵说得理直气壮。「我都打听过了，风媒说只要是鬼，就算功力深厚到能凝出实体，一旦日出阳光正面冲撞下没有不散的。」
「哦。这个。」淡薄的光线灼得梵三的手背有点不适，她忍耐了下，没缩回来手。「可能跟你认知的不一样，我们怕的是阳光里的紫外线，只要不是中午光线最烈的时候正面照射，一般不会有什么实质伤害。」最多是过敏痒几天。她心想。
「那岂不是一只紫外线电筒就能搞定你了？」
「嗯，也不能这么说。」梵三侧着脑袋想了想。「电筒的照射范围毕竟太窄，以我们的速度，要单凭这个制服我们恐怕不容易。」
「你傻呀？」胡灵缩回手，手肘支在木凳靠背上再托住下巴，静静地看着梵三的脸一会。「这样把自己弱点随随便便暴露给来路不明的人知道么。」
梵三看着自己的手，阳光犹自落在上头，时间久了有点轻微的痒和疼。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告诉胡灵这些，明明是被禁止论及「那地方」的一切的。她慢吞吞地收回手，藏到口袋里去，眼睛盯着远处的林子。街灯不知何时都悄悄熄灭了，远处传来早餐车的伶仃音乐声。或者比紫外线跟圣水更危险的是面前这个也说不定。她后知后觉地想。
「嗯嗯。我决定了。」
梵三正考虑着是不是该珍惜生命，远离眼前的危险物品，突然听见胡灵用一种恭喜你中奖了的高兴语气说。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胡灵凑得极近的脸，那双眼眸又柔又亮，呈现一种奇异的金黄色。
「我决定了，」她说。「就让你当我的宠物吧。」
「嗯？」梵三下意识地仰后，第一反应是族中七大长老估计要不答应，接下来就见胡灵双手飞快结印，低声念咒，一团淡金色光环从她结成的手印中升起，她双手一翻托住了就要往梵三身上拍。
「等下！」梵三一躲，带起的气流让那金环像快被吹灭的烛火般黯了下。
「欸。你别动！」胡灵喝了一声，着急地催生灵力巩固住手中的咒印。「这可是我至今结出来最完整的缔结印了。你乖，这一点都不疼。」说着也不管会不会走光，裙下长腿一抬，勾住了梵三的身子往印上送。
梵三被圈住了身子，挣又不是不挣又不是，一着急只好深吸口气，往越来越贴近胸口的咒印吹去。那印就如遇上狂风的旗帜，一下子扯得笔直，然后渐渐破损流失，摇曳着终于淡去消失。
「你！你知道有多少妖灵鬼物多少人类排着队想要我族的缔结印吗？」
梵三一抬头便见到胡灵胸口上下起伏，手印还来不及解开，一双眼怨怨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咽了下唾液。
「你知道你刚刚吹散了我多少年功力？」胡灵又问。这时已经松开手印，腿也放了下来。
「对不住。」一定是太阳渐烈的关系，梵三眼睁睁看着胡灵一脸幽怨又委屈得快哭出来的模样，只觉得头晕眼花。「只是，那个，做宠物总是……总是不太好。那，你还没好好了解我的背景……」
「又不是真的当宠物！」胡灵一下打断她的辩解。「有了缔结印，你就能共享我的灵力，预感对手举动，这能力多少人想得到，你！」
梵三又不傻，她自然知道所谓缔结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如果真的被烙了印，估计此後是要受胡灵所驱使了。但看着胡灵动人的脸，不知怎地不敢反驳，好半天后突然憋出来一句：「其实我族也有以血为誓、订立契约的仪轨……要不我跟你定血契约？不过我已经有个血奴了……虽然是长老指派，严格来说不算我的……」
胡灵耐着性子听她说得磕磕碰碰，到后来忽然笑了起来，然后一抬手，给了梵三一巴掌。
那一掌又狠又快，梵三一下子被打得有点懵，半边脸发麻滚烫起来，过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脏在胸腔内咚咚跳得飞快，血涌上脑袋。她猛地站起，竭力压制着岩浆一样四处流溢的怒气。但胡灵比她反应更快。
「我堂堂狐族长女沦落到给你这长条呆瓜为奴？」胡灵冷冷抛下这句，一转身，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却在一瞬间以微妙的步法走远了。
梵三看着她的背影，满腔愤怒忽然间被某种类似失落的情绪浇熄，身子里空荡荡的，说不上哪里难受。怎么回事呢？她按压着脖颈上的动脉，从指尖传来微弱的波动。闭一闭眼睛，回想这一晚上的种种，简直跟做梦一样。胡灵、胡灵。她暗暗念了几声，这名字的主人像自己的克星，出现和消失都引起太多情绪。这样不好。正想着，突然感觉有点异样，本能地一侧身，堪堪避过一掌。她睁开眼，正好看见凭空又出现在面前的胡灵一旋身，抱拳抬肘往自己胸口撞来，逼得梵三双手一并挡下她的撞击，然后顺势一托她的手臂，握住手腕就地转了半圈，箍住胡灵脖项拉入怀里，同时紧紧压住她另一只手，正好让她背对自己紧紧锢在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