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充耳闻

4、重逢 这一桌菜可

　　这一桌菜可谓丰盛。
　　一盘阳澄湖蟹，青背白肚，黄毛金钩，时值中秋，这蟹肉正肥。
　　一道碧螺虾仁，虾是太湖水里的河虾，而那碧螺，是洞庭西山的佳品，两者烹调，鲜香缠绕，可谓“食不厌精”。
　　再一道太湖鳗鱼，肉质腴美，细腻可口，堪称一绝。
　　吴阿婆笑着，说：“姑娘几个，寻常也不到城里来，今日快尝尝阿婆备下的这些菜。”说着，又上了一道“斑肝汤”。
　　阿梦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道：“阿婆说得哪里话。”
　　巧姐笑道：“梦姑娘，这下可好好解解你肚里的馋虫。”
　　楼在湖边，凭栏望去，远方晕红的云彩已褪了色。
　　时间过得久了，空中已隐隐捧出银盘似的月亮。
　　酒桌狼藉，姐妹几个闹得正酣，几人忽就静了。
　　巧姐忽然问：“小砂儿，今天你十六岁的生日，大姐姐我许给你一个心愿，倘若你……若你愿意嫁人，从此不再干绣工活了，姐姐不怪你。”
　　她这话好像憋得久了，刚一说完，眼神就绷紧了，脸也僵硬起来。
　　小砂儿一时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说：“大姐姐，我不嫁人。”
　　巧姐一听，一脸僵硬瞬时化得柔和了，只是笑着：“好，好。”
　　第二日正是中秋佳节，姐妹几个白天无事，就等晚上赏月。
　　巧姐去市集采买东西，小砂儿随着去了。
　　巧姐心情极佳，一路上话就没有断。
　　小砂儿也受感染，话虽不多，却一直抿着嘴笑。
　　巧姐买了几个烧饼，包了一大包月饼，正要走。
　　却见小砂儿正盯着一个人，那人背身站在月饼摊旁，白蓝两色的袍子，倒像是修真门派的服饰。
　　小砂儿心里狂跳，口中低低的喊了一句：“邵宁。”
　　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爽利的脸来，诧异道：“朱姑娘，是你！”
　　小砂儿从没觉得这张脸这般好看、耐看过，脸上红晕一散，便拽着巧姐匆匆逃了。
　　巧姐在问。
　　小砂儿摇摇头，不愿说。
　　天色黑得早了，刚是傍晚，一轮圆月便浅浅的现在了空中。
　　阿梦嘟囔着：“现在还早，再晚些月亮才亮呢。”
　　吴阿婆道：“正是，再晚些到湖边上赏月，才最好。”
　　众人候了一会儿，齐齐到湖边坐下，月色流霜，银盘似的。
　　湖上游船画舫不绝，煞是好看。
　　可这时，夜风一起，空中的乌云便慢慢卷上了月色。
　　这风来得疾，一时就遮住了月亮。
　　湖上岸上，惊叫声四起，却不知生了什么怪事。
　　吴阿婆忽道：“莫不是来了妖怪，一作祟便遮阳蔽月的。”
　　小青打了个哆嗦，道：“怎么，这里还闹妖精呢？”
　　巧姐道：“大家先回院里吧！”
　　小砂儿也不觉害怕，回了院，站在院口向外瞧着。
　　巧姐怕她出事，便在屋檐下看着她。
　　这时，风更疾了，刮得小砂儿的衣袂飘飞。
　　却见空中忽有一抹亮光闪现，一道青碧的剑光陡然射出，在天上游走不绝。那空中云彩虽浓，却也挡不住这点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