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充耳闻

3、姑苏 这城，建的

　　这城，建的阔气，面积颇大，却又宛如一个大水缸，与其说这城里多水，倒不如说在这片太湖水上建了座姑苏城。
　　街上的行人啊、脚夫啊、客商啊、船老大啊、骡啊、马啊、舟啊、车啊，织成一片嘈杂的市井。
　　小砂儿定是路上走得乏了，抓着阿梦的胳膊不放，一个劲儿的打瞌睡。
　　阿梦心疼，问：“巧姐，到了吴阿婆那儿了吗？”
　　巧姐摇摇头，看过来说：“怎么，小砂儿累了？”
　　她们一行人，住在城西边吴阿婆家里的绣工宅院里，这里靠着太湖，水运便捷，风景又是极美。
　　天色不早了，姐妹几个用过了晚膳，便回屋子歇了。
　　第二日清晨一亮，小砂儿就披了衣服，走出院来，她这一宿可睡得香甜，所以早早醒了——这天是她的生日。
　　她瞧着烟波渺渺的湖水，心里一喜：“我……我今日有一十六岁了。”
　　她又偷偷自怀里面掏出白蓝两线绣出的，一个身着白底蓝袍的，俊俏威武的少年人。
　　她看了一阵，又把它贴身藏好了。
　　过了一阵，巧姐出来了，笑道：“小砂儿，起的好早，可是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小砂儿扭过脸来，笑着说：“大姐姐，谢谢你！”
　　巧姐看着她出落得越发水灵的脸蛋，心里忽生起一阵绞痛，暗暗咬了咬牙，却终究忍住了没有说。
　　几个姐妹都起了，纷纷围着小砂儿道贺，小砂儿只是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吃了早饭，阿梦提议大家陪着小砂儿在城中四处逛逛。
　　几人去了，唯独巧姐说有事没有跟去。
　　巧姐却也去了城里，她身影纤瘦，在人群里兜兜转转，进了一间大宅子里。
　　巧姐对面的恰是那日吴县外的男子。
　　男子仍在抽着旱烟，他看了巧姐半天，说道：“小砂儿有十六岁了，我看她生得不错，倘若一辈子纠缠在针线活儿上，岂不是亏了她。”
　　巧姐一时没有接话。
　　男子又道：“我那小儿子说，他看到过小砂儿，他倒是很属意……这话我不只说了一两次了。”
　　男子道：“巧姐，你一生糟蹋在针线上了，没个汉子傍身，难道你就想小砂儿也像你似的？”
　　巧姐身子抖了抖，终于开口道：“好，我再劝劝她。”
　　东西南北桥相望，画桥三百映江城。
　　小砂儿再踏上这座石桥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
　　小砂儿鼓着嘴，道：“这一天过去的真快啊！”
　　小青道：“怎么，砂儿你还没有玩够吗？”
　　小砂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阿梦道：“走吧，巧姐和咱们说好了。吴阿婆邀咱们去酒楼吃一顿好的，这儿的大闸蟹，可真真叫人回味。”
　　小砂儿嗤的一笑，一把拉了阿梦的手臂，央着她再给自己说几道可口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