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开一朵重妖娆(一) 左边是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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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聿又被惊醒了。
这次他身处一个狭小湿热的地方，四周仿佛有水纹波动的声音。他觉得有些闷，呼隆想起之前的事，心中一个咯噔，摸了摸四周。
软的，热的，湿湿的。
努力睁开眼，却发现四周一片虚无，无比空旷寂静。他叫了一声，声音消散在黑暗中，并无人回应。
“有人吗——”
“有人吗——”
喊了半天，终于出来了个人，正是阎君的主簿。他神情严肃，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研究一个是否要回收的残次品，半晌，道：“上神，有何事？”
“何事？你总要给我个解释吧？”闻聿不耐烦道。他觉得周围似乎又变热了，“这是哪里？”
“是哪里……自然是娘腹之中了。”主簿道。
惊得闻聿整个人都缩了缩，一把又推到了那堵软热的墙壁。
他叫道：“可是我没喝孟婆汤！”
主簿眉心跳了跳，无奈道：“可是你已经投胎了。小人要提醒天魁星，行事谨慎、说话三思，莫要与人说不该说的事。”
闻聿郁闷地点点头。
“这孩子注定一世荣华无忧，多子多福，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行了行了。”闻聿止住他，“你这拜年话都哪学来的！”
“……也能生养。”
“……？？？”
死寂半晌，闻聿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怒吼，“这是个女胎！？”
说着他怀着绝望的心情摸了摸自己的腿间。
果真是个女身。
主簿一欠身，微微露出了个歉然的神色，“时间快到了，天魁星，您在下界需谨言慎行，惜福、惜福！”
说着声音便远去了。闻聿又回到了那个窒闷湿热的地方。
他怒上心头，却只能哑巴似的乱蹬乱踢，仿佛想从这肚子里把那该死的主簿踢出来，然而……
“稳婆！稳婆！夫人快生了！——”
浓云遮挡了月色，滚滚的雷声在空中翻涌，瓢泼大雨砸在房檐之上。院中下人们匆匆奔忙，顾不上被雨淋湿了的衣衫，叽叽喳喳乱言乱语。屋外，几个稳重的丫鬟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屋内，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惨呼。
“盆、快拿盆来！”
“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毛巾呢！毛巾怎么还没拿来！芍药那死丫头去哪儿了！”
“同福，你再去禀报老爷，说夫人已经临盆了！”
叫“同福”的小厮一溜烟跑出了廊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边跑便叫：“老爷、老爷！夫人临盆了！”
于此同时，闻聿正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外挤。他感觉自己快被闷死了。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叫来叫去，以及女人的惨叫、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门被开开关关的声音、风雨唿哨之声……他知道自己快要“诞生”了。
真巧，死时也是雷雨天，生时依旧是雷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整个人也快虚脱了。
重获自由的感觉实在太好，冷不防被人翻了过来，屁股上挨了重重两记打。闻聿猛地痛呼，“啊——啊——”
“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千金，长得真漂亮！”
“噤声！”
花常固——四品正奉花大人一把推开院门，迈着焦急的脚步来到廊下，眉头皱得似乎解不开，问道喜的人，“公子还是小姐？”
“是个小姐！”
花正奉一听，便重重地跺了跺脚，叹了一声。下人不敢问，片刻后，只听老爷勒令道：“任何人问起来，只说夫人是昨日生的，可听清楚了？”
此起彼伏的“是”、“遵命”之声响了起来，纵然满院子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听花常固一个人来回转圈，又低声自言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唉！若是个男孩儿，还能说是吉星转世，怎么就是个女孩！这时辰……”
屋内，夫人汗流满面，面色苍白，却难掩秀色，用尽力气对丫鬟说：“石竹，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大丫鬟石竹忙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包裹好的大小姐放在了夫人的床边。
夫人正爱怜地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越看越喜欢，忽然就听见了外面花正奉的声音扫兴而来，什么吉星恶星的，他嫌她生了个女娃？
“花常固！你给我过来！”
虚弱而强横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正在踱步的花常固便屁颠屁颠地进去了，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敢耽搁。
不一会儿，屋里便响起了花夫人悲痛的哭声：“好你个老不死的！以前说我不能生，要去纳妾；现在嫌我生的不是公子，是不是还想着去纳妾！你走你走，你走了我带着眠玉，娘俩儿跳金水河里去！你去纳妾吧！”
花常固满面赔笑，忙把女儿眠玉抱了起来，摇了又摇，“不敢不敢，我不喜欢公子，就喜欢小姐！你能生个女儿，再好不过了，方才我是有原因的……”
说着，把脑袋凑在夫人的耳边，嘀咕了半天。
闻聿正好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听到了一段。
“……就前半夜！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尸首都分家了！闻大人平日里挺和气一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你知道仵作验的死时是什么时辰？亥时！”
夫人面上好不容易回的一丝血色又褪了去，“那不正好是我们眠玉的出生时辰？”
两人看了看眠玉，方才还在睡觉的小娃娃，现在正张着嘴咿咿呀呀的，小手还在乱动——醒着呢。
花夫人面上担忧之色一闪而过，“圣上最看重的便是鬼神之事，若是让他知晓，怕你的官途又生风波……”
闻聿听在耳里，惊在心里。前脚他刚死，后脚这厢就生了？
……还有，他们叫他什么？
眠玉？
他不仅还魂到了昔日同僚的家中，成了他老树开花的第一只苗，更重要的是——
他一个大男人，以后怎么去穿裙子戴发钗作女身？
闻聿顿时觉得以后的人生都无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开一朵重妖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