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鹿亦歌

28、水与鱼（七） 冰凉的池水

　　冰凉的池水，连同着凛冽的风粘黏在单薄的衣衫上，透进骨髓，几乎要把她戳穿。
　　两手下意识胡乱的在空中抓着，却一次次落空，最终，像个垂死绝望的人，默默的屏息阖眼，等待着神的救赎。长发消散在水中，像极了浮开的玫瑰，有着致命的美。

　　下一秒，鹿晗托着她的背，将她带出水面。
　　崔昭美惊恐的的睁开眼睛，与他牢牢对视，两臂自然的缠上他的肩膀，将身体完全交托与人。

　　“崔昭美，你不要后悔…”
　　每个字都说得很重，似乎是要她刻入骨髓一样，鹿晗静静的凝视着她，两臂扣住她的腰，与自己贴近。
　　迷蒙的水色，模糊了她清晰的五官，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动情的诉说着爱慕。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凑近身子，覆上了那片唇，温柔的缠绕、舔舐，一点点去瓦解，他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

　　她用最多情的唇语，一遍遍地让他确定，她不后悔……

　　紧紧缠绵在水中的两个人，月色辉映，镀上一层隐秘的色调，像极了一曲咏叹调，从一开始，便是令人不可自拔的沦陷。

　　鹿晗直接要了餐厅顶层的套房，将浑身湿淋淋的崔昭美抱了上去。
　　崔昭美一路无言，环住他的脖子，脑袋缩在他的胸口，侧耳倾听他早已慌乱的心跳声，蓦然地安心。

　　打开房门，没有开灯，鹿晗就径直走进了浴室，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入浴缸，打开花洒，温暖一下子袭来，慢慢缓解周身僵硬冻结的肌肤。
　　鹿晗半跪在地上，手肘撑在浴缸冰凉的外沿，伸手整理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将碎发一点点拢到耳后，露出她清晰苍白的脸，连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冷吗？”
　　鹿晗无力地开口，声音嘶哑。
　　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怎么会不冷呢？”
　　像是带着几分责怪的嗔怒，却隐藏不了唇齿间的宠溺。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喃喃自语。

　　蓦地，眼角的泪，悄无声息的落下。
　　有些自嘲，那个自以为是又咄咄逼人的自己，竟然不知，将她伤成了这副模样。

　　“不怕我是魔鬼吗？”
　　鹿晗握住她覆在脸上的手，更加用力的回握住，轻轻地摩挲着。

　　“从你跳入水，奔向我的那一刻，我更加确定了，哪怕你鹿晗是吸血的兽，我也甘之如饴……”

　　鹿晗痛苦的吻住她的手背，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像个无助的孩子，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包袱。
　　这么多年，都积压在胸口，让他每分每秒都无法独活的仇恨。

　　他颤抖着凑近身子，与她额头相抵，带来慰藉的触感，替他将冰凉驱赶。

　　迷蒙的湿气吞没了狭窄的空间，周围的温度升腾，夹杂着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涌动。

　　鹿晗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湿发，指腹不时地划过她的肩膀、脖颈的每一寸细腻的肌肤。米色的裙子完全被浸泡湿透，隐约显出婀娜的轮廓。因为热气，崔昭美的脸染上了绯红，眼神带着半醉的迷离，轻飘飘的望向鹿晗，不带一丝挑逗的魅惑，却撩拨的他浑身燥热。

　　白色的毛巾缓缓滑落，无声的坠入水里，像是把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防线冲破，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宣泄了出来，如同祷告一般圣神的接纳了对方，接着又霸道的侵略、占有、宣告。

　　湿漉漉的衣衫被尽数褪下，从浴室到客厅，再到卧室松软的床上，留恋不舍，依依相存。
　　略带糙意的指腹轻柔的一路向下，所到之处像是燎原一般，滚烫火热。红唇皓齿间遗漏出破碎的呢喃，无疑是最猛烈的药剂，让人发狂，恨不得将她揉碎，嵌入身体里。

　　此刻的欢愉，终于将他仇恨的焰火熄灭，苦苦纠缠了这么多年，他也该累了。

　　湿润的吻，落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像庄严的宣告，让她镀上自己的标记。
　　最后的吻，落在她迷离的眼角，将那些苦涩的液体舔舐，深深地用视线描绘她每一个细节。

　　“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鹿晗轻轻俯在崔昭美的耳边，咬住她的耳垂，低声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