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鹿亦歌

27、水与鱼（六） 夜色渐浓，

　　夜色渐浓，房间里只剩下了宋佑恩和鹿晗两个人。
　　鹿晗握着酒杯，却心不在焉。
　　如果不出现的话，那个笨蛋肯定会一直等下去的，还未入冬，但夜已经凉了呀……
　　鹿晗皱了皱眉，顿觉这液体一入口，便是满嘴的苦涩，却还是如此不可自拔的上瘾。
　　宋佑恩坐在对面，始终没有说话，她将鹿晗复杂的表情尽数收入眼中，满腹的疑虑好奇，简直要将她淹没，可她不能开口。
　　至少，今晚不可以。

　　她情不自禁的再次望向那个空荡的位置，心中越来越压抑，像是被人浇了沸水，焦灼的期待着，却又滚烫难忍，爬满了白蚁。
　　吴世勋，如果我再理你，我就是傻子！

　　鹿晗缓缓起身，将衣服的褶皱整理好，起步走到门口，又停伫，回头看了她一眼。

　　“佑恩。”

　　宋佑恩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生日快乐。”
　　鹿晗是真心的，他的眼睛，无比的坚定从容。
　　哪怕，遇见我之后，你的煎熬痛苦都拜我所赐，但我还是，真心的，希望你快乐。

　　蓦地，鹿晗苦笑一声，在心中默念:
　　鹿晗，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崔昭美搓了搓有些麻木的两臂，单薄的米色衬衫裙，丝毫阻挡不了凉风的袭击。
　　一个多小时了，她依旧固执的坐在长椅上，对着一池水，洒着皎洁的月色，美得不带一丝攻击性。
　　怀里揣着精致的紫色礼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是白色巧克力的味道。
　　崔昭美不是细心的人，也很难对一件事情提起兴趣，但似乎只要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她都无比热忱。
　　手艺学了很久，这大概是做得最好的一次了。
　　她怔怔地低下头，水面印出她萧条的样子。
　　什么时候，崔昭美已经变成了这么败落的人，一点也不像她。

　　即使努力过后，依旧被赶出了M的那个她，也依然盛气凌人，没有流过一滴泪。即使在ANA的每一天，都顶着“潜规则”的绯闻，被人诟病，她也能理直气壮的回击，然后再付出百倍的努力，做得比任何人都出彩。

　　她从来没有服过输，也从来不会怯懦。
　　但面对鹿晗，她从一开始，就溃不成军，输的一塌糊涂。
　　忽而，她笑了笑，望着水里的自己。
　　“明天，就做回自己好吗？即使他……不肯爱你……”

　　“等了这么久，不冷吗？”
　　鹿晗停在她三米外的距离，站定，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还好。”
　　崔昭美瑟瑟的回答，赶忙站了起来，许是坐的太久，腿有些麻木，歪歪斜斜的往水池的方向趔趄了几步。

　　“鹿晗……”
　　她没有再唤他前辈，鹿晗默默收回方才下意识便窜出的手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你在说谎。”
　　她低下头抠着手里的盒子，声音越来越轻，像石子落在水面上，轻轻一击。
　　“我不是佑恩，我无法不去直视自己的感情，我的在意，我的疯狂，我的崩溃，我都想要告诉你。通通告诉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有多爱你……”

　　“别说了……”
　　鹿晗苦涩的打断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失控的颤栗起来，下一秒，那根弦就会崩坏，然后让他丧失理智，葬身火海。

　　“不，我要说。我爱你，鹿晗，我爱你……”

　　“我让你闭嘴！”
　　他怒吼着，几步上前，握住了她的纤细的脖颈，那么柔软，只要一用力，就能灰飞烟灭。

　　“鹿晗，你为什么要害怕……”
　　崔昭美浑身颤栗着，眼神惊慌失措，却又无比坚定凛冽的盯着他。
　　“明明有情感，为什么要骗自己？”

　　鹿晗像一只敏感的困兽，被刺中了最薄弱的伤口，瞬间变得暴虐，血腥得可怕。
　　“别以为你能够看穿我，自以为是有多么了解我，崔昭美，我不止一次的说过，让你不要再招惹我了吧？”

　　每个字都说得狠毒，牙齿咬得生生作响，胸口更是像被刀锋划开，敏锐的痛感，蔓延至全身。
　　他决绝的从她手里抽出礼盒，凌烈地在眼前顿了几秒，随即扬手扔了出去，一个飞旋，落入水池里。

　　“最后一次，离我远一点！”

　　他怔怔地松开手，收回阴暗的视线，决然的从她身边越过，大步离开。只是右手默默的覆上胸口的位置，企图稍稍压制住，那刺骨掏心般的失落。

　　几步之遥，身后便传来一声响，拍击的水花四漾，那个孱弱的身影在水中挣扎着，试图往前，去触碰那个漂浮在水池中央的盒子。
　　鹿晗的心，像是要碎了。
　　这个傻子，根本不会游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