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48、夫妻 杜

　　杜凝回到家中，余韵清便吩咐了摆饭，一家子用完饭，方各自回屋休息。余韵清坐到灯下，绣着一件小儿肚兜，红艳艳的一条，甚是可爱。看那大小，定又是为侄儿做的。杜凝瞧了一会儿，道：“光线不好，明儿再做吧。”
　　余韵清低低“嗯”了一声，这才收了针线，来到梳妆台前，慢慢解着发饰。杜凝在旁看着，只觉满室芬芳，温暖惬意。
　　两人相处，虽成婚已近一年，却半生不熟，缺了一些熟稔。杜凝是温和的性子，也不在意。两人上了床，各自侧了身子躺下，过了半响，余韵清低声道：“明日我想回娘家住几日。”
　　余宗辞官不久，浮现家中，她是该回去看看了。杜凝一想，便道：“几日回来，我去接你。”
　　翌日余韵清带了贴身侍婢回了娘家，苏沁正带着儿子与余夫人说话。钱氏抱着孙儿，脸色倒还好。余韵清进去见了礼，接过侄儿抱着，瞧着他粉粉嫩嫩的脸颊，一颗心也软了又软。钱氏道：“你父亲如今辞官，你回来住几日，也好陪陪我们。”
　　余韵清道：“正是这样打算的，父亲现在何处？”
　　钱氏道：“终日里不是在书房写写画画，就是去江边垂钓，倒是忙碌的很。你父亲为国家劳碌了半辈子，如今这样也好。”
　　余韵清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便去书房找余宗。余宗正练字，习的是楷书，笔走游龙，很有几分功夫。余韵清走到案旁，默默为他磨墨。余宗写好了一幅字，见女儿微垂着头，似是满腹心事。便在椅上坐了，说道：“有什么事，和父亲说说。”
　　余韵清放下墨砚，看着父亲，“女儿说不清，心里却难受。”
　　余宗道：“你是疑惑为父为何辞官，又对九衔升任臣相心有芥蒂？”
　　余韵清垂了头，只是不语。
　　余宗道：“王朝更替，官员变动是常事。如今赵彦当权，九衔与他定是关系匪浅。为父辞官，只因如今的朝廷已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不适于我这些老人家生存了。你不必怪九衔，也不用怪任何人。”
　　余韵清若有所思。苏沁抱着儿子回到屋中，见余韵扬已回来，便将孩子交给乳母，进去与他说话。余韵扬倚在榻上，微微蹙了眉，苏沁见了，便问：“怎么了？”
　　余韵扬叹口气，“我这个大行治礼臣，终日里不过游手好闲，何时才有升迁之望。如今父亲致仕，我是长子，更是倍感压力。”
　　苏沁道：“再怎样余家也是百年望族，你还年轻，总有升迁的机会。再说但凭你我的身份，就是不去争那官位，也是一世荣华。”
　　苏沁本是宽他的心，余韵扬听在耳中，却觉自己一腔抱负，她竟本分不懂，遂起了身，迈步要走。苏沁追问道：“这个时辰了，留下吃饭吗？”
　　余韵扬摆摆手，“我去绿瑶那里坐会儿。”
　　苏沁一顿，脸上已是挂不住，到底收敛了脾气，默默送他到门外。采芙见了，不忿道：“姑爷又去赵姨娘那儿了？”
　　苏沁脸沉了沉，“这一个月里，不是宿在书房，十有八九是在那儿，还问什么？”
　　两人去了隔壁，苏沁见乳母给儿子喂了奶，砸吧着嘴睡了，这才笑了出来。“娘亲说的对，如今有了樯儿，他要如何，我不过睁只眼闭只眼，这日子也就过了。”采芙不敢接腔，便是心里替主子不值，却是半分办法没有。